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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忘
    忘渡尘澜,念落风烟

    

    残冬的暝,暮云垂落天际,将最后一抹余晖揉碎在老宅的黛瓦上,檐角的冰棱凝着淡淡的霜光,院中的老梅落尽了残花,只剩虬曲的枝干映着苍茫的天色,像极了心底那些被时光冲淡的过往,被岁月抚平的褶皱,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执念,难以释怀的遗憾,都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化作一缕轻烟,悄悄渡向尘澜,轻轻落在风烟里,成了“忘”的模样。我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指尖抚过椅面磨得温润的藤纹,触到的皆是岁月的微凉,而心底的“忘”,却像灶房渐熄的炭火,温温的,淡淡的,从记忆的缝隙里漫出来,绕着案头的旧笺,绕着墙角的蛛丝,绕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绕着那些恍如隔世的时光,轻轻浅浅,朦朦胧胧,不是真的烟消云散,而是藏进了岁月的角落,化作了心底的温柔,学会了与过往和解,与自己相拥。

    

    说起忘,总该先想起儿时摔碎的那只白瓷碗,那瓷片里藏着的,是学着忘记遗憾的温柔。那只白瓷碗是祖母最珍爱的物件,莹白的瓷面绘着淡淡的兰草纹,碗沿薄而温润,是祖父年轻时托人从江南带来的,祖母日日用它盛粥盛汤,视若珍宝,总叮嘱我小心看护,莫要摔坏。儿时的我,总爱踮着脚去够灶台上的白瓷碗,那日趁祖母不注意,伸手去拿,却失了手,白瓷碗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一地瓷片,兰草纹裂成了细碎的痕,我吓得坐在地上大哭,祖母闻声赶来,看着一地碎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责备我,只是轻轻扶起我,拍掉我身上的灰尘,蹲下身慢慢捡拾瓷片,说碎了便碎了,碗是身外之物,何必因一只碗伤了心,忘了这遗憾,日子才会过得舒心。那时的我,看着祖母温柔的眉眼,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不懂祖母话里的深意,不懂那碎掉的白瓷碗里,藏着的是学会忘记遗憾的智慧。后来,岁月流转,人生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遗憾,像摔碎的白瓷碗,无法复原,无法挽回,每每想起那只碎掉的白瓷碗,想起祖母的话语,心底便生出一丝“忘”的温柔:人生本就有太多不完美,太多遗憾,与其守着遗憾耿耿于怀,不如学着忘记,忘记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往,忘记那些难以释怀的缺憾,让心轻装前行,才能看见前路的美好。这忘,不是真的抹去记忆,而是将遗憾藏进岁月的角落,不再让它牵绊前行的脚步,像祖母那样,以温柔待遗憾,以淡然待过往,日子便会慢慢温软,岁月便会慢慢安然。如今,祖母早已收起了那堆瓷片,灶台上换了新的碗碟,而那只白瓷碗的模样,却依稀记在心底,只是那份因摔碗而生的惶恐与遗憾,早已慢慢淡去,学会了忘记,便学会了与遗憾和解,与生活相拥。

    

    说起忘,便离不开少年时弄丢的那枚银锁片,那锁片里藏着的,是学着忘记执念的通透。那枚银锁片是外祖母送给我的周岁礼,圆圆的锁片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挂着细细的银链,锁片被磨得温润发亮,我日日戴在颈间,从不离身,那是我儿时最珍爱的物件,总以为会戴一辈子,永不丢失。少年时的我,总爱和小伙伴在巷陌里奔跑打闹,那日玩得尽兴,出了一身汗,便摘下银锁片放在衣兜里,回家时却发现锁片不见了,我疯了一样在巷陌里寻找,翻遍了所有角落,问遍了所有小伙伴,却始终找不到那枚银锁片,那段日子,我日日郁郁寡欢,总想着那枚锁片,总怪自己不小心,执念于那份丢失的美好,难以释怀。祖父看我这般模样,便牵着我的手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说锁片丢了便丢了,它只是一个物件,纵使再珍爱,也终究是身外之物,你执念于它,便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拿过往的遗憾牵绊自己,学着忘记这份执念,心才能放开,日子才能过得自在。那时的我,年少执拗,总觉得丢失的便是最好的,总守着那份执念不肯放手,却不懂祖父话里的通透,不懂那枚弄丢的银锁片里,藏着的是学会忘记执念的道理。后来,慢慢长大,才发现人生路上,总有太多执念,执念于得不到的东西,执念于已失去的过往,执念于不属于自己的美好,这些执念,像一根根丝线,缠在心底,让人喘不过气,每每想起那枚弄丢的银锁片,想起祖父的话语,心底便生出一丝“忘”的通透:人生本就有太多求而不得,太多失而不复,与其守着执念苦苦纠缠,不如学着忘记,忘记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忘记那些执迷不悟的过往,让心回归平静,才能看见生活的本真。这忘,不是真的舍弃美好,而是将执念化作一缕轻烟,不再让它缠绕心底,像祖父那样,以通透待执念,以从容待失去,日子便会慢慢从容,岁月便会慢慢静好。如今,颈间早已换了新的挂饰,而那枚银锁片的模样,却依稀记在心底,只是那份因丢失而生的执念与郁郁,早已慢慢消散,学会了忘记,便学会了与执念和解,与自己相拥。

    

    说起忘,便忘不了年轻时错过的那场花期,那花海里藏着的,是学着忘记错过的淡然。院角的那株紫藤萝,是曾祖母亲手栽下的,春日里开得满架芳华,紫莹莹的花穗垂满檐下,像一串串紫色的风铃,风一吹,花穗轻晃,花瓣簌簌落下,铺成一地紫霞,那是老宅春日最美的光景,我总说要等紫藤萝开得最盛时,好好赏一场花,拍一组照,将这份美好珍藏。那年春日,恰逢学业繁忙,日日奔波于学堂与家中,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再去赏花期,却不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打落了满架紫藤萝,等我忙完学业,走到院角,只剩满地残花,零落的花穗挂在枝头,再也没了往日的芳华,我站在紫藤萝架下,看着满地残花,满心遗憾,总怪自己错过了最美的花期,总想着如果早点放下忙碌,早点来赏花,便不会有这般错过。祖母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花期错过便错过了,世间的美好总有太多不经意的错过,就像春日的花,夏日的雨,秋日的月,冬日的雪,总有来不及欣赏的遗憾,学着忘记这场错过,不必耿耿于怀,因为来年的春日,紫藤萝依旧会开,美好依旧会来,只要心有期待,便不会辜负岁月。那时的我,年轻气盛,总觉得错过便是永恒的遗憾,总守着那份错过难以释怀,却不懂祖母话里的淡然,不懂那场错过的花期里,藏着的是学会忘记错过的从容。后来,历经了人世的风雨,才发现人生路上,总有太多的错过,错过的风景,错过的人,错过的时光,那些错过,像一道道浅浅的痕,刻在记忆里,让人惋惜,每每想起那场错过的紫藤萝花期,想起祖母的话语,心底便生出一丝“忘”的淡然: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错过的旅程,没有谁能抓住所有的美好,没有谁能不负所有的时光,与其守着错过黯然神伤,不如学着忘记,忘记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过,忘记那些难以弥补的遗憾,让心向着未来,才能遇见更多的美好。这忘,不是真的抹去美好,而是将错过化作一缕清风,不再让它牵绊心底的期待,像祖母那样,以淡然待错过,以期待待未来,日子便会慢慢温柔,岁月便会慢慢生香。如今,院角的紫藤萝依旧年年春日绽放,满架芳华,而那场错过的花期,却依稀记在心底,只是那份因错过而生的遗憾与惋惜,早已慢慢淡去,学会了忘记,便学会了与错过和解,与岁月相拥。

    

    说起忘,也念着那年送别时的那抹背影,那背影里藏着的,是学着忘记别离的安然。那年祖父病重,卧病在床,我日日守在床前,悉心照料,总以为时光还多,总以为祖父会慢慢好起来,却不曾想,祖父终究还是走了,送别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细的雨丝,祖父的灵柩缓缓前行,我站在老宅的门前,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底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那段日子,我日日沉浸在悲伤里,总想起祖父的模样,想起他磨墨写字的神情,想起他牵着我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温柔,总觉得祖父从未离开,总守着那份别离的悲伤,难以自拔。祖母看我这般模样,便牵着我的手走到祖父常坐的石凳旁,说人这一生,总要经历生离死别,这是岁月的常态,是生命的轮回,祖父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依旧在天上看着我们,护着我们,学着忘记这份别离的悲伤,不是真的忘记祖父,而是将他藏在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好好生活,好好长大,才是对祖父最好的怀念。那时的我,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总觉得忘记别离便是忘记祖父,却不懂祖母话里的安然,不懂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里,藏着的是学会忘记别离的智慧。后来,慢慢走出悲伤,才发现人生路上,总有太多的别离,生离的不舍,死别的悲伤,那些别离,像一阵阵微凉的风,吹在心底,让人难过,每每想起祖父的背影,想起祖母的话语,心底便生出一丝“忘”的安然: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没有谁能陪谁走到最后,与其守着别离的悲伤苦苦沉沦,不如学着忘记,忘记那些别离的苦楚,忘记那些思念的煎熬,将逝去的人藏在心底,将过往的暖留在记忆里,带着他们的期待,好好生活,便是对别离最好的回应。这忘,不是真的抹去思念,而是将悲伤化作一缕暖阳,不再让它笼罩心底的天空,像祖母那样,以安然待别离,以温柔待思念,日子便会慢慢温暖,岁月便会慢慢安然。如今,祖父常坐的石凳依旧摆在院角,案头依旧放着他用过的素砚,而祖父的模样,却深深藏在心底,只是那份因别离而生的悲伤与沉沦,早已慢慢消散,学会了忘记,便学会了与别离和解,与思念相拥。

    

    忘是春日枝头的新绿,忘了冬日的寒凉,才会在春风里抽芽生长,绽放生机。冬日的寒,曾让枝头凋零,让草木枯萎,可春日的风一吹,枝头便忘了冬日的凛冽,忘了霜雪的侵袭,悄悄抽出新绿,慢慢长出嫩芽,在春风里摇曳,在暖阳里生长,将冬日的寒凉藏进岁月的泥土,化作生长的养分,成就春日的生机。这忘,不是真的忘记冬日的过往,而是学会放下寒凉,向着温暖前行,像枝头的新绿那样,以温柔待岁月,以生机待时光,便会在时光里绽放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亦如此,总会经历冬日的寒凉,总会遭遇霜雪的侵袭,学着忘记那些寒凉的过往,忘记那些刺骨的伤痛,让心向着春日的温暖,向着未来的美好,便会在人生的路上,慢慢抽芽生长,绽放属于自己的生机。春日的新绿,年年抽芽,岁岁生长,那份忘记寒凉的温柔,也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忘是夏日荷塘的清荷,忘了淤泥的污浊,才会在碧波上亭亭玉立,不染纤尘。荷生于淤泥,长于浊水,可它却忘了淤泥的污浊,忘了浊水的浸染,在碧波里慢慢生长,静静绽放,开出亭亭玉立的花,结出干干净净的藕,将淤泥的污浊化作生长的根基,成就夏日的清雅。这忘,不是真的忘记淤泥的过往,而是学会放下污浊,向着清宁前行,像荷塘的清荷那样,以清雅待岁月,以纯净待时光,便会在时光里绽放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亦如此,总会身处淤泥的境遇,总会遭遇浊水的浸染,学着忘记那些污浊的过往,忘记那些不堪的境遇,让心向着清宁的美好,向着纯净的远方,便会在人生的路上,慢慢亭亭玉立,活成属于自己的清雅。夏日的清荷,年年绽放,岁岁清雅,那份忘记污浊的通透,也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忘是秋日枝头的桂香,忘了夏日的燥热,才会在秋风里悄然绽放,香飘十里。夏日的热,曾让天地燥热,让草木慵懒,可秋风一吹,桂树便忘了夏日的酷暑,忘了蝉鸣的聒噪,悄悄结出花苞,在秋风里悄然绽放,开出金桂银桂,散出醇厚芬芳,将夏日的燥热藏进岁月的清风,化作绽放的力量,成就秋日的香甜。这忘,不是真的忘记夏日的过往,而是学会放下燥热,向着清凉前行,像枝头的桂香那样,以醇厚待岁月,以香甜待时光,便会在时光里绽放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亦如此,总会经历夏日的燥热,总会遭遇烦扰的纠缠,学着忘记那些燥热的过往,忘记那些烦扰的牵绊,让心向着秋日的清凉,向着生活的香甜,便会在人生的路上,慢慢悄然绽放,散出属于自己的芬芳。秋日的桂香,年年绽放,岁岁芬芳,那份忘记燥热的醇厚,也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忘是冬日院中的寒梅,忘了秋日的凋零,才会在霜雪里凌霜绽放,清冽芬芳。秋日的凋零,曾让天地萧瑟,让草木零落,可霜雪一来,梅树便忘了秋日的萧瑟,忘了落叶的惆怅,悄悄孕育花苞,在霜雪里凌霜绽放,开出疏疏落落的红梅,散出清冽芬芳,将秋日的凋零藏进岁月的霜雪,化作绽放的勇气,成就冬日的坚韧。这忘,不是真的忘记秋日的过往,而是学会放下凋零,向着坚韧前行,像院中的寒梅那样,以坚韧待岁月,以清冽待时光,便会在时光里绽放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亦如此,总会经历秋日的凋零,总会遭遇失落的迷茫,学着忘记那些凋零的过往,忘记那些失落的彷徨,让心向着冬日的坚韧,向着未来的希望,便会在人生的路上,慢慢凌霜绽放,活成属于自己的坚韧。冬日的寒梅,年年绽放,岁岁坚韧,那份忘记凋零的勇气,也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忘,不是薄情寡义,不是真的烟消云散,而是岁月赋予的温柔,是人生学会的通透,是与过往和解的智慧,是与自己相拥的从容。它不是将记忆彻底抹去,而是将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难以释怀的遗憾,执迷不悟的执念,悄然藏进岁月的角落,化作心底的温柔;它不是将美好彻底丢弃,而是将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恍如隔世的时光,无法挽回的错过,轻轻放在风烟里,化作心底的念想。忘,是让心轻装前行,不再被过往的包袱牵绊;是让心回归平静,不再被执念的丝线缠绕;是让心向着未来,不再被错过的遗憾阻挡;是让心学会安然,不再被别离的悲伤笼罩。

    

    忘是浅的,浅到只是一个转身,一个回眸,一次释然,便能将那些琐碎的烦恼,小小的遗憾,轻轻放下,不再耿耿于怀;忘是深的,深到需要历经时光的沉淀,需要尝过生活的百味,需要走过人生的风雨,才能将那些刻骨的伤痛,难忘的别离,慢慢释怀,学会与过往和解。忘是瞬间的,瞬间的想开,瞬间的放下,瞬间的释然,便能让心底豁然开朗,不再被阴霾笼罩;忘是长久的,长久的沉淀,长久的磨合,长久的与自己对话,才能让心底的“忘”愈发温柔,愈发通透,学会与生活相拥。

    

    忘是忘记遗憾,不是抹去曾经的美好,而是学会以温柔待不完美,让遗憾化作岁月的养分,滋养未来的生活;忘是忘记执念,不是舍弃心中的期待,而是学会以通透待求而不得,让执念化作一缕清风,吹散心底的迷茫;忘是忘记错过,不是辜负曾经的期待,而是学会以淡然待来不及,让错过化作前行的动力,遇见更多的美好;忘是忘记别离,不是忘记逝去的人,而是学会以安然待生离死别,让别离化作心底的暖阳,照亮前行的道路。

    

    我常常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看着院中的紫藤萝架,看着案头的素砚,看着墙角的老梅,看着门前的青石板路,心底的“忘”,便像一缕轻烟,慢慢漫出来,绕着那些过往的时光,绕着那些远去的身影,轻轻浅浅,朦朦胧胧。我常常想起摔碎的白瓷碗,想起弄丢的银锁片,想起错过的紫藤萝花期,想起送别时祖父的背影,那些曾以为难以释怀的过往,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执念,都在时光的里,慢慢化作了“忘”的模样,藏进了岁月的角落,化作了心底的温柔。

    

    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藏在记忆里的过往,想去握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美好,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缕微凉的晚风,只有一抹淡淡的霜光,只有一片零落的梅瓣。可那些藏在心底的美好,那些留在记忆里的温暖,却从未消散,从未凉透,只是学会了“忘”,忘记了其中的伤痛与遗憾,执念与悲伤,只留下了温柔与美好,温暖与期待,像祖母的笑容,像祖父的温柔,像春日的紫藤萝,像冬日的寒梅,刻在心底,绕在流年,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我常常在暮色里,看着苍茫的天色,看着凝霜的檐角,看着寂静的庭院,将心底的“忘”,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漾在嘴角。那些过往的时光,那些远去的身影,那些难以释怀的过往,都在“忘”的温柔里,慢慢渡向尘澜,轻轻落在风烟里,不再牵绊前行的脚步,不再笼罩心底的天空。学会了忘,便学会了与过往和解;学会了忘,便学会了与自己相拥;学会了忘,便学会了以温柔待岁月,以从容待人生。

    

    残冬的暝,暮云渐渐散去,寒月悄悄爬上天际,清辉漫过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檐角的冰棱映着淡淡的月光,院中的老梅枝桠疏朗,案头的旧笺凝着薄薄的霜,而心底的“忘”,却像温温的炭火,轻轻的,淡淡的,藏在记忆的缝隙里,绕在岁月的褶皱里,不是真的烟消云散,而是化作了心底的温柔,学会了放下,学会了释然,学会了向着未来,轻装前行。

    

    忘渡尘澜,将过往的伤痛与遗憾,执念与悲伤,都渡向岁月的尘澜,不再回头,不再留恋;念落风烟,将心底的温柔与美好,温暖与期待,都落在时光的风烟里,静静珍藏,默默陪伴。这忘,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是岁月赋予的智慧,是人生学会的从容,它陪着我,在人生的路上,慢慢前行,慢慢成长,慢慢与过往和解,慢慢与自己相拥,慢慢遇见更多的美好,慢慢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这忘,会像春日的新绿,忘了寒凉,绽放生机;会像夏日的清荷,忘了污浊,亭亭玉立;会像秋日的桂香,忘了燥热,香飘十里;会像冬日的寒梅,忘了凋零,凌霜绽放。它会陪着老宅,陪着岁月,陪着我,走过寒来暑往,走过阴晴圆缺,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忘渡尘澜,依旧念落风烟,依旧在心底,化作温柔,化作从容,生生不息,温暖如初。

    

    暮色渐浓,寒月渐明,老宅的庭院渐渐归于寂静,只有风轻轻拂过梅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时光的絮语,像心底的“忘”,轻轻浅浅,朦朦胧胧,绕着岁岁年年,陪着生生不息的人间,直到永远,永远……

    

    为贴合“忘”的话题核心,我将以老宅烟火、岁月旧物为载体,串联起“刻意忘”“自然忘”“忘不掉”的复杂心绪,通过四季光景、故人往事的细腻描摹,铺陈“忘”与“记”的拉扯,让无病呻吟的绵长愁绪浸润字里行间。

    

    忘川渡月,尘念沉波

    

    残冬的暮,寒雾漫过巷陌的青石板,凝成一层薄薄的霜,院中的老梅树疏枝覆雪,落梅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阶前的石臼旁,像一枚枚被岁月磨损的记忆碎片,轻软地贴在尘泥里,无声无息。我立在廊下的朱红柱旁,指尖拂过柱上斑驳的木纹,触到的皆是岁月的凉,而心底的“忘”,却像灶房未熄的余火,温温的,淡淡的,又像檐角垂落的冰棱,凉丝丝,脆生生,在时光的河流里浮浮沉沉,缠上眉梢,绕上心头,漫过春的烟雨,夏的蝉鸣,秋的桂香,冬的落雪,将那些散落在尘世间的伤痛与执念,牵挂与惦念,都沉进忘川的波心,却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随着浪涛翻涌而上,湿了眉眼,乱了心神。

    

    说起忘,总该先想起祖母临终前那句“忘了也好”,那四个字里藏着的,是最温柔的释然。祖母走时,正是残冬,寒雪纷飞,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进一片纯白里。她躺在堂屋的木床上,气息微弱,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眼神却依旧温柔,像春日的杨柳风,拂过我的脸颊。她看着我,嘴唇轻轻动着,说了那句“忘了也好”,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底。那时的我,泪如雨下,紧紧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觉得心底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哪里懂什么“忘了也好”,只想着要永远记住祖母的模样,记住她的笑容,记住她灶房里的烟火气,记住她给我纳的千层底,记住她煨的老汤,记住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祖母走后,老宅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灶房里,那只陪了她一辈子的陶土砂锅依旧摆在灶台上,锅沿的磨痕依旧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针线笸箩里,未纳完的鞋底、半截棉线、几根银针依旧静静躺着,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坐在廊下,戴着老花镜,捏着银针,在粗布上穿梭;院角的桂树下,她坐过的石凳依旧光滑,仿佛还留着她的体温,旁边的竹篮里,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晒完的桂花,香气依旧浓郁,却再也没人把它们酿成桂花酒、做成桂花糕。我守着这些痕迹,像守着一份易碎的珍宝,不敢触碰,却又忍不住时时翻看,总想着在这些旧物里,找到祖母的影子,找到那些温暖的时光。可每次翻看,心底的思念便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淹没,让我彻夜难眠,让我食不知味,让我在每个独处的瞬间,都被巨大的悲伤包裹。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老宅的烟火依旧,只是少了祖母的身影,少了她温柔的唠叨,少了她灶房里的香气。我开始学着刻意去忘,试着不再去翻看那些旧物,试着不再去想她的模样,试着把她的名字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不去触碰。我学着自己煨汤,学着自己缝补衣裳,学着自己面对生活的琐碎与寒凉,可每次煨汤,都会想起她慢火慢炖的模样,想起她笑着说“汤要慢煨才好喝”;每次缝补,都会想起她捏着银针的手,想起她针线笸箩里的细碎;每次走过桂树,都会想起她坐在石凳上捡桂花的身影,想起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刻意去忘,却记得更牢,那些想要忘记的画面,那些想要忘记的瞬间,反而像刻在骨头上的痕,越想磨去,越清晰。

    

    后来,岁月流转,我渐渐明白,祖母说的“忘了也好”,不是真的要忘记她的存在,不是真的要抹去那些温暖的记忆,而是要忘记失去她的伤痛,忘记思念的煎熬,带着她的温柔与爱,好好生活。于是,我不再刻意去忘,而是学着与那些记忆和平共处。我会在灶房里用她的砂锅煨汤,想象着她就在身边,笑着看着我;我会在桂花开时,捡起落在石凳上的桂花,晒成干,酿一壶桂花酒,就像她从前那样;我会在寒夜里,坐在她坐过的石凳上,看着院中的老梅,轻声说着心里的话,就像她还在听一样。慢慢的,那些伤痛的记忆渐渐淡去,留在心底的,是祖母温柔的笑容,是那些温暖的时光,是她教会我的善良与坚韧。原来,真正的忘,不是刻意抹去,而是让那些伤痛在岁月里沉淀,让那些温暖在心底生香,带着爱与释然,继续前行。

    

    说起忘,便离不开祖父案头那本被翻烂的旧书,那书页里藏着的,是最深沉的执念。祖父一生爱书,案头总摆着各种各样的书,其中一本《论语》,被他翻得页角卷起,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是他不同时期留下的痕迹。祖父说,这本书是他年轻时一位恩师所赠,恩师教会他读书识字,教会他为人处世,教会他“仁、义、礼、智、信”,是他一生的引路人。可后来,恩师因战乱流离失所,从此杳无音信,祖父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恩师的消息,这本《论语》,便成了他对恩师唯一的念想。

    

    祖父常常坐在案前,捧着这本《论语》,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书页里能看到恩师的身影,能听到恩师的教诲。他会轻轻抚摸着书页上的批注,一遍遍念着那些熟悉的句子,念着念着,便会红了眼眶,眼角的皱纹里藏满了思念与遗憾。他总说,他忘不了恩师的恩情,忘不了恩师的教诲,忘不了与恩师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曾劝过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或许恩师早已不在人世,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必如此执念。可祖父总是摇摇头,说“忘不了,也不能忘”。

    

    祖父晚年,身体渐渐衰弱,视力也越来越差,可他依旧每天捧着那本《论语》,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却依旧一遍遍抚摸着书页,感受着恩师留下的气息。直到他走的前一天,还让我把书放在他的枕边,他握着我的手,轻声说:“我要带着这本书走,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我能找到恩师,把这么多年的思念告诉他。”祖父走后,我把这本《论语》收在樟木箱里,和他的笔墨纸砚放在一起。每当我打开樟木箱,看到这本被翻烂的旧书,就会想起祖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眼角的皱纹,想起他对恩师的执念。

    

    岁月流转,我渐渐明白,祖父的“忘不了”,不是固执,而是对恩情的铭记,对初心的坚守。有些记忆,注定无法忘记,也不该忘记,它们像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像一股暖流,温暖我们的心灵。而那些想要忘记的执念,其实也并非真的要忘记,而是要在铭记中学会放下,在坚守中学会释然。原来,忘与记,从来都不是绝对的,而是在岁月里相互交织,相互成全,让我们在铭记中汲取力量,在忘记中获得成长。

    

    说起忘,便忘不了巷口那位修鞋的陈大爷,他的忘,是最无奈的沧桑。陈大爷孤身一人,在巷口摆了一辈子修鞋摊,一把修鞋刀,一卷粗棉线,一盒鞋油,便撑起了他的一生。他修鞋技术精湛,收费公道,巷里的街坊邻居都爱找他修鞋,他也总是笑着应承,手脚麻利地干活,闲暇时,便坐在摊旁的老藤椅上,抽着旱烟,看着巷口的人来人往,眼神里藏着淡淡的沧桑。

    

    可后来,陈大爷渐渐老了,记忆力越来越差,常常忘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忘记自己要修的鞋,忘记街坊邻居的名字。有一次,我拿着一双鞋去找他修,他接过鞋,看了半天,才慢慢说:“姑娘,这鞋是你的?我怎么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了。”我笑着说:“陈大爷,我是隔壁院的,小时候总跟着祖母来你这修鞋,你还总给我糖吃呢。”陈大爷愣了愣,然后慢慢笑了起来,说:“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可调皮了,总爱蹲在我摊旁看我修鞋。”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鞋问我:“姑娘,这鞋是要修哪里来着?”我只好又说了一遍,他点点头,开始修鞋,可修着修着,又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只好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慢慢继续。

    

    看着陈大爷苍老的模样,看着他努力回忆却又记不起来的样子,我的心里酸酸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陈大爷记性不好,也都体谅他,每次找他修鞋,都会耐心地跟他说清楚,有时他忘记收工钱,大家也会主动把钱放在他的摊桌上;有时他修鞋慢了,大家也会笑着说“不急,你慢慢修”。陈大爷也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常常会不好意思地说:“老了,不中用了,什么都忘了。”可他依旧每天准时出摊,依旧认真地修着每一双鞋,依旧会在修鞋间隙,抽着旱烟,看着巷口的人来人往,只是眼神里的沧桑,越来越浓。

    

    后来,陈大爷走了,走得很安详,听说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修鞋刀,摊旁的老藤椅上,还放着他没抽完的旱烟。巷口的修鞋摊空了,可大家依旧会常常提起他,提起他精湛的修鞋技术,提起他公道的收费,提起他忘记事情时不好意思的笑容。原来,有些忘记,是岁月的无情,是生命的沧桑,可那些刻在人们心底的善良与温暖,却永远不会被忘记。陈大爷的忘,是无奈的,可他的好,却被街坊邻居们永远铭记在心,成为巷陌里最温暖的回忆。

    

    说起忘,也念着儿时一起玩耍的伙伴阿明,我们的忘,是最遗憾的疏离。阿明是我儿时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在巷陌里奔跑,一起在荷塘边捉蜻蜓,一起在桂树下捡桂花,一起在寒夜里烤红薯,那些日子,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童真与快乐。我们曾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要一起长大,一起去远方,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

    

    可后来,阿明家搬去了外地,我们从此失去了联系。起初,我们还会写信,分享彼此的生活,诉说彼此的思念,信里的文字充满了童真与期待,仿佛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每天都能见面,每天都能一起玩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生活渐渐有了不同的轨迹,身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烦恼,信件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联系。

    

    我曾试着找过阿明,向老街坊打听他的消息,可大家都说不知道,只知道他搬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曾在梦里梦见过他,梦见我们一起在巷陌里奔跑,一起在荷塘边捉蜻蜓,一起在桂树下捡桂花,可醒来后,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遗憾。我常常会想起他,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想起我们的约定,可时间久了,他的模样渐渐模糊,我们之间的很多细节,也渐渐记不起来了。我努力地想回忆起他的笑容,想回忆起他说话的语气,想回忆起我们一起做过的那些傻事,可脑海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原来,最无奈的忘,不是刻意为之,也不是岁月的沧桑,而是距离的遥远,是生活的疏离,是我们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渐行渐远,渐渐忘记了曾经的约定,忘记了曾经的美好。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曾经的誓言,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落在岁月的长河里,渐渐沉淀,渐渐遗忘。可每当我走过巷陌,走过荷塘,走过桂树,走过那些我们曾经一起玩耍过的地方,心底还是会涌起一丝淡淡的遗憾,想起那个曾经陪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忘是春日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缠缠绵绵,像一缕淡淡的愁绪,绕着古道,绕着行舟,绕着那些萍水相逢的人事,让我们在烟雨朦胧中,忘记了尘世的纷扰,忘记了心头的烦恼。春日的江南,烟雨蒙蒙,细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打在乌篷船的篷顶,打在杨柳的枝桠上,一缕缕烟雨,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混着泥土的湿意,混着花草的清香,漫在古道上,漫在水面上,漫在巷陌里。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缓步走在烟雨古道上,眉眼如画,笑靥如花,与迎面走来的书生偶然相遇,四目相对,便在心底留下一抹温软的痕,可转身之后,便消失在烟雨深处,再也不见。这便是忘,萍水相逢的美好,在烟雨朦胧中绽放,又在烟雨朦胧中消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回忆,藏在心底,渐渐遗忘。

    

    忘是夏日院中的蝉鸣,一声声,一阵阵,萦萦绕绕,像一缕慵懒的睡意,绕着老槐,绕着藤萝,绕着那些朝夕相伴的人事,让我们在蝉鸣阵阵中,忘记了夏日的燥热,忘记了心头的焦虑。夏日的院,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藤萝架上的绿叶层层叠叠,绕着青石柱,蝉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漫在院里,漫在巷陌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一家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竹席上,摇着蒲扇,喝着冰镇的绿豆汤,祖母缝着衣裳,祖父抽着旱烟,父母聊着家常,孩子追着蝴蝶跑,蝉鸣绕着耳边,烟火绕着身旁,这便是忘,在朝夕相伴的温暖中,忘记了生活的琐碎,忘记了世事的纷扰,只留下一份宁静与安然,藏在心底,慢慢沉淀。

    

    忘是秋日巷陌的桂香,浓浓郁郁,沁人心脾,像一缕醇厚的酒香,绕着桂树,绕着石凳,绕着那些相谈甚欢的人事,让我们在桂香弥漫中,忘记了秋日的萧瑟,忘记了心头的孤寂。秋日的巷,桂树满树繁花,金桂、银桂,一簇簇,一串串,缀在枝头,香飘十里,一缕缕桂香,从枝头缓缓漫开,混着秋日的微凉,混着尘泥的清香,漫在巷陌里,漫在院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老友相聚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泡上一壶桂花茶,摆上几碟点心,聊着旧事,说着近况,桂香绕着茶香,茶香绕着话语,这便是忘,在友人相聚的欢愉中,忘记了距离的遥远,忘记了岁月的流逝,只留下一份醇厚与温暖,藏在心底,渐渐生香。

    

    忘是冬日老宅的落雪,洋洋洒洒,轻轻柔柔,像一缕纯净的月光,绕着梅树,绕着炭盆,绕着那些相守相伴的人事,让我们在落雪纷飞中,忘记了冬日的寒凉,忘记了心头的悲伤。冬日的宅,落雪洋洋洒洒,落在梅树的枝桠上,落在黛瓦的檐角上,落在青石板的阶前,落在炭盆的炉边,一缕缕雪意,从空中缓缓落下,混着梅花的清冽,混着炭火的温热,漫在院里,漫在屋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烤着红薯,烤着板栗,聊着家常,祖母给我剥着烤得软糯的红薯,祖父给我剥着烤得香甜的板栗,爱人握着我的手,温温的,暖暖的,落雪绕着窗外,炭火绕着身旁,这便是忘,在家人相守的温暖中,忘记了失去的伤痛,忘记了未来的迷茫,只留下一份纯净与安然,藏在心底,永远明亮。

    

    忘是尘世间一场场无声的告别,是流年里一次次悄然的沉淀,是烟火日常里一缕缕温温软软的释然,是岁月深处一丝丝缠缠绵绵的遗憾。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地存在于每一个角落,存在于每一次相遇与别离,存在于每一次快乐与悲伤,存在于每一次坚守与放下。它像一缕风,轻轻吹过,便吹散了心头的阴霾;它像一场雨,静静落下,便洗净了尘世的纷扰;它像一朵花,缓缓绽放,便温暖了孤寂的心灵;它像一片雪,轻轻飘落,便覆盖了曾经的伤痛。

    

    忘是浅的,浅到只是一次偶然的转身,一次无意的回眸,便将那些不想记住的人事,轻轻放下,渐渐遗忘;忘是深的,深到需要历经时光的打磨,需要尝过生活的酸甜,需要走过人生的坎坷,才能将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慢慢沉淀,渐渐释然。忘是短的,短到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醒来后,那些想要忘记的记忆,便会重新浮现,扰人心神;忘是长的,长到只是一次深深的释然,放下后,那些想要忘记的人事,便会永远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再提起。

    

    我常常立在廊下,看着院中的老梅树,看着案头的旧书,看着灶房的砂锅,看着巷口的老藤椅,心底的“忘”,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层层叠叠,缠缠绵绵。我常常想起祖母临终前的那句“忘了也好”,想起祖父对恩师的执念,想起陈大爷无奈的忘记,想起与阿明遗憾的疏离,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忘与记,那些藏在心底的爱与遗憾,都像一幕幕温柔的画面,在心底缓缓展开,温温的,淡淡的,软软的。

    

    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忘,想去握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记,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只有一缕淡淡的寒风,只有一抹岁月的痕。可那些藏在心底的忘与记,那些藏在流年的爱与遗憾,却从未消散,从未凉透,它们像老梅的清冽,像旧书的墨香,像砂锅的温软,像藤椅的沧桑,藏在心底,绕在流年,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我常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春日的烟雨漫过巷陌,看着夏日的蝉鸣绕着老槐,看着秋日的桂香漫过巷陌,看着冬日的落雪沾着梅树,心底的“忘”,便像一缕缕丝,绕着这些光景,绕着这些旧物,绕着这些记忆,绾成一个又一个结,系在岁月的枝头,藏在流年的深处。我知道,这忘,从未因岁月的流逝而彻底消散,从未因距离的遥远而完全遗忘,它只是在岁月里沉淀,在时光里发酵,让我们在铭记中学会放下,在忘记中获得成长,带着爱与释然,继续前行。

    

    残冬的暮,寒雾渐渐散去,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洒下一缕缕温温的光,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落在阶前的落梅上,落在廊下的朱红柱上,也落在我心底的忘川波心。院中的老梅,虽覆着一层薄雪,却依旧凌霜绽放,像一缕清冽的香,绕着老宅,绕着流年;案头的旧书,虽纸页泛黄,却依旧墨香浓郁,像一缕深沉的念,藏着恩师,藏着初心;灶房的砂锅,虽凉在灶台,却依旧藏着烟火的温,像一缕温柔的爱,绕着家人,绕着日常;巷口的老藤椅,虽空在树下,却依旧藏着巷陌的暖,像一缕无奈的沧桑,绕着街坊,绕着岁月。

    

    忘川渡月,将尘世间的所有伤痛与执念,都渡进岁月的长河,让它们在波心沉淀,在时光里释然;尘念沉波,将流年里的所有爱与遗憾,都沉进心底的深处,让它们在心底生香,在岁月里成长。这忘,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陪着我,在人生的路上,一步步前行,一点点感悟,在铭记中汲取力量,在忘记中获得安宁,在岁月里生香,在烟火里安然。

    

    这忘,会像春日的烟雨,朦朦胧胧,绕着岁月;会像夏日的蝉鸣,萦萦绕绕,藏着流年;会像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漫着时光;会像冬日的落雪,洋洋洒洒,暖着人间。它会陪着老宅,陪着岁月,陪着我,走过寒来暑往,走过阴晴圆缺,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忘川渡月,依旧尘念沉波,依旧在心底,生生不息,安然如初。

    

    朝阳越升越高,温温的光漫过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漫过院中的每一寸光景,漫过心底的每一缕忘念,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忘与记,那些藏在流年的爱与遗憾,便像这朝阳的光,温温的,淡淡的,软软的,绕着眉梢,绕着心头,绕着岁岁年年,绕着生生不息的人间,从未散去,从未凉透,永远,永远渡在忘川,沉在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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