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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1章 念。
    念根深种,余温绕梁

    

    残冬的暮,寒日沉落西山,最后一缕余晖漫过老宅的黛瓦,斜斜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映着阶前枯草上的薄霜,泛着淡淡的凉。我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指尖抚过椅面被岁月磨得温润的木纹,身旁的石桌上,摆着祖父留下的旱烟袋,祖母缝补的粗布帕,案头飘来淡淡的墨香,混着灶房余温的食香,丝丝缕缕,绕在心头,牵出那根深种在骨血里的念,缠缠绵绵,层层叠叠,像院角老藤攀着墙,绕着岁月,绕着旧时光,绕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朝朝暮暮,在心底生枝发芽,开成漫山遍野的花,岁岁年年,从未凋零,从未消散。

    

    说起念,总该先想起那根系在心头的念,是从呱呱坠地时便被家人系上的,绕着老宅的烟火,绕着亲人的温软,绕着巷陌的寻常,像一缕扯不断的丝线,一头系着我的心,一头系着故乡的根,无论走多远,行多久,那根线总在心底轻轻扯动,提醒着我,何处是归途,何人是惦念。这念,是襁褓中祖母轻拍后背的呢喃,是摇篮边祖父低哼的童谣,是灶房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是院中天井里洒落的阳光,是青石板路上哒哒的屐痕,是巷陌深处悠悠的叫卖,它藏在童年的每一个朝暮,藏在岁月的每一个角落,像一粒被春风吹落的种子,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慢慢长成参天的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整个心房,都裹在温柔的惦念里。祖母说,念是心的根,心有念,便有归处,人有念,便有牵挂,那根念的线,系着家人,系着老宅,系着人间的暖,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只要念还在,根就还在,家就还在。那时的我,不懂念的深意,只知腻在祖母怀里,黏在祖父身边,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的笑,觉得有他们在,有老宅在,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却不知,那些寻常的时光,那些温暖的陪伴,早已化作念的养分,在心底悄悄扎根,待岁月流转,人事变迁,便会破土而出,长成心底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模样。如今,走过万水千山,看过人间繁华,才懂那根念的线,早已融在骨血,刻在心底,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历经何事,只要想起故乡的老宅,想起亲人的模样,心底的念便会轻轻漾开,像温水漫过心尖,暖了岁月,柔了时光。

    

    说起念,便离不开那念着的人,是祖父母鬓角的白发,是他们眉眼间的温柔,是他们掌心的温度,是他们一生的陪伴,那些人,像春日的暖阳,夏日的清风,秋日的桂香,冬日的炭火,将岁月的温软,都揉进了我的生命里,化作心底最珍贵的念,岁岁年年,惦念不休。念祖母,念她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念她那双布满老茧却格外温柔的手,念她熬的白粥,蒸的馒头,炖的暖汤,念她缝的粗布衣,纳的千层底,绣的兰草帕。祖母的一生,都守着老宅的烟火,守着一家人的三餐,她的手,能将最朴素的食材熬出最温润的滋味,能将最粗陋的布料缝出最贴心的衣衫,能将最平淡的日子,过出最温暖的模样。清晨,天未亮透,她便起身进了灶房,添柴掌勺,白雾袅袅,炊烟从烟囱升起,漫过巷陌,那是家最早的模样;晌午,日头正盛,她坐在院中的桂树下,缝缝补补,粗布帕在指尖翻飞,兰草的纹样在布上慢慢成型,那是岁月最温柔的模样;傍晚,暮色四合,她守着灶房的暖,等着归家的人,一碗热汤,一碟小菜,一桌淡饭,那是人间最安稳的模样。祖母的念,都藏在烟火里,藏在衣衫里,藏在三餐四季里,她念着家人的饱暖,念着家人的安康,念着老宅的烟火,念着岁月的寻常,她的念,像灶房的炭火,温温的,暖暖的,烤热了岁月,烤暖了心房。如今,祖母依旧守着老宅的烟火,只是鬓角的白发更密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那双温柔的手,也更粗糙了,可她的念,依旧如初,依旧守着家人,守着老宅,守着那缕不散的烟火,而我对她的念,也像院中的老桂树,年年岁岁,枝繁叶茂,惦念不休。

    

    念祖父,念他案前挥毫的身影,念他那双握着狼毫也握着旱烟袋的手,念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字,念他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念他旱烟袋里淡淡的苦香,念他掌心沉稳的温度。祖父的一生,半是笔墨,半是烟火,他握着狼毫,能写一手隽秀的字,能填一阙温婉的词,将心底的思,化作笔尖的字;他握着旱烟袋,能守着老宅的烟火,能讲遍人间的故事,将岁月的暖,化作嘴边的话。他总爱坐在案前,磨墨挥毫,松烟墨在素砚上转动,墨香漫开,素笺上的字,一笔一划,皆是温柔,他教我写“人”字,说一撇一捺,方为人,做人要正,行事要端;他教我写“家”字,说宝盖头下,有豕有丁,有家有暖,方为安;他教我写“念”字,说心下有今,念在当下,珍惜眼前,方为念。他也总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看着院中的光景,旱烟袋在指间摩挲,烟丝燃尽,淡青色的烟缓缓散开,他给我讲老宅的旧事,讲曾祖父的艰辛,讲岁月的流转;他给我讲人间的故事,讲江南的烟雨,讲塞北的风沙,讲行路的道理;他给我讲岁月的温柔,讲春日的花,秋日的月,讲三餐的暖,四季的安。祖父的念,都藏在笔墨里,藏在烟袋里,藏在言传身教里,他念着笔墨的香,念着烟火的暖,念着家人的陪伴,念着岁月的安稳,他的念,像案前的素砚,温温的,沉沉的,压着岁月,安着心房。如今,祖父已化作天上的星,守着老宅,守着家人,可他的笔墨,他的烟袋,他的话语,他的模样,都化作心底最深的念,像院中的老梅树,冬日凝霜,春日开花,岁岁年年,惦念不休。

    

    念那些逝去的故人,念曾祖母拄着拐杖的身影,念她塞在我手里的桂花糕;念外祖父摇着橹的模样,念他撑着油纸伞带我走过的烟雨古道;念巷口的老阿婆,念她喊我回家吃饭的乡音;念村头的老伯伯,念他递给我的糖葫芦。那些人,都曾出现在我的岁月里,给过我温柔,给过我温暖,给过我欢喜,给过我陪伴,他们像天上的星,照亮过我童年的路,像路旁的花,芬芳过我年少的时光,他们的模样,他们的温柔,他们的陪伴,都化作心底的念,像散落的星光,点点灼灼,映着岁月,暖着心房。他们或许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或许只陪我走过一段路,可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温暖的陪伴,却像一粒沙,落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化作念的养分,在心底生根发芽。如今,他们都已化作岁月的尘,散在时光的风里,可我对他们的念,却依旧清晰,依旧温暖,像巷陌里的桂香,飘过岁月,漫过时光,岁岁年年,惦念不休。

    

    念,是念着那方故土,是故乡的老宅,是院中的青石板,是井边的老梅树,是巷陌的青石板路,是江南的烟雨古道,是村头的稻田,是渡口的老槐树,那方土地,藏着我的童年,藏着我的欢喜,藏着我的温暖,藏着我的根,像一方温润的玉,磨去了岁月的棱角,揉进了生命的温软,化作心底最执着的念,岁岁年年,从未改变。念老宅的黛瓦白墙,念它遮风挡雨的安稳,念它藏着烟火的温柔,念它青瓦上的霜,念它白墙上的痕,念它木格窗上的绵纸,念它堂屋里的八仙桌。老宅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我的记忆,堂屋的八仙桌,摆过年夜饭的欢喜,摆过中秋节的圆月,摆过家人团聚的温软;院中的青石板,印过我奔跑的脚印,印过祖父母相伴的身影,印过岁月流转的痕迹;灶房的黑铁锅,煮过春日的粥,熬过夏日的汤,炖过秋日的肉,煨过冬日的暖;井边的老梅树,开过冬日的花,飘过年岁的香,守过老宅的烟火,守过心底的念。老宅是根,是归处,是心底最安稳的惦念,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老宅的模样,想起老宅的烟火,心底便会漾起暖暖的涟漪,像归鸟入林,像船儿靠岸,安稳,妥帖。

    

    念巷陌的青石板路,念它温润的纹路,念它沾着的桂花雨,念它印着的屐痕,念它巷口的叫卖,念它巷尾的炊烟。青石板路,蜿蜒在江南的烟雨里,绕着老宅,绕着巷陌,绕着我的童年,我曾踩着它,追着卖桂花糕的小贩,追着飞舞的蝴蝶,追着春日的阳光;我曾牵着祖父母的手,踩着它,去渡口买鱼,去巷口打酒,去村头的老井挑水;我曾踩着它,走过春日的烟雨,走过夏日的蝉鸣,走过秋日的桂香,走过冬日的风雪。青石板路的每一寸,都藏着我的欢喜,都藏着岁月的温软,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童年的时光,唱着家人的陪伴,唱着人间的寻常。

    

    念江南的烟雨古道,念它青石板上的烟雨,念它路旁的杨柳,念它水面的乌篷船,念它橹声欸乃的温柔,念它烟雨朦胧的诗意。我曾牵着祖父的手,走在烟雨古道上,去邻村的外婆家,烟雨打湿了青石板,打湿了杨柳枝,打湿了祖父的鬓角,却打不湿心底的温软,祖父的手,温暖而有力,牵着我,走过烟雨,走过温柔,走过那段诗意的时光。烟雨古道的每一步,都藏着我的记忆,藏着祖父的陪伴,藏着江南的温婉,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画着烟雨,画着杨柳,画着岁月的温柔。

    

    念村头的稻田,念它春日的青苗,念它夏日的浓绿,念它秋日的金浪,念它稻香漫延的欢喜,念它田埂上的脚印。我曾牵着祖父的手,走在稻田边,看春日青苗破土,看夏日浓绿蔽日,看秋日金浪翻滚,祖父摘下一颗稻穗,搓出米粒,塞在我嘴里,甜甜的,糯糯的,稻香漫在空气里,也漫在心底里。稻田的每一缕香,都藏着我的欢喜,藏着祖父的温柔,藏着丰收的喜悦,像一碗温热的米饭,暖了肠胃,暖了心房。

    

    念,是念着那些旧时光,是童年的朝朝暮暮,是少年的岁岁年年,是老宅的烟火日常,是家人的相伴相依,是春日的花,夏日的风,秋日的月,冬日的雪,那些时光,像一杯温好的米酒,醇厚,温润,饮一口,便醉了岁月,暖了心房,化作心底最温柔的念,岁岁年年,念念不忘。念童年的清晨,天未亮透,祖母便在灶房忙碌,炊烟升起,漫过巷陌,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炊烟,闻着食香,等着一碗热粥,那是清晨最温暖的模样;念童年的晌午,日头正盛,我躲在院中的老桂树下,摇着蒲扇,听着蝉鸣,看着祖父母在院中忙碌,祖母缝补,祖父挥毫,墨香混着桂香,漫在空气里,那是晌午最温柔的模样;念童年的傍晚,暮色四合,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着淡饭,聊着家常,灯火昏黄,烟火温软,那是傍晚最安稳的模样;念童年的夜晚,月色温柔,我躺在祖母的怀里,听着她讲的故事,数着天上的星星,闻着她身上的皂角香,慢慢入睡,那是夜晚最甜美的模样。

    

    念那些春日的时光,春风拂过巷陌,吹开院中的桃花,吹绿路旁的杨柳,我牵着祖父母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看桃花灼灼,看杨柳依依,听莺啼燕语,闻花香满径,春日的风,温柔的,暖暖的,拂过眉梢,拂过心头,像祖母的手,轻轻摩挲;念那些夏日的时光,烈日炎炎,蝉鸣阵阵,我躲在老槐树下,吃着冰镇的绿豆汤,听着祖父讲的故事,看着院中的炊烟袅袅,夏日的风,凉凉的,柔柔的,吹走燥热,吹来了欢喜,像祖父的笑,轻轻漾开;念那些秋日的时光,秋风拂过巷陌,吹熟了枝头的果,吹开了院中的桂花,我坐在桂树下,捡着桂花,吃着桂花糕,闻着桂香满径,秋日的风,醇醇的,甜甜的,吹过眉梢,吹过心头,像岁月的酒,慢慢沉醉;念那些冬日的时光,寒风凛冽,白雪皑皑,院中的老梅树开了花,我趴在炭盆边,吃着烤红薯,烤着板栗,听着祖父母讲的旧事,炭火的暖,烘着屋里,烘着心头,冬日的风,冷冷的,却吹不散心底的温软,像家人的陪伴,稳稳的,暖暖的。

    

    那些旧时光,像一卷被时光珍藏的画,画着老宅的烟火,画着家人的陪伴,画着四季的温柔,画着人间的寻常,每一笔,都是温柔,每一抹,都是温暖,每一页,都是惦念。如今,那些时光早已远去,像指间的沙,慢慢流走,像天边的云,慢慢散开,可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温暖的陪伴,却化作心底最柔软的念,像院中的桂香,年年岁岁,漫延不休,像灶房的烟火,岁岁年年,温暖不休。

    

    念,是心底的余温,是岁月的沉香,是绕梁不散的暖,是刻在骨血的痕,它不像烟,一吹就散,不像雾,一晒就消,它像一粒深种的籽,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的树,枝繁叶茂,岁岁年年;它像一缕绕梁的音,在心底轻轻回响,温柔婉转,朝朝暮暮;它像一杯陈年的酒,在心底慢慢酝酿,醇厚温润,生生不息。这念,有甜,有暖,有温柔,有欢喜,也有愁,有怅,有思念,有不舍,它藏着岁月的温软,藏着人间的情味,藏着家人的陪伴,藏着故乡的根,它是心的归处,是魂的牵绊,是人间最珍贵的情,是岁月最温柔的痕。

    

    这念,在晨起的炊烟里,在案头的墨香里,在院中的桂香里,在炭火的余温里,在祖母的呢喃里,在祖父的话语里,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在故乡的每一寸土地,在岁月的每一个朝暮,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它是清晨推开窗,望见的那缕炊烟,温柔而温暖;它是晌午坐在院,闻到的那缕桂香,香甜而温柔;它是傍晚守着灶,尝到的那碗热汤,温润而安稳;它是夜晚倚着窗,望见的那轮明月,清辉而温柔;它是春来时,望见的那树桃花,灼灼而欢喜;它是夏来时,听到的那声蝉鸣,悠悠而惬意;它是秋来时,闻到的那缕稻香,醇厚而温暖;它是冬来时,看到的那树梅花,清冽而坚定。

    

    这念,是走在异乡的街头,望见的一缕炊烟,便想起老宅的模样;是吃到一碗白粥,便想起祖母熬的滋味;是看到一方素砚,便想起祖父挥毫的身影;是闻到一缕桂香,便想起院中的老桂树;是看到一场烟雨,便想起江南的古道;是看到一片白雪,便想起院中的老梅树。它藏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藏在生活的每一个瞬间,只要一个契机,便会在心底漾开,像温水漫过心尖,像春风拂过枝头,温柔,温暖,缱绻,绵长。

    

    我常常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的光景,看着日升月落,看着花开花谢,看着岁月流转,心底的念,便像院角的老藤,攀着墙,绕着柱,层层叠叠,缠缠绵绵。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旧时光,想去握住那些温暖的手,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的虚空,只有一缕淡淡的清风,那些时光,那些人,都已远去,只留下心底的念,像余温绕梁,像沉香漫延,岁岁年年,从未消散。我常常在深夜,对着窗外的明月,将心底的念,轻轻诉说,希望那轮明月,能将我的惦念,捎给远方的故人,捎给故乡的家人,告诉他们,我很好,我很念,念着老宅的烟火,念着家人的温软,念着那些旧时光的温柔。

    

    残冬的暮,余晖散尽,寒夜渐浓,院中的老梅树,疏枝缀雪,梅香清冽,漫过窗棂,绕在心头。石桌上的旱烟袋,静静躺着,粗布帕叠得整整齐齐,案头的素砚,凝着清水,墨香淡淡,灶房的余温,轻轻漫来,混着梅香,绕在廊下,绕在心头。心底的念,像深种的根,在骨血里生枝发芽,像绕梁的余温,在岁月里轻轻漫延,层层叠叠,缠缠绵绵,岁岁年年,念念不休。

    

    念根深种,余温绕梁,这念,是心的根,是魂的牵绊,是人间最温柔的情,是岁月最珍贵的痕。它会陪着我,走过万水千山,走过人间风雨,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在心底生枝发芽,开花结果,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根深叶茂,依旧余温绕梁,依旧,念念不休。

    

    窗外的寒月,清辉满院,院中的梅香,清冽绵长,心底的念,温柔缱绻,像那绕梁的余温,像那深种的根,在岁月的长河里,在生命的旅程中,静静流淌,轻轻漫延,岁岁年年,从未停歇,从未消散,永远,永远在心底,开出最温柔的花,结出最珍贵的果,念着,惦着,暖着,伴着,一生一世,朝朝暮暮。

    

    念根深种,余温绕梁

    

    残冬的暮,寒日沉落西山,将最后一缕余温洒在老宅的黛瓦上,檐角的冰棱凝着淡淡的光,院中的老梅疏枝覆雪,落梅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的霜痕上,像一封封写满惦念的信,被岁月封缄,藏在时光的褶皱里。我倚在堂屋的雕花廊柱旁,指尖抚过斑驳的木棱,触到的皆是冰凉,而心底的念,却像灶房未熄的炭火,明明灭灭,温温热热,从骨血里生出来,缠上眉梢,绕上心头,牵住岁月的衣角,拉住时光的裙裾,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漫过那些深深浅浅的旧光阴,漫过那些明明灭灭的故人影,在寒夜里凝成霜,在心底扎下根,生了枝,发了叶,岁岁年年,从未凋零,从未消散。

    

    说起念,总该先想起祖母纳的千层底布鞋,那针脚里缝着的,是最绵长的念。那布鞋是粗布面的,藏青的布被浆洗得柔软,鞋帮绣着淡淡的兰草纹,被岁月磨得浅浅的,鞋底是数十层粗布叠起,祖母用棉线一针一线密密纳就,针脚细如牛毛,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串串牵念的符号,藏在鞋底,跟着脚步,走过万水千山,走过朝朝暮暮。这布鞋,祖母做了一辈子,给曾祖母做,给祖父做,给我做,一双双,一件件,都缝着她的惦念,藏着她的温柔。祖母说,鞋是脚的根,念是心的根,纳一双布鞋,把念缝进针脚里,穿的人走到哪里,念的人的心,就跟到哪里,鞋底沾着泥土的温,心里就留着家人的暖,再远的路,再冷的天,想着家里的念,就什么都不怕了。那时的我,总爱蹲在祖母的针线笸箩旁,看着她戴着老花镜,捏着银针,引着棉线,在粗布上穿梭,银针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淡淡的光,棉线在鞋底绕出一圈圈的痕,她的手指布满老茧,却灵活得很,捏着银针,一针下去,穿过层层粗布,再轻轻一拉,棉线便紧紧贴在鞋底,不留一丝缝隙。我总缠着祖母,让她给我做新鞋,看着她把我的小脚按在粗布上,比着尺寸,剪着鞋样,嘴里念叨着,慢点长,慢点长,奶奶的针线,赶不上你长脚的速度。她缝鞋时,总爱把念缝进每一个针脚里,想着我走路不硌脚,想着我跑跳不滑跤,想着我走到哪里,都能踩着家里的温,揣着家里的念。如今,祖母的眼睛花了,再也捏不动银针,再也纳不了布鞋,而她给我做的那些布鞋,被我收在樟木箱里,鞋面依旧柔软,鞋底的针脚依旧整齐,只是鞋里的温度,慢慢凉了,而心底的念,却越来越浓,像鞋底的针脚,密密麻麻,缠缠绵绵,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说起念,便离不开祖父泡的菊花茶,那茶汤里泡着的,是最醇厚的念。那菊花是院中的野菊,秋日里开得漫山遍野,黄的白的,小小的一朵,清冽的香漫在院里,祖母会摘下那些开得最盛的,晒在青石板上,晒成干菊,收在陶罐里,留着冬日泡水喝。祖父泡菊花茶,总爱用粗瓷碗,抓几朵干菊放进碗里,冲上滚烫的开水,菊花便在水里慢慢舒展,像重新绽放的花,茶汤便染成淡淡的黄,清冽的香漫在空气里,混着沸水的温,像祖父的目光,温柔而醇厚。祖父说,菊是寒季的花,凌霜而开,泡成茶,便把冬日的清冽和心底的念,都泡在茶汤里,喝一口,暖在胃里,念在心里,再冷的冬,再寂的夜,有这一碗菊花茶,有这心底的念,便觉得人间温暖,岁月温柔。那时的我,总爱扒着桌角,看着祖父泡菊花茶,看着干菊在沸水里舒展,看着茶汤慢慢变黄,闻着那清冽的香,便馋得直咂嘴。祖父会把泡好的菊花茶晾温,递到我手里,粗瓷碗的温从掌心传到心底,喝一口,茶汤清冽,带着淡淡的甜,菊香漫在舌尖,绕在心头,像祖父的惦念,清清淡淡,却醇厚绵长。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桌前,祖父坐在藤椅上,我趴在他的腿上,一人一碗菊花茶,喝着茶,晒着太阳,听着祖父讲老宅的旧事,讲他年轻时的光景,茶汤的温,阳光的暖,祖父的念,揉在一起,成了童年最温暖的印记。如今,院中的野菊依旧秋日盛开,陶罐里依旧藏着干菊,只是再也没有人给我泡那碗温温的菊花茶,再也没有人坐在藤椅上,陪我晒着太阳讲旧事,粗瓷碗还在,茶汤却凉了,而心底的念,却像菊香,清冽而醇厚,漫在空气里,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说起念,便忘不了案头那方刻着“念”字的木牌,那木牌上刻着的,是最执着的念。那木牌是桃木的,小小的一块,被祖父用刻刀细细刻了一个“念”字,笔画婉转,藏着温柔,木牌被磨得光滑温润,系着一根红绳,祖父把它挂在我的床头,说桃木能辟邪,“念”字能记心,把木牌挂在身边,就能记着家里的人,记着家里的念,走到哪里,都有家人的惦念护着,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祖父刻这木牌时,我总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握着刻刀,在桃木上慢慢雕琢,刻刀划过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木屑落在桌前,像一片片细碎的念,他的目光专注,指尖轻轻抚过木面,生怕刻坏了一点,嘴里念叨着,念字有心,心藏惦,刻在木上,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刻好后,祖父用砂纸细细打磨,把木牌磨得光滑如玉,再系上红绳,轻轻挂在我的床头,红绳在风里轻轻晃,木牌在床头静静悬,像一颗藏着念的心,陪着我入眠,陪着我长大。祖母说,这木牌上的每一刀,都刻着祖父的念,每一笔,都藏着家里的暖,挂在身边,就像家人陪在身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那时的我,总爱摸着床头的木牌,指尖抚过那刻着的“念”字,感受着桃木的温润,心里便觉得安稳,夜里睡觉,哪怕窗外风雪交加,只要摸着这木牌,便觉得家人就在身边,什么都不怕。如今,那木牌依旧挂在我的床头,红绳依旧鲜艳,桃木依旧温润,只是刻木牌的人走了,而木牌上的“念”字,却在心底越刻越深,像一颗生了根的种子,发了芽,开了花,岁岁年年,枝繁叶茂。

    

    说起念,也念着院中的那口老井,那井水漾着的,是最温润的念。那老井在院中央,井台是青石板拼的,被井水浸得微凉,被岁月磨得光滑,井绳在井台边磨出了深深的印痕,像时光刻下的念,井水清冽甘甜,冬暖夏凉,陪着家里几代人,喝着井水长大,靠着井水生活。祖母说,井是家的脉,水是念的魂,这口老井的水,泡过茶,煮过饭,洗过衣,浇过花,藏着一家人的烟火气,藏着一家人的惦念,喝着这井水,便记着家里的根,念着家里的人。那时的我,总爱跟着祖父去井边打水,祖父摇着辘轳,井绳慢慢放下,水桶沉到井里,“咕咚”一声,漾起一圈圈涟漪,再慢慢摇上来,水桶里的井水清冽,映着蓝天,映着白云,映着祖父的笑脸。我总爱伸手去摸井水,冰凉的水触到指尖,却觉得心底温温的,祖父会把井水倒在粗瓷碗里,让我喝一口,井水清冽甘甜,从舌尖淌到胃里,像一股温柔的念,绕在心头。春日,井水浇着院中的花草,让枝芽抽绿,让花朵绽放;夏日,井水镇着西瓜,镇着绿豆汤,驱散燥热,带来清凉;秋日,井水淘着新米,洗着桂花,酿着岁月的甜;冬日,井水冒着淡淡的温气,煮着热汤,炖着暖粥,驱散寒凉,带来温暖。这口老井,藏着四季的景,藏着家人的念,藏着烟火的温,每一滴井水,都裹着惦念,每一圈涟漪,都绕着温柔。如今,老井依旧,井水依旧清冽,只是井边少了祖父摇辘轳的身影,少了我伸手摸井水的嬉闹,而井水漾着的念,却像井水一样,清冽而温润,藏在心底,从未散去。

    

    念是春日的柳丝,柔柔的,细细的,从枝头垂下来,绕着江南的烟雨,绕着故乡的巷陌,绕着那些春日的旧时光,一丝一缕,都是惦念。春日的风,柔柔的,吹过巷陌,吹开院中的柳芽,嫩黄的柳丝垂在井边,垂在河边,像一串串牵念的丝线,风一吹,柳丝轻轻晃,便把心底的念,晃到岁月的那头,晃到时光的彼岸。那时的我,总爱牵着祖母的手,走在故乡的青石板巷,柳丝在风里拂过肩头,拂过发梢,像祖母的手,温柔地抚着,巷里的野花在烟雨中开得烂漫,乌篷船在河面上缓缓摇,橹声欸乃,混着烟雨的湿意,漫在巷陌里。祖母会摘下一枝柳丝,编一个柳环,戴在我的头上,笑着说,柳丝长,念丝长,柳环戴在头上,念就记在心上,走到哪里,都忘不了故乡,忘不了家人。我戴着柳环,在巷里跑,柳丝在风里飘,像一串串念,跟着我跑,春日的烟雨,朦朦胧胧,柳丝的念,缠缠绵绵,揉在一起,成了春日最温柔的模样。如今,春日的柳丝依旧抽绿,依旧垂在井边,只是再也没有人给我编柳环,再也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走在烟雨的巷陌里,而柳丝的念,却像春日的烟雨,漫不开,散不去,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念是夏日的蝉鸣,一声声,一阵阵,萦在院中的老槐树上,萦在老宅的檐角下,萦在那些夏日的旧时光,一声一声,都是惦念。夏日的晌午,烈日炎炎,院中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蝉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一声接一声,漫在巷陌里,漫在老宅里,像一串串念的音符,绕在耳边,绕在心头。那时的我,总爱躲在老槐树下的竹席上,摇着蒲扇,听着蝉鸣,看着祖母在井边洗衣,看着祖父在槐树下抽旱烟,槐花香混着蝉鸣,漫在空气里,像夏日的念,慵懒而绵长。祖母会端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放在竹席上,绿豆汤清清凉凉,甜丝丝的,喝一口,蝉鸣的聒噪便散了,心底的念便浓了。我总爱缠着祖父,让他给我捉蝉,祖父便会拿着竹竿,粘上面筋,悄悄走到槐树下,轻轻一粘,便粘住一只蝉,蝉在手里拼命叫,我便笑得前仰后合,祖父看着我笑,眼里满是温柔,像夏日的阳光,温温热热。夏日的夜,蝉鸣依旧,蛙鸣阵阵,一家人坐在槐树下,摇着蒲扇,聊着天,吃着西瓜,蝉鸣绕在耳边,念意在心底,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稳的,都是温柔的。如今,夏日的蝉鸣依旧,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槐树下少了祖母的绿豆汤,少了祖父捉蝉的身影,少了一家人的欢声笑语,而蝉鸣的念,却像夏日的风,萦萦绕绕,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念是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漫在院中的桂树上,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漫在那些秋日的旧时光,一缕一缕,都是惦念。秋日的风,凉凉的,吹过院角,吹开满树的桂花,金桂银桂,一簇簇,一串串,缀在枝头,香飘十里,漫在巷陌里,漫在老宅里,像一层层念的纱,裹着岁月,裹着温柔。那时的我,总爱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桂花簌簌落下,像金色的雨,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我的肩头,落在祖母的针线笸箩里,桂香浓浓郁郁,沁人心脾,像秋日的念,醇厚而香甜。祖母会捡起落在石板上的桂花,晒在竹匾里,晒成桂花干,酿桂花酒,做桂花糕,桂花酒的香,醇厚绵长,桂花糕的甜,软糯清甜,每一口,都裹着桂香,每一口,都藏着念。祖父会坐在我身边,抽着旱烟,看着桂花,闻着桂香,笑着说,桂花开一次,岁月老一岁,桂香飘一回,念意深一分,这桂香,飘了一年又一年,念了一辈又一辈。我会捡起一瓣桂花,夹在书页里,让桂香藏在书间,让念藏在岁月里,秋日的桂香,漫在空气里,念意在心底,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香甜的,都是温暖的。如今,秋日的桂花依旧盛开,桂香依旧浓郁,只是桂树下少了祖母捡桂花的身影,少了祖父抽旱烟的模样,少了桂花酒的醇厚,少了桂花糕的清甜,而桂香的念,却像秋日的酒,越品越浓,越品越愁,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念是冬日的梅香,清冽坚定,飘在院中的老梅树上,飘在老宅的檐角下,飘在那些冬日的旧时光,一缕一缕,都是惦念。冬日的雪,洋洋洒洒,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老宅的黛瓦上,而老梅树,却在白雪里凌霜绽放,疏疏落落的红梅,像一团团火,映着白雪,清冽的梅香,漫在雪里,漫在风里,漫在老宅里,像一颗颗念的心,坚定而温柔。那时的我,总爱站在梅树下,看着红梅在白雪里绽放,看着落梅在风里打着旋儿,梅香清冽,沁人心脾,像冬日的念,清冽而坚定。祖父会站在我身边,看着梅花,闻着梅香,笑着说,梅是花中君子,凌霜傲雪,不畏严寒,这梅香,藏着傲骨,藏着坚韧,也藏着惦念,越是寒,香越浓,越是远,念越深。祖母会端来一碗姜枣茶,递到我手里,姜枣茶的温,从掌心传到心底,梅香的清,从鼻尖绕到心头,温温的茶,清冽的香,浓浓的念,揉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寒,带来了人间的暖。冬日的寒夜,屋内炭火融融,屋外梅香阵阵,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烤着红薯,烤着板栗,聊着天,梅香从窗缝里钻进来,绕在身边,念意在心底,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坚定的,都是温暖的。如今,冬日的梅花依旧凌霜绽放,梅香依旧清冽,只是梅树下少了祖父的身影,少了祖母的姜枣茶,少了炭盆边的团圆,而梅香的念,却像冬日的梅,凌霜而开,坚定而温柔,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念是祖父旱烟袋里的烟丝,燃着的是岁月,飘着的是惦念。祖父的旱烟袋,竹杆温润,铜锅发亮,烟丝是自家种的烟叶,晒干揉碎,装在粗布烟袋里,他抽旱烟时,总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背靠着老槐树,点燃烟丝,轻轻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淡青色的烟,烟在风里打着旋儿,漫在桂香里,漫在梅香里,像他的念,轻轻柔柔,却从未消散。他抽着旱烟,看着院中的光景,看着我从蹒跚学步到慢慢长大,烟丝燃了又灭,灭了又燃,而他的念,却像烟丝一样,越燃越浓,越绕越深。有时,他会对着远方的天空,静静抽着旱烟,一言不发,烟圈在他眼前散开,像他藏在心底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化作烟,化作念,飘向远方。祖母总说,祖父的旱烟袋,装的不是烟丝,是惦念,抽的不是烟,是岁月,那一缕缕烟,都是他对家人的念,对岁月的叹。如今,祖父的旱烟袋依旧放在案头,烟丝依旧装在粗布烟袋里,只是再也没有人点燃它,再也没有人吐出那缕淡青色的烟,而旱烟袋里的念,却像烟丝的香,淡苦而醇厚,藏在心底,从未散去。

    

    念是祖母针线笸箩里的棉线,缝着的是衣衫,藏着的是惦念。祖母的针线笸箩,是竹编的,磨得光滑,里面放着银针、棉线、剪刀、碎布,她一辈子都守着这个针线笸箩,给家人缝衣、纳鞋、补袜,一针一线,都缝着她的惦念,一丝一缕,都藏着她的温柔。她的针线笸箩,跟着她从春日走到冬日,从青年走到老年,里面的银针换了一根又一根,棉线用了一卷又一卷,而她的念,却从未变过,依旧浓,依旧暖。她缝衣时,总爱把家人的模样放在心里,把惦念缝进针脚,想着家人穿得暖,穿得舒服,走到哪里,都能穿着家里缝的衣衫,揣着家里的念。如今,祖母的针线笸箩依旧放在床头,里面依旧放着银针和棉线,只是她的眼睛花了,再也捏不动银针,再也穿不进棉线,而针线笸箩里的念,却像棉线一样,绵绵长长,绕在心头,从未散去。

    

    念是心底生出来的根,深扎在岁月的泥土里,生了枝,发了叶,开了花,岁岁年年,从未凋零。这根,牵着故乡的老宅,牵着院中的老梅,牵着井边的柳丝,牵着桂树下的石凳;这根,连着祖母的布鞋,连着祖父的菊花茶,连着床头的木牌,连着院中的老井;这根,系着那些温柔的旧时光,系着那些温暖的故人,系着那些烟火的日常,系着那些岁月的温柔。这念,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告白,而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藏在日常里的惦念,是布鞋里的针脚,是菊花茶里的温,是木牌上的字,是井水里的甜,是柳丝的柔,是蝉鸣的绵,是桂香的浓,是梅香的坚。

    

    我常常倚在堂屋的廊柱旁,看着院中的落梅,看着檐角的冰棱,看着灶房升起的炊烟,心底的念,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层层叠叠,缠缠绵绵。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身影,想去握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手,想去闻那些藏在记忆里的香,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只有一缕淡淡的寒风,只有一片飘落的梅花。那些温柔的旧时光,那些温暖的故人,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惦念,都像被岁月封缄的信,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看得见,摸不着,念得到,抓不住。

    

    我常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摸着那方刻着“念”字的木牌,喝着一碗温温的菊花茶,像从前一样,晒着冬日的太阳,只是身边少了祖父的身影,少了祖母的唠叨,院中的桂香依旧,梅香依旧,可烟火的温,却淡了几分。我常常对着院中的老井,对着井边的柳丝,对着枝头的梅花,轻轻说着心底的话,说着我的惦念,说着我的思念,希望风能把我的话,把我的念,吹向岁月的那头,吹到那些故人的身边,让他们知道,我还记着他们,还念着他们,还守着这老宅,守着这烟火,守着这心底的念。

    

    残冬的暮,寒夜渐渐降临,灶房的炊烟渐渐散去,院中的落梅渐渐停了,檐角的冰棱凝着更浓的霜,而心底的念,却像灶房未熄的炭火,温温热热,明明灭灭。这念,从骨血里生出来,深扎在心底,生了枝,发了叶,开了花,绕着岁月,绕着时光,绕着老宅,绕着那些深深浅浅的旧光阴,岁岁年年,从未凋零,从未消散。

    

    念根深种,在心底生了根,便永远不会枯萎;余温绕梁,在岁月里留了痕,便永远不会冷却。这念,是人间最温柔的烟火,是岁月最温暖的印记,是心底最坚定的执着,它陪着我,走过寒来暑往,走过岁岁年年,走过这一生,这一世。无论走多远,无论隔多久,念根永远深种,余温永远绕梁,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念,那些藏在岁月的温柔,都会像院中的老梅,凌霜傲雪,岁岁年年,绽放如初;都会像灶房的炭火,明明灭灭,温温热热,从未熄灭。

    

    寒夜的风,吹过老宅的檐角,吹过院中的老梅,吹过我的眉梢,而心底的念,却像一团火,温温热热,在寒夜里绽放,在岁月里绵长。我倚在廊柱旁,看着天边的寒月,看着院中的落梅,看着心底那片生了根的念,轻轻呢喃,念你,念他,念那些旧时光,念那些温柔的人间,念这岁岁年年,念这生生不息的,心底的念。

    

    这念,会像春日的柳丝,柔柔长长,绕着故乡;会像夏日的蝉鸣,萦萦绕绕,绕着老宅;会像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绕着岁月;会像冬日的梅香,清冽坚定,绕着心头。它会陪着老宅,陪着岁月,陪着我,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根深种,依旧绕梁间,依旧,在心底,生生不息,从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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