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员工们都在等消息。

    看到陈艳青和周雄回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青姐，怎么样？”

    “地拍到了吗？”

    陈艳青点头：“拍到了。五百一十万。”

    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欢呼。

    “太好了！”

    “我们赢了！”

    “我就知道陈总可以！”

    但欢呼过后，是更现实的问题。

    李梅小声问：“青姐，五百一十万……七天内付清，咱们的钱够吗？”

    陈艳青如实回答：“现在还差两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把公司解冻了，里面的钱加上去，也还差五十万，更何况那是员工工资和货款。

    “青子，”周雄说，“咱们能不能用这块地做抵押，去银行贷款？”

    “理论上可以。”李梅说，“但银行现在知道咱们公司被查，账户冻结，很可能不给贷。就算给，审批也要时间，七天内根本来不及。”

    又一个死胡同。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陈艳青看着大家失望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不能这样。

    好不容易拍下的地，不能因为钱的问题丢掉。

    “大家别急。”她强迫自己冷静，“还有七天时间，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青姐，还有什么办法？”一个年轻员工问，“该借的都借了，该筹的都筹了。两百八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前台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捂住话筒：“陈总，找你的。说是……云省纪委的。”

    省纪委。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艳青快步走过去，接过电话。

    “喂？”

    “陈艳青同志吗？我是云省纪委的郑明。”是郑主任的声音，“你们那边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今天拍卖的结果，我也知道了。”

    “郑主任……”

    “长话短说。”郑主任语气严肃，“关于刘振国的调查，有重大进展。我们查到了他和程建林、孙建国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也查到了他在G-07地块出让中的违规操作。现在，已经正式对他立案调查。”

    陈艳青的心跳加快了。

    “那……什么时候能公开？”

    “今天下午，省纪委会派人到曲市，对他采取留置措施。”郑主任顿了顿，“但是陈艳青，我要提醒你——刘振国在曲市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在他被正式带走之前，可能会做垂死挣扎，可能会报复。你们要小心。”

    “我明白。”

    “另外，关于你们公司的资金问题……”郑主任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干预企业经营。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信息——省里刚成立了一个‘中小企业纾困基金’，专门帮助像你们这样遇到临时困难但有发展前景的企业。你可以去申请试试。”

    中小企业纾困基金。

    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谢谢郑主任！”

    “不用谢我。陈艳青，你要记住——你现在的坚持，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公司。你是在为所有被权贵欺压的企业发声。坚持住，黎明就要来了。”

    挂了电话，陈艳青转身，看着所有人期待的眼神。

    “各位，”她深吸一口气，“省纪委已经对刘振国立案调查，今天下午就会对他采取措施。”

    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太好了！”

    “恶有恶报！”

    “咱们赢了！”

    “但是，”陈艳青提高声音，“在刘振国被正式带走之前，他可能会疯狂报复。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大家要格外小心。特别是财务、法务这些关键岗位，要保护好自己。”

    众人点头。

    “另外，”她继续说，“省里有一个中小企业纾困基金，我们可以去申请。李梅，你马上准备材料。周雄，你跟我去省城，今天就出发。”

    “好！”

    分头行动。

    陈艳青和周雄简单收拾了东西，再次踏上前往省城的路。

    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

    上一次是绝望中的求助，这一次是希望中的冲刺。

    车上，周雄开车，陈艳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青子，”周雄忽然说，“如果这次申请成功了，公司缓过来了，你最想做什么？”

    陈艳青想了想：“先把大家的钱还上。特别是那些工人、农户，他们的钱都是血汗钱，不能拖。”

    “然后呢？”

    “然后……”陈艳青笑了，“建咱们的‘青山社区’。就像你说的，有住宅，有商铺，有学校，有医院，有公园。让住在里面的人，能真正安居乐业。”

    “那需要很多年吧？”

    “没关系。”陈艳青看着远方，“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一天能实现。”

    是啊。

    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省城。

    直接去了省中小企业局。

    纾困基金的办公室在五楼。

    负责接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姓林。

    “陈艳青？”林主任看着申请表，“青山实业……我听说过。你们公司在小程序上那个专题，我看了。很感人。”

    “林主任，我们的情况……”

    “我知道。”林主任打断她，表情严肃，“但是陈总，我要实话实说——纾困基金虽然成立了，但申请的企业很多，资金有限。而且，你们公司现在涉及官场斗争，风险很高。评审委员会可能会很谨慎。”

    陈艳青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林主任话锋一转，“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是确实遇到了不公正对待，二是得到了很多民众支持，三是省纪委那边也在关注。这些，都是加分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样，你们把这份补充材料填一下。重点讲清楚三点：第一，公司的发展前景和就业贡献；第二，遇到的困难是否具有普遍性；第三，如果得到帮助，如何回报社会。”

    陈艳青接过文件：“谢谢林主任。”

    “不用谢我。”林主任笑了，“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敢跟副市长斗，还能得到那么多人支持。这不简单。”

    她顿了顿：“材料明天上午交过来。评审会后天开。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去找找其他支持——比如媒体，比如人大代表，比如行业组织。舆论压力，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从中小企业局出来，天色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