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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8章 尽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抖动。

    那抖动从老夫子宽阔的肩胛蔓延至虬结的脊背,从虬结的脊背蔓延至龙一般狰狞的肌肉纹理。

    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

    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动。

    而每一次抖动,都让背骨肩胛上的那个狰狞“德”字,越发狰狞可怕了起来。

    笑罢。

    老夫子,一脚踏步走出。

    他要去。

    他要去。

    老夫子的动作,让本来沉默的诸儒圣,顿时惊慌了起来。

    “德圣!!!”

    数声德圣,于此刻同时响起。

    而后。

    众儒圣,一个闪身,纷纷拦在了老夫子的身前。

    数道身影,一字排开。

    挡在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面前。

    挡在那一去可能引发的滔天巨变之前。

    “你这一去,可知代表着什么?”

    白衣兵圣,率先开口。

    话语冷酷,甚至隐带滔天之怒。

    如今的儒宫威仪,全靠他们几人撑起,他们不出手,已经是让步了。

    做人。

    不能太过得寸进尺。

    “三教,自古同气连枝,不能因我们而坏了规矩。”

    射圣接话。

    他的目力,那道洞穿万物之光,此刻正死死盯着老夫子。

    “气运之争,自古残酷。”

    御圣沉声道。

    “我们三教,乃人族三教,我们背后,是九州亿万万黎民,是人族的气运,是大瀚的国运……你这一句,或许是救下了你的大弟子。”

    “可。你要眼睁睁看着,气运尽流妖庭,从此之后天翻地覆,人族不再为此世间之“主”,而是换成妖族主世了!!!”

    画圣、乐圣,苦苦开口相劝。

    “老头,这次,就算是我,也不能站你了。”

    “哎。”

    礼圣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礼、德,自古关系,便极为亲近。

    而这一次,礼圣都不占其边,可见其严重。

    老夫子止步了。

    而后。

    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那众儒圣以为他改变主意。

    然后。

    老夫子笑了,笑的灿烂,笑的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

    “你们说的,俺都懂。”

    “可是,俺做不到。”

    一句俺,做不到。

    老夫子悍然出手。

    以一人之身,独战众儒圣。

    最后。

    老夫子成功的“说服”了他们。

    其大步而去。

    风起。

    云涌。

    …………

    涿县,书铺。

    顾墨坐在窗前,手持天书一直在看着,看着。

    人在看书。

    可心,却已不在书中。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师姐,她不会……

    不敢想。

    不愿想。

    顾墨心绪杂乱非常,久久不能静心。

    “老师啊老师,你说:君子不立于危墙,智者不陷于覆巢。”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你能做到嘛?”

    顾墨放下手中天书,而后摇头苦笑。

    他抬头望向远方,此刻,那里的天穹,已然血艳一片。

    “君子不救,圣人救。”

    “我不是圣人,但却也想尽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顾墨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

    他吩咐刘婵,取来了一些东西。

    而后。

    他亦大步,赶赴青丘。

    ………

    小小洞天福地。

    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

    那身影踏碎虚空,自天而降,携带的兵戈之气瞬间撕裂了此地的静谧。桃花纷落如雨,灵兽惊逃四散,茅屋的门扉被震得嗡嗡作响。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兵圣嫡传,乃儒宫众天骄之一的:武燚垚。

    “公孙羊。”

    “你还要沉迷在美人乡里,多久?”

    茅屋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世外的疏离与淡然。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卷书籍,指间夹着一支蘸了墨的笔,显然正在书写什么。

    正是老夫子的二弟子:公孙羊。

    “是你?”

    公孙羊看到来人,不由有些意外。

    他与武燚垚的情谊,有些复杂。

    从之前的挚友,在到后面的相爱相杀,二者似乎早已背离而行。

    “你知不知道,你师姐,快死了。”

    武燚垚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什么?”公孙羊大惊,手中书籍骤然滑落。

    武燚垚也不废话,直接将近况告知,以及其师老夫子,拦众儒圣与儒宫山门外之事,都一股脑的交待了出来。

    说完,还不解气,武燚垚开始了嘲讽。

    “你这弟子,做的可真到位啊,这么多年来,你回过几次德宫?”

    “你这师弟,也是牛啊。师姐都这样了,也没见你关心,关心人家,天天不是这里弄奇珍,讨好那贱人;就是那里弄神兵,讨好那贱人。”

    “你要是说,那贱人是真心待你,也就罢了。”

    “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副阳气充沛,你怕是连人家的手,都没摸过吧!!”

    “痴情,你不是痴,你是蠢。”

    武燚垚火力全开,疯狂输出。

    尤其是最后几句话。

    “那贱人是真心待你,也就罢了”“你怕是连人家的手,都没摸过吧”“痴情,你不是痴,你是蠢”

    这几句话,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公孙羊脸上。

    公孙羊顿时脸黑如铁,他气到身颤,那修行了不知多久的辩论功夫,此刻是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我……我……”

    “我……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公孙羊结结巴巴,涨红了脸,方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而这一刻。

    看着结结巴巴的公孙羊,武燚垚却是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结巴羊,受其庇护的那段岁月。

    明明有如此天资与才情,却甘愿被那贱人,戏耍。

    没救了。

    武燚垚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深深的看了其一眼,“事情,我已经带到;话,我也已经说透。”

    “后面怎么做,是你的事情。”

    说罢。

    武燚垚转身便欲离开,可未行三步,他又一顿,背对着公孙羊,道:“身为你的对手,我希望你被我踩在脚下。”

    “可身为你的朋友,我却不想,也不允许你堕落至此。”

    “好自为之。”

    话落。

    武燚垚化作白光遁走。

    原地。

    公孙羊双拳,紧握。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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