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这边刚把端妃扶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让她睡一会儿,苏郁就已经冲进了她的寝宫。
“端妃!”
“你怎么来了?”端妃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没了力气。
看着她在床上那无力的模样,苏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向了端妃的床,她拉起了她的胳膊,将寝衣往上拽。看到她手臂没事,没有青紫,她又伸手要去解端妃的扣子。
吉祥吓得要命,急忙把端妃挡住了,“皇贵妃,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看看,我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那也不能扒我们娘娘衣服啊!”吉祥急得都要哭了,“皇贵妃,我们娘娘都一夜没睡了,您就心疼心疼她吧,别折腾她了!”
“吉祥,不许这样和皇贵妃说话,你先出去吧。”端妃冲着吉祥说道。
“可是……”吉祥有些害怕。
“没事的,她是担心本宫。”端妃笑了笑。
“是。”吉祥没办法,只好偷偷看了苏郁一眼退了出去。
“你有没有受伤啊!”苏郁担心地问道。
“我没受伤,你别担心。”端妃笑着说道。
“怎么能不担心呢!敬贵妃都被他折腾成那样了!”
“他折腾敬贵妃了?何时?”端妃惊讶地问道。
“哎呀!你还有心思管别人!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腿疼,手腕也酸。”
“腿疼,手腕酸……”苏郁惊讶地打量着端妃,“用……用的手?”
“嗯。”
“咦!这个死变态!”苏郁不由得骂了一声。
“你说什么?”端妃奇怪地问道。
“你受苦了。”苏郁心疼得握住了端妃的手,“这一晚上……不好受吧?”
“压的我腿都麻了,一晚上我都没敢停手。”
“一晚上没停?!”苏郁瞪大了眼睛,“撸了一晚上,他不怕精尽人亡啊!”
“你在说什么呢!”端妃终于听出来了不对劲,脸颊微微一热,又气又无奈,“你说……你说我跟皇上……这哪跟哪啊!”
“什么哪跟哪?除了用手,还让你跪着压着你了?你没受伤吧?跪一晚上,膝盖受不受得了啊?”苏郁掀开被子要查看她的膝盖。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死给你看!”端妃真的受不了,用力将被子夺了回来,“我跟皇上昨日什么也没发生!我给皇上揉了一晚上的太阳穴!”
“什么?揉太阳穴?”现在换苏郁吃惊了。
“就是揉太阳穴!你以为是什么!”端妃自认自己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可以波澜不惊了,可是还是被苏郁给打败了。
苏郁愣了半晌,突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顿时尴尬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只能用咳嗽掩盖自己的尴尬。
“咳咳……揉太阳穴……按摩了一宿是吧……我……我就是说……是揉太阳穴啊。”
“真的吗?”端妃无奈地笑了,“皇贵妃,您那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
“你……你这人!人家担心了你一夜,觉都没睡好,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说我!”苏郁嘴上硬撑着辩解,耳朵尖却早就红透了,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端妃脸上看。
端妃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虚的样子,又累又好笑,原本一夜压在心底的沉闷,竟被这一场荒唐误会冲散了不少。
“是我不好。”端妃笑了笑,“多谢皇贵妃挂念,没事,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苏郁这才安心坐在了她的床边。
“昨日皇上头疼,我看出来了,他是心里烦闷,所以才来了我这。他没碰我,床他都没睡,在外面软榻上让我给他按摩了一宿。”
“是啊,如今皇后被架空,他不敢找。我有权,他嫌我烦。叶贵人不给他好脸子,敬贵妃又起不来床,这不就摸到了你这。你也是,那么傻实在,还真的给他揉一宿啊!睡了就给他踹一边去!”
“你胆子大,我可没有那个本事。”端妃笑着看着她。
“我看看,手怎么样了?”苏郁拿起了端妃的手。
“手腕有点疼,抬不起来了。”手腕被抬起,端妃吸了口凉气。
“别伤了腕子,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涂抹几日,应该就不会再疼了。”
“疼?!哪里疼啊!”门口突然传来了卫临的叫声。
苏郁和端妃看了过去,只见卫临背着药箱几步就冲到了端妃的床边。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端妃,他眼里含着泪,嗫嚅着慢慢蹲在了她的床边。
“很疼是不是?都怪微臣来晚了!娘娘伤哪了!”
“卫临啊……本宫没……”
“明知道你身子不好,他怎么能……怎么能伤害你!”卫临气的双眼通红,但很快低下了自己的头打开了药箱,他拿出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放在了端妃的床上,“娘娘,这里有止疼的药膏,有活血化瘀的药酒。微臣先给你号号脉,没事的,有微臣在,娘娘别怕……没事的……”
看着这样的卫临,端妃先是一惊,又看了看对面苏郁那一脸吃瓜的精彩表情,顿时就急了。
“卫临!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本宫寝宫的!皇贵妃还在这,你没有通报就进来,可知罪!”
端妃的话瞬间让卫临清醒,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忙跪在了地上,“微臣不知皇贵妃驾临,失了规矩,求皇贵妃恕罪!”
“卫太医……真是尽职尽责啊。”苏郁笑着说道。
“本宫没有宣你,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端妃大声说道。
“可娘娘……”卫临还想争辩。
“滚出去!”端妃猛地坐了起来。
“是……微臣这就出去……这就出去……”卫临说着忙拿起了药箱低着头退了出去。
卫临走后,苏郁拿起了他遗落在端妃床上的药瓶,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笑着说道,“都是好东西啊,愈合伤口的。”
“他只是着急了……才失了分寸,平时他不这样的。”端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解释什么啊,平时重要吗?越是危机时刻,越是能看出他的一片心啊。”苏郁笑着挑出了一瓶药酒,倒了一些,搓热后拉过了端妃的手腕给她轻轻揉捏着。
“你别误会,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宫妃和太医。”
“你跟我解释什么?怕我怪罪于他?我知道你的分寸,挺好的,有个在意你的人,挺好的。”
“你不要说这种话,我说了,我和他之间没有关系,我们清清白白!”端妃急得声音颤抖,手腕下意识往回抽,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又是窘迫又是慌张。
她这一生早已心如死灰,情爱二字于她而言,比毒药更可怕,比枷锁更沉重。
卫临的心意她不是不懂,可她不能接,也不敢接。一旦沾了半分私情,不仅是她死无葬身之地,不管是齐家还是卫临自己,都会万劫不复。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没说你们不清白,你不要这么紧张!”苏郁安抚着她,“我就是说,他担心你。这宫里,能有人真心担心你,不容易。”
端妃的手还僵着,没再往回抽,但也没放松。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一晚上没睡觉,我也不多打扰你了。一会儿让吉祥再多给你揉揉,这几日多注意些。”苏郁说着将端妃的手放在了被子上,自己站了起来。
“等一等。”端妃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他,要帮他在太医院谋个好前程吗?”
“那不是也得看机会吗?”
“可他如果一直留在钟粹宫给我看病,这辈子都不会什么出头之日的。”端妃轻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啊?”
“他需要贵人助他一臂之力,但我没有那个能力,你若是需要,就让他去帮你吧。”
“你当初为了把他弄回钟粹宫,差点把自己的命都丢了,如今……却要赶他走?”苏郁吃惊地问道。
“不是赶他走,是想……让他有个好前程。我这钟粹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如今掌管六宫,换个伺候你的太医,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可是他来不来我这,也得问过他的意思。”
“我去和他说。”
“我觉得他不会答应的。”
“由不得他。”
“好吧,若是商量好,就告诉我。”
“多谢。我没力气……就不送你了。”端妃低着头说道。
“不用送了,歇着吧。”苏郁笑了笑,慢步离开了她的寝宫。
苏郁的身影刚一出殿门,端妃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便瞬间垮了下来。
她缓缓躺回床上,望着帐顶素色的绣纹,眼底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