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冷静淡漠地扫了一眼,悄无声息地整理好证据文件,与他擦肩而过,离开。
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姜灵打来的电话。
微信更是狂闪个不停。
足足99+。
她眼眸微眯,看着烦心,索性直接拉黑,彻底切断了两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不想和姜灵有任何交流。
反正现在急火攻心,抓耳挠腮的人不是自己。
沈凝霜一想到她愤怒到跳脚的模样,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沿着公园林荫道坐在长椅上休息。
指尖滑动着屏幕,搜索着舆论热搜。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风向几乎都是一边倒。
全都指责着姜灵和李静兰。
甚至还有四五个账号匿名爆料,指证姜灵经常在公司里针对她。
处处都在找沈凝霜的麻烦。
评论区的最底部还有贴,甚至还有人三两个匿名账号跟着附和。
她指尖悬在屏幕前方,蓦然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设计部竟然还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冒着和姜灵做不成同事的危险,也要举证爆料。
沈凝霜心头微动,立刻联系了弟弟,让他把控好数据和时事舆论,尽量多找一些娱乐媒体报道,闹得越一发不可收拾越好。
只有这样吸引住其他人的眼球,她才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她必须要报仇。
沈凝霜紧攥着的骨节缓缓松开,右眼帘跳了跳,思绪被迫收回,一道急刹打破了公园安静沉闷的氛围,陆家的司机恭恭敬敬地为她拉好车门,语气平淡,却又严肃地不允许人拒绝。
“老爷子有请。”
她原本松懈的心情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被迫跟着回到陆家老宅。
氛围安静到几乎快要窒息。
繁琐厚重的雕花木门,挤进一丝天光,她推门而入,站在玄关处视线匆匆一瞥,眉宇轻蹙。
姜灵双手紧紧捂着脸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哭哭啼啼地靠在宋婉容肩头,看起来格外委屈。
而陆时砚沉闷地站在一旁,半个身子陷进黑暗中,阴冷得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的心瞬间降至成冰点。
宋婉容知道消息来兴师问罪的
全身像是陷进一滩冰冷的池水里,寒意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脚步顿住,冷眼依次扫过。
“沈凝霜,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有脸过来!”
“你难道不知道灵灵是时砚的表妹吗?你以为自己这么做很潇洒吗?”
“你这样做只会丢了陆家的面子!”
宋婉容气得全身颤了颤,脸颊泛起一丝潮红。“你故意露脸直播引话题出热度,导致其他竞争对手都在看陆家的热闹!”
“他们还都嘲讽我说娶了个好的儿媳妇!”
宋婉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得异常难看。
姜灵连忙体贴地端茶倒水,观察着她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宋婉容儿媳呢。
“霜霜,我知道你平时对我处处不满意,可你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能撒谎冤枉人啊!”
“我母亲都被你气得住进医院了!”
哼。
住院算什么?
当年李静兰狗急跳墙,侮辱父亲名声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过今天?
“林清兰能有今天,纯粹是咎由自取!要不是她我,我爸也不能……”
“够了!”
宋婉容气急败坏打断她的话,猛地抬起手拍着桌子怒吼。
她紧紧咬着唇瓣,眼眶晕上一抹红,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眼神瞟向陆时砚。
他指尖微微蜷缩,不悦地皱起眉头。
起身的动作僵住。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又瞬间移开。
“我让霜霜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听你在这里吼的!”
陆老爷子缓缓至二楼走来,金色龙头拐杖敲击着地砖发出闷响,沉闷里又不失庄严,脊背挺直,巍然不动。
凌厉的视线所到之处,让人忍不住一颤。
最后落在客厅中央的沈凝霜单薄的身上,眼底难得浮起温柔的笑意。
“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爸,你不要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骗了,这些年来她最喜欢装可怜——”
话音未落,立刻被反驳。
吓得宋婉容噤声。
“是非对错,我自然会有所判断!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视线微凝,冷着脸转而看向角落里的陆时砚,低怒说道,“你也不知道护着点霜霜,就只是相信外人说的话!我平时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陆时砚薄唇紧抿,黑眸翻涌着,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心思来。
别墅的气氛沉闷安静,即使其他人都不满意陆老爷子的做法,可谁也不敢出言顶撞。
他老人家缓缓地叹了一口浊气,极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角落里的身影一眼。
“霜霜,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剩下的事情爷爷自然会为你调查清楚,保证能还你一个清白。”
沈凝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眼波流转,轻轻点头,将哽在嘴边的话又狠狠地咽了下去。
温顺地听从老爷子安排。
整晚都看着姜灵哭哭啼啼地演戏,而陆时砚则是时不时的温柔又耐心哄着她,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珠宝。
两人的互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沈凝霜无视那双挑衅的眼神,疲惫地揉着眉心。
来到别墅后院,坐在秋千长椅上发呆。
天际的繁星璀璨闪烁,她盯着最亮的那颗星子,眼眶微微泛起湿润。
她,终于替父亲正名了。
屏幕在暗处划过一丝弧光,沈凝霜指尖无意识滑动着屏幕,下一秒瞳孔猛缩,就被弹出来的消息惊讶到回不过神来。
猛然站起身,身后的秋千受到惯性重重砸在小腿上,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新闻写得很清楚,她所说的一切都是虚构编造的。
是她把姜灵当成了假想敌,所以才会故意找人污蔑,甚至就连李静兰也都不放过。
她提供的所有证据全都被撤掉,就连之前发布的视频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轰!
四周的声音悄然退去,沈凝霜只感觉血液瞬间从脚底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快步穿过后院,想要去找陆时砚讨要一个说法。
他凭什么就这样轻易把自己曾经承受过的苦难,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
深夜的别墅安静到可怕,只能听见她急促沉闷的心跳声,响彻如雷。
葱白如玉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迟迟都没有落下来。
一道磁性又低沉的男声隐隐约约钻进耳中。
“……记住,让姜灵成为完美受害人。”
“沈凝霜,我自有安排。”
她心头翻涌着的怒意直接冲上头顶,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喉咙发干。
“陆时砚,你嘴里的安排,就是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保全姜灵,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