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天宫。
烬曦盘坐于星辉古树下,周身罡气平稳流转,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内伤已愈大半,右臂的夹板已取下,虽还不能剧烈发力,但日常活动无碍。
星燎无声浮现,金色眸子看向烬曦,声音低沉:“恢复得差不多了?”
烬曦睁开眼,点了点头:“已无大碍,可以动身了。”
“嗯。”
星燎应了一声,抬起前爪,爪尖星辉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副光影流转的地图。
“该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了,南华天都,是南华域人族的核心,也是消息与资源的汇聚之地。
你之前帮南华分盟守岗城,有个小姑娘不是给了你令牌,邀你前往么?
正好,去那里,可以更全面地了解这片天地,也能探听黑煞谷的底细。”
地图在眼前展开,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清晰可见。
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地图西南部一片不起眼的山脉区域闪烁,代表着曦村所在的山脉,在南华域版图上,确实只是偏僻一隅。
烬曦的目光随着地图上的标注移动。
北边,一片巍峨连绵的区域,被标注为镇狱山,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
星燎补充道:“你也知道的,这是一座有了灵智、修至通天境界的太古神山。
自上古便镇守南华域北境,阻挡外敌,是此域最重要的屏障,也是山海之誓的立约者。”
南边,是无垠的蔚蓝海洋,标注着无尽海,其中隐隐有一个由水流构成的巨影。
“那是万顷海水凝聚的巨灵,或称海神,或称海妖,与镇狱山对立,也曾是誓约的一方。
但我估计,区区一个巨灵,可远远比不上镇狱山这种先天神只。”
地图中部偏东,一座雄伟辉煌的巨城极为醒目,它被无数灵光道纹环绕,那是南华天都。
而在其西南方,有一个刺目的红圈标注,吸引了烬曦的目光。
这里是琼华城的原址,曾经是整个南华域最繁荣的地方。
哪怕后来的琼华城消失了,也时常听人说,这里是通往琼华城的通道。
旁边,还有星燎以星辉勾勒出的小字:“阴阳锁城,人族危矣”。
也正是因为琼华城消失数百年前的危难之际,南华域内无论正邪的修士力量开始联合,形成了如今的南华盟。
这是一个松散但庞大的联盟,旨在共抗外敌,维护人族存续。
黑煞谷,便是曦村这片区域臣服于南华盟之下的宗门,同时也是此地势力最大的一个。
烬曦之前在岗城出手相助,击退暗渊界怪物,救下众多凡人,其表现被一位七极天象境强者看在眼里,颇为欣赏。
这才赐下令牌,邀请他前往南华天都,显然是存了招揽或栽培之意。
“南华天都,琼华谜案……
山海之誓,暗渊之祸……
还有这鱼龙混杂的南华盟。”
烬曦梳理着曾经获得的信息,眼中光芒闪动。
“所以,你打算何时动身?”星燎问道。
烬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尚有些僵硬的右臂,望向地图上那光辉璀璨的南华天都虚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明日便走。”
他沉声道,“曦村有云疏坐镇,尘院已步入正轨,青华丹宗的药圃也开始产出。
此地暂时无忧。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南华域的风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看看那个黑煞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星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如此甚好。
我会继续镇守天宫,必要时可借星辰之力与你遥相呼应。
此去天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需谨慎。”
“我明白。”烬曦点头。
机遇与风险,向来并存。
烬曦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通知一下晏无争,我们即刻出发。”
烬曦的话让星燎明显晃动了一下,金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认真的吗?”
“带上晏无争就行?”
星燎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上次你们两个去岗城,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差点把自己玩死,回来的时候是什么德行你忘了?
要不是有人兜底,你们俩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祂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次去南华天都,路途遥远,局势复杂,可不是你们上次小打小闹。
晏无争剑心通明,战力卓绝,对战强敌没问题,但他性子太独,行事太直,遇到需要周旋之事或……
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时,未必擅长。
你们两个凑一块,就是两把锋利的剑,砍人是够了,但容易把自己也磕出缺口来。”
烬曦被星燎说得有些讪讪,摆弄了一下整齐的衣服。
上次岗城之行,最后引出了那逆命境的家伙,确实超出了预期,他和晏无争也的确吃了大亏。
“那你的意思是?”烬曦问。
“把酒千钟喊上!”星燎毫不犹豫地说道,“让他跟着你们。”
“酒千钟?”
烬曦眉头一挑,眼中露出好奇:“你对他的实力,似乎格外放心啊。
这家伙整天醉醺醺的,问他什么境界、什么来历,总是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星燎,你既然这么信任他,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他到底什么水准?”
星燎的金瞳瞥了烬曦一眼,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他的境界,你关注那么多也没用。至于实力……”
祂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说吧,只要不是遇到那种活了不知长久岁月的老怪物,或者陷入必死绝阵,有他在你们身边,你们俩想死……还挺难的。”
烬曦闻言,瞳孔微缩。
星燎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这酒千钟,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的行事作风很洒脱,偶尔会流露出的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与疏离。
烬曦猜不透这个人。
“看来,你对他的底细知道得很清楚。”烬曦试探道。
星燎哼了一声:“我镇守天宫万载,眼还没瞎。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
你只需记住,带上他,对你此行有益无害。他那副醉鬼模样,大半是装的,关键时刻,靠得住。”
祂看向烬曦,语气带着告诫:“你也别总想着探他底。他愿意跟着你,自有他的道理。
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烬曦见星燎态度坚决,且对酒千钟的实力似乎真有十足把握,便也不再追问。
确实,此行前往南华天都,变数太多,能有一位高手护航,确实要轻松许多
“好,那就听你的。”烬曦点头应下,“我稍后便去喊他。”
星燎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祂最后看了一眼烬曦,提醒道:“天都水深,势力盘根错节,南华盟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你们此行,以探听消息、了解大势为主,莫要轻易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当然,若有人不开眼惹上门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不要害怕得罪谁,我会给你兜底,天宫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明白。”烬曦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有人敢伸爪子,他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不可承受之威严。
星燎缓缓消散,留下烬曦一人站在星辉古树下,望着远处云墙,他心中已经开始筹划南华天都之行的具体细节。
而第一个要通知的,就是那位整天拎着酒葫芦、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酒鬼了。
烬曦很想知道,当得知要陪他和晏无争出一趟远门时,这位神秘的家伙,会是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