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抽出我的神识，放在流亡之城。”
“为什么？”
“那里经过了太多杀戮，戾气太重了，把我的神识放在那里，可以净化那里的恶念，我希望，流亡之城也能成为真正的清净之地，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乌灵韵倒是没有拒绝。
“可以。”
“多谢。”
“不必，你帮我杀了肇东，我也帮你一次，算是扯平了。”
秦末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他视线扫过面前疮痍的世界，缓缓的看向了流亡之城的方向。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我能做一个普通人。”
乌灵韵可不想安慰他，也不想让他留着美好的愿景。
“你造了这么多杀孽，有没有下辈子还不一定呢，就算有下辈子，也只能投胎畜牲道。”
“或许吧……”他其实并不在意了。
他朝前走去，每往前走一步，身体便消散一分。
因为一场几千年前的误会，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今他信念崩塌，还能够泰然自若的选择死亡，已经算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身化灵气，散于大地，蕴养万物生灵，算是他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赎罪了。
至此，一切便都算结束了。
*
此时，她才看向了那些被集体掩埋起来的尸体。
这是最后一些要送走的人了。
她站在山外，看着土里的人，缓缓带上了笑意。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死呢，”
她蹲下，将手放在了他们被掩埋的地方，声音温柔，
“你们，可是我的朋友啊。”
正说着，她手上突然一个用力，手背上凸起了青筋，看起来像是正在压抑着什么痛苦。
没有了柳柳，她突然拔升起来的修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许久过后，她身上的狂暴气息才被暂时压了下来。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她心里突然产生了无边的孤寂感。
“这里可真安静啊……”
她手上，出现一圈又一圈的阵法，慢慢蔓延出去，将整片地方都包裹了起来。
阵法运转，里面了无生机的尸体渐渐有了变化。
他们身上漂浮着白色的光点，慢慢的凝聚在了一起，缓缓化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球。
白色小球将他们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吸了出来，缓缓的，里面出现了一个人形。
白球如巴掌般大小，里面的小人也像一个小玩偶。
渐渐的，他们有了形状，变成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乌灵韵感受着几乎被抽空的灵力和精神力，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脑子里只有刺耳的嗡鸣，视线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那些阵法早已在她心里过了千百遍，所以，哪怕她已到达了极限，它也依旧还在运转着。
终于，有一个白色小球有了动静。
它先是晃了两下，随后便开始消散，里面那些白色的气体，全都被那个小人吸收了进去。
小人渐渐清晰起来，还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茫然的看了看，随后便看见了面前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球，它们将她的视线阻挡的严严实实。
她飞了两下，拨开一个又一个小球，试探着往前飞去。
最终，她冲出了白色小球的包围，看到了一个苍白的人脸。
“韵儿？”
乌灵韵抬头，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幽深而冷漠，而她的眼白，此刻已全部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尤为狰狞。
“是……袁姨吗？”
袁心雅，易家主母，易少卿的母亲，化神中期的强者。
她猜测过，她或许是最先醒过来的那个，果不其然。
“韵儿，你这是怎么了？”
袁心雅焦急的冲过来，却发现自己碰不到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怎么这么小？你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乌灵韵咧开嘴笑了笑，想装作若无其事，但那难看的脸色，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安心。
“我没事，”
她还要维持阵法，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她多解释了，
“袁姨等一会儿吧，我待会儿再一起解释。”
袁心雅很着急，但这会儿她不敢打扰她，只能安静的看着。
很快，又有一个白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乐雅，妙音宗的宗主，又一个化神中期。
紧接着，便是一个又一个人影从里面飘出来，乌灵韵没再开口，都是由先醒来的人去告诉后醒来的人等待。
直到……落凝雪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一众白色的小人时，便明白过来了。
乌灵韵一定是用了那些异于常人的手段了。
她匆忙冲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才知道她这么做，也并非没有代价。
她走过去，脸上没有自己活过来的喜悦，只有对乌灵韵的担忧。
她转头看向人群，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袁心雅和乐雅的身上。
“两位前辈，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停下来？”
袁心雅摇了摇头，一脸的难过。
“我们刚才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无法接触到她，除了能听到她说话，我们无法干涉她做的任何事情。”
袁心雅自然是最早想到让她停下来的，可惜，她没能成功。
不过，她看着落凝雪担忧的表情，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吗？还有我们，我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活过来？还成了现在这样？”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等待着她的回答。
落凝雪闭了闭眼，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她曾说过，这世上有鬼，是死人的灵魂和记忆所化，不同于神识，能算作一种种族。”
一石出，惊起千层浪！
“所以，我们现在，是鬼了？”
“嗯，我猜是这样，她说的并不清楚，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不对呀！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我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