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远呜咽道:“没事,没事,我……我太高兴了。”柳志远哦的一声,道:“高兴了该笑,咋哭起来了,别哭了,在大街上呢。”柳向远也在旁劝解。二人劝了良久,柳思远才强忍住哭声,情绪慢慢好转。
闲话不叙。第二日郭鸿博吃了早饭,收拾妥当要去上学。柳思远看他宛如变了个人,心中感慨万千。郭鸿博挥手和她告别,见她呆呆出神,担忧道:“妈,你没事吧?”柳思远一惊,忙笑道:“没事。”
郭鸿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道:“放学后我给爸打电话,狠狠说说他。”柳思远吓了一跳,道:“说他啥?”郭鸿博道:“你们昨天肯定吵架了,我猜得出来。”
柳思远心中烦愁,叹道:“别胡思乱想了,快去上学。”郭鸿博点点头道:“我走了,妈,笑一笑。”摸摸自己的脑袋,自己倒烦了起来,叹道:“就是头发短了点,发型难看了点,不管它了,再见。”转身出门,大步流星去了。
柳思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不由一湿,喃喃道:“再见。”呆立片刻,坐到餐桌前大口将余下的饭菜吃了,涮洗完毕,上街找活儿。孩子已脱胎换骨,她也要鼓起勇气,没理由沉沦。
四月花明柳媚,春意盎然,她走在街上,闻着风中淡淡的花香,忽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心里也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心道:“否极终会泰来,厄运终会过去,日子虽然艰苦,但定会越来越好。”自觉容光焕发,好久没有如此精神过。
这日照旧没找到工作,但她却没有一点儿牢骚怨言,反而心静如水。现在儿子已平安大吉,她还奢求什么?工作终究会有的,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给儿子做饭。当下买菜回家,做好饭等郭鸿博。
如此一连几日,母慈子孝,其乐融融。转眼已到周末,郭鸿博休息在家,晚饭时突然问道:“妈,我爸该回来了吧?”柳思远本来满脸笑容,闻言心头一跳,神色紧张起来,支吾道:“谁知道。”
郭鸿博放下筷子,叹道:“你们也真够记仇的,一周了,彼此也不打个电话。”柳思远强笑道:“电话费……不是贵吗?”郭鸿博狡黠一笑,道:“这么说你们真吵架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柳思远一愣,想不到一个疏忽,中了儿子的圈套,也是太爱儿子,对他没有戒心。瞪了郭鸿博一眼,嗔道:“你好好上学,少管大人的事。”郭鸿博道:“妈,你和爸到底咋了,以前也吵也闹,但电话总是有的,不像这次,不闻不问。”
柳思远心慌意乱,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没事。”郭鸿博不悦道:“刚承认吵架,就矢口否认,真没意思。妈,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表情,会是没事吗?”伸手抓住柳思远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道:“我给爸打个电话。”
柳思远大吃一惊,将手里的汤碗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声,溅得汤汁乱飞,急道:“手机给我。”郭鸿博吓了一跳,大声道:“这么激动干嘛?”柳思远道:“给我!”脸上已有了怒容。郭鸿博道:“好,好。”把手机递给柳思远,眼珠转了几转,更确定爸妈之间出了大事。
柳思远接过手机,长出口气,端起碗喝了口汤,平息自己的心情,郑重其事对郭鸿博道:“打啥电话?别和他联系。”郭鸿博道:“为啥?”柳思远心里一酸,道:“你一个小孩子,能管我们的事?我们过几天就好了。”
郭鸿博道:“也是,你们以前就是这样,吵吵好好。”柳思远板起脸道:“越说越离谱了。”郭鸿博笑道:“好,不说了,吃饭,吃饭。”柳思远道:“对,吃饭,吃饭。”心儿狂跳不已,只想尽快结束这顿晚饭,免得郭鸿博问东问西。
等郭鸿博吃完,进了他的房间,才暗出口气,想了片刻,放下碗筷,躲进卧室给郭民打电话,警告他不要跟郭鸿博联系,免得生出事端。
郭民怒道:“他是我儿子,打个电话咋了?”柳思远恨道:“这怪得了谁?打电话说啥,告诉他你的丑事?”郭民登时泄气,道:“好好,我不和他联系,但他要是给我打电话咋办?”柳思远道:“你要么不接,要么自己想法遮掩。”郭民气道:“我……我……我问你,咱们之间,能不能好好谈谈。”
柳思远冷冷道:“没啥好谈的。”郭民道:“孩子回来了,为了他就不能忘掉从前?”柳思远怒道:“你想得美,说的轻巧。”郭民道:“你非要这个家散了?”柳思远道:“怪我吗?你跟郭小英逍遥的时候,想过这个结果吗?”郭民烦道:“是,我是犯错了,但就不能给个弥补的机会,非要一棒子把我打死?”柳思远道:“咋弥补?”郭民换个语气,软语道:“以后绝不再犯,给你做牛做马……”
柳思远只觉一阵恶心,喝道:“够了!”郭民道:“你到底要干嘛?”柳思远冷冷道:“离婚,不是早跟你说了?”郭民恨道:“真那么绝情?”柳思远嗯的一声,道:“是。”郭民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柳思远道:“你别痴心妄想。”郭民长叹一声,道:“你真铁了心?”柳思远烦了起来,道:“咋这么多废话,再废话挂了。”郭民又是长叹,继而几声狂笑,道:“好,好,你把手机给小博,我跟他说。”
柳思远冰冷冷道:“说啥?”郭民恼道:“说他爸爸妈妈要离婚。”柳思远吃了一惊,厉声道:“你发啥神经!”郭民道:“你不是离婚吗?咱们离婚。他有权知道一切,知道后咋对我,由着他去。”柳思远怒道:“你少害儿子。”郭民道:“不然咋办?你执意离婚,他总得知道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