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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丽擦了擦眼睛，没说话。
董宇辉站在旁边，手攥着裤缝，指节发白。他听见了陈艳丽的话，没吭声。
陈父从陈艳青车上下来，提着两箱酒，走到董宇辉面前。
“走。前面带路。”
董宇辉点头，走在前面。
陈父跟在后面，陈艳青和陈艳丽手里面，都拿了很多东西。周雄肩上扛着陈艳青准备的大米。
一行五个人，踩着泥巴路，往山坡上走。
董家的院子和陈家以前的院子差不多大，但房子更旧。
三间瓦房，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黄泥巴。房顶上的瓦片缺了几块，用石棉瓦补着。院子没有围墙，用几根木桩和铁丝围着，养着几只鸡，在泥地里刨食。
董宇辉的父母站在院子门口。
董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董母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毛衣，袖口磨得起了毛，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董父先开口。
“来了？路上不好走吧？”
陈父把酒递过去。
“还好，路是颠了点，但能走。”
董父接过酒，低头看了一眼。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他把酒递给董母，董母抱在怀里，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还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董父把陈父一行人让进堂屋。
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褪了色，边角卷起来。方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花生、瓜子、糖果，显然是提前准备的。
董父请陈父上座，陈父推了一下，在方桌一侧坐下。
陈艳丽坐在陈父旁边，陈艳青和周雄坐在对面。
董宇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董母把他拉进来，按在凳子上。
“坐。站着像什么话。”
董父从屋里拿出一条烟，拆开，递给陈父一支，又递给周雄一支。
周雄摆摆手，陈父接过来，点上。
“亲家，我们今天来，是为两个孩子的事。”
董父点头。
“知道。宇辉跟我们说了。”
陈父笑了。
“两个孩子处得不错，我们当老人的，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董父看了董母一眼。董母搓着手，没说话。
董父往家里瞟了一眼。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穷。宇辉是老四，上面三个哥哥，都成家了。
他顿了顿。
“宇辉这孩子，老实，不会说话，不会来事。但他心眼好，你们看得上他，是他的福气。”
陈父点了点头。
“孩子老实，我们就放心了，不老实的花花肠子，我们也不敢要。”
董父沉默了一会儿。
“亲家，我跟孩子他妈商量过了，宇辉跟了艳丽，就让他去你们那边，当个女儿养。”
陈父看着他。
“倒插门？”
董父点头。
“倒插门。我们这边，三个儿子够了，宇辉出去，我们也少操一份心。”
陈父没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董父又继续。
“亲家，我不图什么，就图宇辉以后有个好日子过。你们那边条件好，跟着你们，比跟着我们强。”
陈父放下茶杯。
“亲家，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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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父笑了，笑得很淡。
“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
陈父看了董宇辉一眼。
董宇辉坐在陈艳丽旁边，低着头，手攥着膝盖。陈艳丽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陈父点点头，笑了。
“好，那我们就当多了一个儿子。”
他转过头，看着董宇辉。
“宇辉，你进了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我给你起个名字，行不行？”
董宇辉抬起头。
“行。”
陈父想了想。
“陈家辉，辉煌的辉。你跟着艳丽，以后的日子，要过得亮亮堂堂的。”
董宇辉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起来，走到陈父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叔叔。”
陈父扶他起来。
“起来，从今天起，你叫我爹。”
董宇辉站起来，又叫了一声。
“爹。”
陈艳丽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艳青递过纸巾，她擦了擦眼睛，笑了，然后起身，拉着董宇辉，跪在了董父董母身前。
“爹，妈，你们放心，宇辉去了我们家，他不会受委屈，他还是你们的儿子，我也是你们的儿媳，儿子该尽的义务，我们不会少，女儿该的责任，我们也不会少。”
董父董母伸手抹泪。
“好，好孩子，起来，你们过好了，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陈父提起寒衣节立碑的事。
“十月初一，我家祖坟立碑，想请你们一家去，热闹热闹的，也认认门。”
董父愣了一下。
“我们去？合适吗？”
陈父笑了。
“合适，以后是一家人。我家的祖坟，也是宇辉家的，我们把宇辉的名字刻上去。”
董父看了董母一眼，董母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我带三个儿子都去。”
陈父笑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一起走，我们开了两张车来，正好坐的下。”
董父也笑了。
“行。我们不客气。”
下晌的时候，董宇辉的三个哥哥和嫂子，带着一群孩子上山回来了。
董家院子里一下热闹了起来。
晚上，董母留饭。
董家几个嫂子帮忙做饭，董家几个哥哥陪着陈父说话。
陈艳丽和董宇辉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给侄子侄女分。
董家有八个侄子，四个侄女，平均下来每家四个孩子，陈艳青看得目瞪口呆。
董宇辉招呼着大家过来。
“小飞，过来，这是你们小婶，给你们带了东西，每人一套衣服，先来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最大的小飞带着一群弟妹过来，站在陈艳丽身前。
“小婶好。”
陈艳丽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我第一次见你们，买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等会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喜欢什么，过几天我回来，再给你们带。”
最小的一个女孩，看起来五岁左右，笑呵呵的上前。
“小婶，我喜欢公主裙，白色的，沙沙的，蓬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