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被青铜巨门吞噬,星斗在血痕中倒悬。
大地裂开深渊,喷涌出混沌气雾,凝固了空间与岁月。
当那扇刻满非人文字的门扉缓缓开启时,整个世界在门缝中泻出的金光里颤抖哀鸣。
【摘自--九尾天狐墓。】
当顾墨听到消息的时候,是难以置信,以及愕然的。
为何偏偏是在幽州?为何偏偏是在涿郡?又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不对劲。
不对劲。
非常以及的,不对劲。
顾墨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因为太会挑时候了,而且位置真的很有说法。
至于。
这仙墓是否存在,顾墨是不怀疑的。
因为当初,小青山的狐脉四娘、墨墨她们给顾墨的那块载有狐族帝经《九转天经》的东西,就在天书的破译下,有提过一嘴这仙墓的存在。
想必。
青丘小青山狐脉,偏偏在这里落族的原因,应当就是这仙墓的守墓人。
“为何偏偏是幽州,为何偏偏是涿郡!!”
一身红衣官袍的刘文印,初闻此消息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他布局许久,欲改天换地,为天下生民搏一份出路。
如今,时机未至。
涿郡,涿县正是要低调,积蓄力量的时候。
不曾想,竟来了这般意外。
“举事嘛?”
刘文印心中犹豫,不敢下定决心。
这时,他不由想到《三国演义》一书里,黄巾起义之时的场景,跟他如今何其相似。
“不能举事。”
“必须隐忍、隐藏,静待天时。”
刘文印咬着牙,有了决断。
可有决断,归有决断。
他还是放心不下,必须有所安排。
……
雒阳,未央宫。
未央二字,取的极好。
长相思,毋相忘,常贵福,乐未央。
千秋万岁,长乐未央,结心相思,毋见忘。
“未央”的意思,就是没有灾难,没有灾祸,含有平安、长寿、长生等意义。
也因此,历代瀚皇皆将此宫,设为自己的居所,如今的小皇帝,亦是如此。
“陛下,陛下。”
“上面风大,保重龙体啊。”
略显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承露台顶呼啸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东厂提督,内侍总管:魏钟贤,屹立承露台下,眼眸紧紧锁在高台边缘那单薄的身影上,满脸皆是真切的优急。
三个时辰了,足足三个时辰了。
自打陛下从那个什么书铺回来之后,就变了,每日学习完之后,雷打不动地站在这承露台最高处,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其间,任凭他如何苦劝,陛下也只是沉默,沉默地望着那被沉沉暮霭笼罩、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起伏的京城轮廓。
风,越发的急了。
插在承露台上,那玄色的龙旗都被拉扯得笔直,发出沉闷急促的“啪啪”声,小瀚皇刘鹤身上那袭烈焰色的龙袍被吹得鼓荡,衣袂猎猎。
刘鹤依旧未动,只是那目光,深邃的如同古井寒潭,表面无波无澜,深处却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冷冽。
“风起了……”一声低语,轻得如同梦呓,却奇异地没有被狂风撕碎,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魏钟贤的耳中。
魏钟贤双眸一缩,那心头更是猛的一紧。
……
未央宫,尚书台。
此地,本该是帝王御笔亲批的工作场所,如今,却是御座空悬。
御座,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在霍耀身后不远。
金漆依旧璀璨,龙纹依旧狰狞,然,却空荡得像个苍凉的讽刺。
霍耀甚至无需瞥它一眼,他仅仅是坐在这里,在这皇朝最神圣的政务中心,以人臣之躯,行天宪之事。
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蟒袍,在幽光下流动着近乎玄黑的色泽,比任何龙袍都更具压迫感。殿内侍立的宦官与尚书郎们,头颅低垂,呼吸微不可闻,如同泥塑木雕,只在他偶尔抬眼时,才惊觉那目光扫过,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审视。
大瀚朝堂,还是有不少诤臣的,这些人经常冒死,怒斥霍耀的僭越之举,说他狼子野心,说他野心勃勃。
霍耀对此,却是轻蔑一笑,丝毫不在意。
指间轻轻捻动着一支沾满朱砂的御笔,那猩红的墨色,仿佛浸透了无数人的鲜血与敬畏,手中朱笔轻点,落下便是生杀予夺、疆界划分……
“陛下,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学业、修行,可有落下?”
将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了,霍耀放下手中朱笔,轻轻的询问道。
扑通一声。
一名宦官内侍,直接匍匐于地,浑身颤抖道:“大司马恕罪,陛……陛下……陛下他,最近略有懈怠。”
“并且,还时常……时常……出……出宫。”
说完。
那宦官内侍,已然吓得脸色苍白如血。
“嗯?”霍耀眸光一凝。
………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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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字,可追溯到极为遥远的时代。
《绎史》卷五引《归藏》云:“蚩尤登九淖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
此方世间的青丘,自是不可能是那神话传说之中的青丘,但二者必有渊源,否则不可能敢起“青丘”之名。
青丘地界,此乃独立于凡俗之上,超越洞天福地的一处奇妙之地。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而且,这灵气竟隐隐带着月华般的清冷,吸入肺腑,涤荡神魂,仿佛灵魂都能轻盈了几分,很是神妙。
青丘,没有人族。
有的只是数之不尽的狐妖,以及一些伺候狐妖的诸族妖族小妖。
青丘殿。
自狐帝:白泽,闭关之后。
此殿已冷寂许久,诸狐都畏其威严,不敢打扰。
可是,今日,却是有诸多狐老,一同联诀而来,冒着被狐帝惩戒的风险,咬牙敲动了沉寂的大门。
“陛下,陛下。”
“我族的祖墓,被有心人引动了!!!”
沉默,沉默。
狐老们的声音过去了许久,青丘殿依旧在沉默,不曾有所回应。
就当,众狐老焦急的欲再次打扰的时候。
轰隆一声。
巨大的青丘殿大门,缓缓打开。
青丘女帝,出关了!!
殿宇恢弘,却静得可怕。
穹顶高悬,镶嵌的蜃珠光芒黯淡,仿佛也被殿中弥漫的寒意所冻结,空气中残留着稀薄的狐香,此刻却如同凝固的冰晶,嗅之令人心肺生寒。
众狐老心中胆惧无比,一时间踌躇的不敢上前。
“呵,一群老不死的。”
青丘白氏最强嫡脉、青丘狐族的天骄,白氏一族的骄傲,银眸妖圣、白阡殇。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一双妖眸里带着些许不屑、些许不羁,主动领头踏入大殿。
众狐老见此,互相对视一眼后,紧随其后。
青丘殿,帝座之上。
白泽正座其上,不过,她并非端坐,而是以一种极其放松,却又蕴含着无边威压的姿态斜倚其上。
数条巨大的、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狐尾,慵懒地垂落在玉阶与帝座周围,尾尖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细微却清晰可见的道纹。
“谁领头的?”
众狐,你看看我,我看看我,无人敢应声。
白阡殇见此又是一笑,那嘴角的讥讽,简直都快明晃晃了。
“我领头的。”白阡殇一步踏出,直面女帝。
“哦?”
女帝狭长而上挑的凤眸微微开阖,其目光投向了下方,这个被一众狐老所推崇,且被万千狐族认为是最适合她的接班人身上。
白阡殇无惧,他迎着目光,昂首挺胸。
可是很快,他便挺不起来了。
那眸光,璀璨、冰冷、锐利,如同两轮高悬于万仞冰峰之上的烈阳,白阡殇只觉得灵魂都被洞穿、灼烧。
他本还欲坚持,抬头与那目光对视。
可那是什么眼神?
妖异的瞳孔深处,是亘古不化的寒潭,倒映着眼里蝼蚁般的众狐,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漠然与滔天的怒火。
“几月不见,胆量见涨,竟然有勇气,敢直视孤了!”
“哈。”
一声轻笑,却犹如九天雷霆炸响,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从她身上爆发。
白阡殇,当场便跪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华美的衣袍,灵魂都害怕的颤栗。
“身为孤之继任者之一,殿前失仪,重罪。”
“但,储君为国之重本,不可擅动,孤讲“道理”,不杀你,但该有狐替你受罚。”
只见女帝的眸光,缓缓从白阡殇身上移开,落向了他身旁的一众狐老。
“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啊!”
众狐老连忙跪匐于地,恳求放过。
放过?
怎么可能放过。
女帝嘴角扬起一抹妖异的笑,她早就看这些老东西不爽了,若非平白无故大开杀戒,有伤狐族气运,他们这群老东西,怕是早成灰了。
笃…笃…笃…
女帝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敲击在帝椅之上,而每一声敲击,都精准地敲在众狐老紧绷的神经上。
一下、两下、三下。
众狐颤栗,心神皆骇,无比折磨。
终于,那声音停了下来,女帝鲜艳红润的唇瓣微启,声音恢复了玉石般的清冷,却比刚才的雷霆更让诸狐胆寒。
“白山伯。”
女帝点了一个狐名,那是一尊老狐,须发皆白,乃是青丘白氏一族的长老之一,亦是白阡殇的长辈、老师,更是对其忠心耿耿、倚为心腹的老臣。
“臣,臣在。”
白山伯颤栗的回道。
“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白山伯心知不可逃避,所以咬牙认了下来。
他受点罚无所谓,只要白阡殇与青丘白氏,无事便好。
但可惜。
他低估了,女帝的怒气。
“既是知罪,那便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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