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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秽母前见
    悬山界外,演武天坛,观礼台。

    一片死寂。

    偌大的露天会场,数之不尽的观礼者,此刻竟像被人同时扼住了咽喉,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水镜上那八道分屏画面。

    每一道分屏里,都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屠杀。

    “那个…那个穿白衣的,一剑冻住三十丈血雾”

    “南方那道枪影是谁?玄罡境能燃出那种品阶的离火!”

    “那个用刀的,随手一刀把邪秽先锋劈成两半了!”

    “还有这里!之前还在采蘑菇的那个!他可以在秽潮里散步?”

    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是震惊,也是难以置信。

    是无数人同时发问却得不到答案的茫然。

    “这些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那白衣剑修是哪个宗门的?冰系功法如此精纯,不可能籍籍无名!”

    “那个用枪的!他方才那一式分明是南华盟禁卫军嫡传的《烈阳破军》!”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颤声道:“嫡传?难道是盟主亲卫?可禁卫军历来只从神照境以上遴选,玄罡境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

    水镜之上,那赤红枪影恰好一枪贯穿一头千机邪秽的头颅,枪尖迸发的烈焰连血雾都烧得一干二净。

    观礼台一角。

    酒千钟抱着酒葫芦,那懒散惯了的眉眼,此刻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没有看水镜上那些横推秽潮的身影。

    他侧首,看向身侧那淡青色身影。

    这位七极天象境的强者、南华盟盟主一系的人物,此刻正维持着端庄坐姿,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酒千钟看见了,她扶在椅臂上的指尖,正以一种极轻的频率,微微颤抖。

    “苏道友。”酒千钟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落进她一人耳中,“那些人是何来历?”

    苏晚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水镜。

    望着东面那道冰白剑光。

    望着南面那道赤红枪影。

    望着西面那道玄黄刀罡。

    望着那几道她熟悉,但此刻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良久。

    “……他们是神灵传承者。”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南华盟各大神灵,从域内天骄中遴选传承人。获传承者入神渊修行,不问世事,只待成神后承继尊位。”

    “演武大会,本是为神渊遴选新鲜血液的途径之一。”

    “他们七人本应是考官,是这场试炼的制定者。”

    “唯独不该是参赛者。”

    酒千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方才在悬山界入口,那灰袍神灵划开空间裂缝时,目光扫过众生的眼神。

    那是在看待选的苗圃。

    “那他们为何入界?”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水镜,望着那七道曾在神渊修行的身影。

    “……我不知道。”

    四个字,却重得像灌了铅。

    她是七极天象境,是盟主一系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本届演武大会的执礼人之一。

    可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苏晚照缓缓阖眼。

    灵识如丝,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沉睡着师尊留给她的一道信物,一枚黯淡的神契。

    她很少动用它。

    每一次动用,都意味着局面的失控,已超出她所能应对的极限。

    而此刻,水镜里,那八道横推秽潮的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盆地的中心。

    而她的灵识,正在神契的边缘,轻轻叩门。

    师尊。

    您究竟在筹算什么?

    ——

    悬山界内,泣血谷。

    烬曦收回落在那七道身影上的目光。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像方才只是看见了七只路过的飞鸟。

    晏无争在此刻传音说:“宫主。”

    “嗯。”

    “那些人?”

    烬曦顿了顿,接着传音道:“很不错的实力。”

    晏无争沉默片刻,才继续传音:

    “他们不如你。”

    烬曦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血雾中缓缓转动手腕,暗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

    远处,那七道身影仍在横推秽潮。

    每一道身影的推进速度,都与他们相差无几。

    每一道身影的战力,都在以玄罡境之身,碾压着千机境的秽潮先锋。

    哪怕遭遇了神照境的邪秽,速度也丝毫没有减慢。

    他们的行进方向,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同时指向秽母所在。

    烬曦望着那七个方向,望着那七道仿佛与他共舞、又仿佛与他竞速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入界前,苏晚照说的那句话。

    “神灵托我,请你夺取第一。”

    他也想起方才文若尘的卦象。

    不是因为他们太强,是因为这场棋局,本就不是为他一个人设的。

    他只是一枚棋子。

    而那七道身影,也是。

    烬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融进血雾里。

    也许不止七枚棋子,没有前来争夺秽母的还有多少人呢?

    也许这整个悬山界,每一枚身份玉牌,每一个奔赴而来的参赛者……

    都是。

    都是神灵掌中,待拨的棋子。

    远处,秽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

    万千触须同时扬起,血肉翻涌如沸腾的岩浆。

    而那七道横推秽潮的身影,终于在那座肉山百丈之外,齐齐停住了脚步。

    烬曦收回目光,他迈开步伐,继续向秽母走去。

    衣角掠过满地残骸,带起一缕极轻的风。

    “晏无争。”

    “在。”

    “待会靠近秽母百丈,”他的声音很轻,“那七人若有人拦我们……”

    晏无争按剑。

    “斩了。”

    两个字像落进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

    这一切的对话都是灵识传音,跟在身后的三人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位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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