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9章 “神药”,入体了。
    他的回答,和面对梅奥的橄榄枝时,和面对秦山河的考验时,一模一样。

    平静,而坚定。

    “我的工作,是救人。”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径直朝着ICU的大门走去。

    那四位来自“长城”的特勤人员,没有再阻拦。

    他们自动分开,如同摩西分海,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然后,他们无声地散开,融入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化为一张无形的、守护着风暴之眼的巨网。

    苏奇推开ICU那扇厚重的门。

    门内,是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一个在病床上等待救赎的灵魂。

    门外,是一个国家的殷切期盼,和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科技风暴。

    当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苏奇的背影,在宁薇和林媛的眼中,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孤独。

    她们忽然明白,从这一刻起,苏奇所踏入的,已经不仅仅是一间重症监护室。

    而是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没有退路的战场。

    ……

    ICU的空气,冰冷而稀薄,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到残酷的味道。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伴随着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那些数字的无情跳动。

    林可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她看起来更像一尊被精心保存的、易碎的蜡像。

    床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林可欣的父母。

    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脸上刻满了被七年绝望反复冲刷的沟壑。

    看到苏奇走进来,他们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簇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火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奇走到床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林父林母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像一股冷冽的清泉,瞬间抚平了这对夫妇内心狂乱的焦灼。

    林母用力地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拼命点头。

    林父则伸出那双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女儿那只布满针眼的手。

    “可欣,可欣你听见了吗?苏医生来了,京城最好的专家都相信的苏医生来了……你要争气,你一定要争气啊……”

    他一遍遍地,对着昏睡中的女儿喃喃自语。

    苏奇没有打扰他们。

    他转身,宁薇和林媛已经推着一架无菌操作车走了进来。

    车上,

    那支名为“启明星1号”的药剂,静静地躺在恒温盒里,

    淡蓝色的液体,在无影灯下,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凡尘世界的光泽。

    “剂量,5毫克,溶于100毫升生理盐水。”

    苏奇下达指令。

    林媛的手有些抖,她深呼吸了两次,才稳住心神,用微量注射器,精准地抽出了药液。

    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按照SOP(标准操作程序)进行,反复核对。

    罗伯特·史密斯被特许进入了ICU的玻璃观察室。

    他隔着一层玻璃,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可能会被载入人类医学史的仪式。

    他的身旁,站着两位“长城”的便衣人员,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雕塑。

    宁薇将配好的输液袋,递给了苏奇。

    苏奇亲自接过,挂上输液架,然后熟练地排尽空气,将输液针头,

    与林可欣手背上那根早已留置好的静脉留置针,连接在一起。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ICU,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父林母屏住了呼吸。

    宁薇和林媛攥紧了拳头。

    观察室里的罗伯特,心脏狂跳。

    苏奇的手,落在了输液管的调节阀上。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岩石。那双手,曾在方寸之间的肝脏上,完成过颠覆世界的手术。

    而现在,它将开启一场,深入到分子层面的,更为凶险的战争。

    他缓缓地,打开了调节阀。

    一滴。

    两滴。

    三滴。

    那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淡蓝色液体,

    开始以每分钟20滴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滴入女孩的身体。

    “神药”,入体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床头那排监护仪上。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心率:105次/分。

    血压:95/60Hg。

    血氧饱和度:94%。

    一切都和用药前一样,平稳得让人心慌。

    没有奇迹发生。

    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出现。

    没有皮疹,没有呼吸急促,没有血压骤降。

    林父林母脸上的期待,渐渐被一种新的焦虑所取代。

    宁薇的额头,渗出了汗。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启明星1号”的“肽链锁”设计,决定了它在血液中,应该像一个“隐形人”,不引起任何波澜。

    现在这种平静,恰恰证明了设计的成功。

    可这种平静,在ICU这个分秒必争的环境里,又显得如此不祥。

    苏奇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看监护仪,而是死死地盯着林可欣的脸。

    他在观察,观察那些仪器无法捕捉的,最细微的变化。

    她的呼吸频率,她眼睑的颤动,她皮肤色泽的改变。

    在他的脑海里,那数万次沙盘推演的数据,正在与眼前的现实,进行着毫秒级的比对。

    三十分钟过去了。

    100毫升的药液,已经输注了三分之一。

    监护仪依旧平静如死水。

    ICU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种感觉,就像点燃了一颗炸弹的引信,却迟迟听不到爆炸的声响。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神经最残酷的凌迟。

    “主任……”林媛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

    “肝功能和肾功能的即时监测数据,也……也一切正常。”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是好消息。

    但在场的内行都明白,这也意味着,药物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地被代谢,也就是说,它还没有抵达战场,没有“引爆”。

    它,会引爆吗?

    那个FAP靶向剪切的设计,真的能在人体如此复杂的环境中,如理论般精准地发生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宁薇的脑海中闪过:

    万一……万一林可欣体内的肿瘤微环境,因为某些未知的因素,FAP蛋白的活性并没有体外实验那么高,不足以剪开那条“肽链锁”呢?

    那这支“神药”,就会变成一剂昂贵的生理盐水,在她的身体里白白转一圈,然后被原封不动地排泄出去。

    那将是最大的失败,最无声的嘲讽。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渐渐沉入谷底时。

    苏奇的瞳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到了。

    林可欣那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潮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