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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半，天刚蒙蒙亮。

    尹雪坐在医院更衣室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没有艾特任何人，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赢了。”

    发送。

    几乎是瞬间，评论区就开始滚动。

    虽然她是素人账号，但自从上次“烽火”发布会露脸后，她的关注列表里全是医疗圈的大佬和消息灵通的媒体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指哪件事，但既然是跟在那位身边，那一定是大事。”——协和某博士。

    “赢了？难道是那架直升机接来的……天哪，那种级别的病都能赢？”——江城晚报记者。

    “苏神牛逼！我就知道没有他切不开的病灶！”

    “不懂就问，赢了什么？难道是把死神的一血给拿了？”

    几百条评论，清一色地点赞和猜测。

    在江城的医疗圈内层，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狂欢。所有人都知道那架直升机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次赌上国运的冲锋。

    而在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轻松。

    “这就是你要的名单？”张国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苏奇面前。

    这位前科室主任、现任院长，如今头顶的发量依然稀疏，但红光满面。

    自从苏奇成了江城的一张名片，他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走路都带风。

    “这是宁薇之前整理的，关于‘苏氏医学大学’第一批拟聘教授名单。”

    张国栋感慨地敲了敲桌子，

    “苏奇啊，你这面子是真够大的。这上面好几个名字，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泰斗级人物。哈佛的、梅奥的、协和的……听说你要办学，一个个哪怕是降薪也要往咱们这儿跑。”

    苏奇本想叫做华夏生命与医科大学之类的学校的，但是，他的团队，还有他的一些老领导和身边的人，都建议，

    叫苏氏医学大学，

    因为对于苏奇，他们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钱？

    启明星基金挣的钱，足够苏奇几辈子的了，更何况，它在苏奇的指令下，还积极的劫富济贫。

    权？

    苏奇没必要，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一个权利，占据医学高位，完成对疾病的攻克。

    名？

    苏奇在全国，全世界已经很有名了，

    所以，当有个研究员提议，用很土，很掉渣的苏氏医学大学这个名字来替代苏奇之前方案的大学的时候。

    得到的全票的通过。

    苏奇翻看着名单，表情平静：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亨廷顿舞蹈症和ALS的临床数据，还有癌症治愈药物来的。”

    “那也是你的本事。”张国栋喝了口茶，

    “不过宁薇现在主要精力都在实验室，学校这一块的筹备工作太繁琐，她分身乏术。这几天一直是我在盯着基建和行政审批。”

    “辛苦老领导了。”

    苏奇笑了笑。

    “别跟我客气。这所学校要是建成了，咱们江城就是东方的霍普金斯。”

    张国栋顿了顿，

    “不过，招生办这块，还得有个懂你路数的人来抓。这批学生是种子，不能马虎。”

    苏奇合上文件：

    “有人选了。”

    “谁？”

    “林媛。”苏奇吐出一个名字。

    张国栋一愣：

    “小林？那个之前跟你的学生？她不是被你发配……哦不，派去大凉山搞‘千县万医’了吗？”

    “昨天回来的。”

    苏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动工的医学城工地，

    “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半年，该看的疾苦看过了，该受的委屈受过了。现在的她，才配去教那些天才什么是‘医德’。”

    ……

    ICU病房。

    全息投影仪已经被撤走，空调温度也调回了正常的26度。

    魏振国醒了。

    但他不想说话。

    那种在幻觉里大杀四方、重回巅峰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沉重、迟缓、充满了无力感的八旬躯体。

    多巴胺风暴退潮后，留下的只有干涸的海滩。

    他试着动了动腿，很沉，像灌了铅。

    他想翻身，却发现腰腹的核心力量根本支撑不起这个简单的动作。

    “首长，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小王端着一碗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魏振国偏过头，闭上眼。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帕金森本身的震颤更让人绝望。

    明明脑子觉得自己能飞檐走壁，身体却连个翻身都费劲。

    这就像把一台法拉利的发动机，塞进了一辆报废的拖拉机里。

    “撤了。”

    门口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苏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尹雪。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撤什么？”小王愣了一下。

    “撤掉所有的特护待遇。”

    苏奇走到床尾，把那张A4纸“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另外，通知厨房，以后不用送流食。想吃饭，自己拿勺子。”

    魏振国睁开眼，眼神有些阴鸷地盯着苏奇：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布置作战任务。”

    苏奇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一脸严肃，

    “之前的战斗虽然赢了，但阵地被炮火炸得稀烂。现在的任务是——战后重建。”

    魏振国冷哼一声：

    “我现在是个废人，连尿尿都要人扶，还重建个屁。”

    “那就从尿尿开始练。”

    苏奇指了指那张表格。

    表格的第一行写着：

    “特种行军：单次目标50米（走廊尽头洗手间），往返一次，时限30分钟。”

    第二行写着：

    “装备保养：擦拭勋章20次/组，每日三组。”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振国瞥了一眼，眉头皱起。

    “复健。”

    苏奇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色的“独立功勋荣誉章”。

    这是从魏振国的随身物品里找出来的。

    “这东西，我看有点灰了。”

    苏奇把勋章放在床头柜上，离魏振国的手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您要是手不抖了，就自己把它擦亮。要是还抖，那这勋章蒙了尘，也是活该。”

    这句话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