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秦枫站在中军大帐外，手中握着那封刚刚送来的信。
信是李弘亲笔所写，字迹工整，态度谦卑。大意是：愿交出萧若薇，求秦枫退兵，大乾愿与秦枫划江而治，永不相犯。
秦枫看完信，面无表情。
半透明界面在眼前浮现，昨夜子时的情报依旧清晰：
“每日情报已刷新”：
1.“蓝色情报”：萧若薇已被李弘控制，软禁在皇宫之中。李弘准备以她为筹码，与宿主谈判求和。
2.“蓝色情报”：萧若薇在被抓前，捏碎了萧家主家的求救玉牌。主家已收到讯息，但因正在参与中州大战，分身乏术，只能派一名外门圣级前来处理。
3.“蓝色情报”：大晋萧家乃中州大族，实力远超乾朝萧家分家。若主家真的插手，后果难料。但至少一年内，宿主无需担心。
“大晋萧家……”秦枫喃喃。
他转身，走回大帐。
帐内，小春依旧昏迷。
她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万药之体正在缓慢修复她的伤势，那层淡淡的翠绿光芒，如同春日的嫩芽，带着生机与希望。
秦枫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春……”他低声道
“两个月了。”
“我竟然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丫头，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抱怨。她为他挡过毒，为他疗过伤，为他耗尽生机，却从未说过一句苦。
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依旧拼死挡在他面前。
“等你醒来，”秦枫轻声道，“我好好陪陪你。”
“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小春没有回应，依旧沉睡。
秦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起身走向另一张床榻。
李长青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九转续命丹保住了他的命，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李谷主，”秦枫低声道，“您一定要撑住。药王谷，还需要您。”
李长青没有回应。
秦枫又走到另一处营帐。
夏亚、炎炽、姬如雪三女正在疗伤。她们看到秦枫进来，都想起身，被他摆手制止。
“别动。”秦枫走到她们身边，“好好养伤。”
夏亚看着他，轻声道：“李弘要谈判？”
秦枫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秦枫沉默片刻，缓缓道：“明天，我去会会他们。”
炎炽咬牙：“那个萧若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秦枫看着她，想起炎狄，心中一痛。
“会的。”他轻声道，“你们放心。”
——
第二天。
帝都城外。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给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一层光辉。
李弘、李亨、萧若薇，站在城头。
城下，秦枫单人独骑，缓缓行至城前百丈处。
他身后，三十五万大军列阵以待，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但他只是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剑。
李弘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八年前，就是这个年轻人，把他从草原救回来。
八年后，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了让他仰望的存在。
“秦枫……”李弘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秦枫看着他，目光平静。
“陛下，别来无恙。”
李弘苦笑。
“无恙？你觉得朕像无恙的样子吗？”
秦枫没有说话。
李弘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秦枫，朕今日请你来，是想和你谈和。”
“只要你退兵，朕愿意把萧若薇交给你。从今往后，大乾与你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
秦枫看向萧若薇。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此刻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她站在李弘身后，低着头，不敢与秦枫对视。
“萧太后。”秦枫开口。
萧若薇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你……你想怎样？”
秦枫看着她，眼中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你杀了我很多人。”
萧若薇脸色惨白。
“炎狄，轩辕杰，司空叶，玄甲，……还有无数将士。”
“他们为了保护我，死了。”
萧若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秦枫继续道：“你把我逼反，让我背上叛贼的骂名。你派人暗杀我，下毒害我，用阵法炸我，用傀儡围我。”
“你做这一切，只因为怕我功高震主，威胁你的权位。”
萧若薇终于开口，声音发颤：“秦枫……我……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秦枫笑了。
那笑容冰冷如刀。
“你把我父亲、二叔全族关进天牢，也是不得已？”
“你派人刺杀我，也是不得已？”
“你在我家人、我朋友身上，用尽手段，也是不得已？”
萧若薇说不出话。
秦枫收回目光，看向李弘。
“陛下，你的条件，我听到了。”
李弘眼中闪过希望：“你答应了？”
秦枫摇头。
“我拒绝。”
李弘脸色大变。
“为什么？！朕已经把萧若薇交给你了！朕愿意与你划江而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枫看着他，缓缓道：“陛下，你知道我身后这三十五万人，是怎么来的吗？”
李弘一怔。
秦枫继续道：“他们有的是北境百姓，有的是东南义士，有的是西南老兵。他们跟着我，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们荣华富贵，而是因为……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希望萧家倒台，希望朝廷清明，希望过上安生日子。”
“如果我现在答应你，划江而治，割据一方，那我和萧家有什么区别？”
李弘脸色发白。
秦枫声音转冷：“况且，你交出萧若薇，是真心悔过，还是迫不得已？”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软禁萧若薇，不是因为你觉得她做错了，而是因为你怕我打进城，杀了你！”
李弘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秦枫盯着他，一字一顿：
“陛下，你欠我的，不只是萧若薇。”
“你欠我那些战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你欠这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你欠这腐朽的朝廷，一场清算。”
李弘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李亨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沉声道：“秦枫，你到底想怎样？”
秦枫看着他，目光平静。
“李亨前辈，你是我敬重的人。当年帝都保卫战，你拼死守护这座城，我铭记于心。”
“但这次你想保住李家血脉，您就别插手。”
李亨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
秦枫看向李弘。
“陛下，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入城。”
“你若开城投降，关掉大阵，我可以保证，你和皇室成员的安全。”
“你若顽抗……”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弘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秦枫拨转马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萧若薇忽然嘶声道：“秦枫！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萧家主家已经收到消息！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到时候，你和你的人，都得死！”
秦枫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水。
“我知道。”
萧若薇愣住了。
“你……你知道？”
秦枫淡淡道：“萧太后，你捏碎的那块玉牌，确实发出了求救信号。大晋萧家，也确实会派人来。”
“但大晋萧家自己都分身乏术，就算派人来，你知道他们多久才能到吗？一年，甚至五年还是十年？”
“怎么可能？你竟然知道？”
萧若薇瞪大眼睛，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已断定，秦枫肯定有窥探天机的秘术。
秦枫不再看她，策马离去。
身后，朝阳升起，照亮了整座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