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娍璋转身，正要走向陪葬品展厅，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顾娍璋皱着眉，疑惑地自语。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事情本该是某个样子，却偏偏偏离了预设。

    

    她视线胡乱扫过刚才走过的地方。

    

    除了踮脚用的家具被粘液污染，恶心到没法再放回空间，其他一切都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声响。

    

    视野里的物品也都一动不动，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阶梯角落那处视线死角里，顾娍璋看不见的地方。

    

    黑色瘤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乍一看就像颗裹着粘液的小黑石子。

    

    “不一样？”啾啾重复着她的话。

    

    多年搭档的默契让啾啾立刻行动，调出多次扫描的数据对比：“娍璋，粘液在减少。之前红色瘤虫吸取粘液后又被拍扁，粘液总量虽有变化，但都在合理区间波动。可这会儿，门外的粘液直接少了三分之一，凭空消失了。”

    

    顾娍璋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又抠了抠嘴角，瞬间放出一具骷髅新兵：“换了种方式回收粘液吗？呵。”

    

    她挠着嘴角，越发确定这粘液对领主丧尸来说肯定很重要，说不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作用。

    

    顾娍璋从空间里拿出实验室准备的各种试管，又召唤出新的骷髅兵，让它们收集部分粘液。

    

    啾啾再次扫描，依旧没在附近发现新的瘤虫：“娍璋，往回走一点，我拍两张照片，可能是什么能够防止能量溢出的东西？”

    

    它的扫描范围虽然同顾娍璋指挥距离相等，但自身却不能飞离顾娍璋的召唤距离。

    

    想拍照，至少得让阶梯处进入召唤骷髅兵的范围内。

    

    顾娍璋接过骷髅兵递来的装满粘液的试管，摇了摇头：“谁知道这东西爬身上会有什么后果？我才不靠近。”

    

    说着，她从空间里取出另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透明中带着淡淡的粉色。

    

    “正好试试珵赭的毒对这些东西有没有效果。还有那个跟下崽子似的，能掉出这些肉坨坨的丧尸，会不会被珵赭的毒影响。变异植物都受不了，这些东西应该也扛不住吧？”

    

    手中的试管被一旁出现的骷髅新兵接过。

    

    骷髅新兵一步步走向门口那片布满粘液的地方。

    

    顾娍璋通过骷髅新兵的视野，看到了楼梯上一颗颗黑色的瘤虫。

    

    她想了想，指挥骷髅新兵踩向其中一颗。

    

    骷髅新兵白色的骨掌用力碾压脚下的黑色瘤虫，同时拧开试管木塞，将珵赭的毒液一点点均匀地撒在大片粘液上。

    

    接触到珵赭粘液的黑色瘤虫，被珵赭的毒液腐蚀，失去了本来的黑色光泽，变得焦黑。

    

    “娍璋，骷髅兵没弄破那只瘤虫。”啾啾提示道，它没扫描到新的粘液出现。

    

    顾娍璋也通过骷髅新兵看到了，那黑色瘤虫在骨掌下显得异常Q弹，不管怎么用力踩扁，一松开脚就立刻恢复原状。

    

    顾娍璋立刻停止了骷髅兵往黑色瘤虫身上倒毒液的行为。

    

    “无所谓。”顾娍璋转过身，继续背对阶梯外，骷髅新兵也瞬间从原地消失。

    

    装毒液的玻璃试管从空中跌落，掉在粘液上，借着粘液的缓冲，没摔破。

    

    “留意下粘液还会不会继续减少。”

    

    顾娍璋继续慢悠悠地走向陪葬品展示厅，给啾啾留出足够的扫描时间，也给外面的黑色瘤虫留出吸取粘液的时间。

    

    只要在百米扫描范围内，她随时能知道结果。

    

    “还在减少。”啾啾说道。

    

    顾娍璋没动，等着啾啾下一次扫描。

    

    “依旧在减少，但速度变慢了。”啾啾继续汇报。

    

    顾娍璋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看珵赭的毒素能不能给那只领主丧尸带去点“惊喜”。

    

    她再次迈步，朝着这次来博物馆的目标——陪葬品展示厅走去。

    

    “其实我还想往粘液里加点变异山葡萄汁，看看能不能把这果冻状的粘液变成固体，也瞧瞧变成固体后，这些家伙还能不能啃得动。”

    

    顾娍璋这话像是在跟啾啾说，话音刚落，身边就立刻出现一具骷髅新兵。

    

    骷髅新兵接过顾娍璋从空间里取出的变异山葡萄汁和珵赭的粘液，拿着两只试管，再次走向大门口。

    

    “嘿嘿，反正都要折腾，不如多弄点花样。”

    

    顾娍璋自言自语道，接着三只骷髅兵凭空出现，从顾娍璋手里拿过辣椒面、姜粉、各种带有刺激性的调味料，甚至还有硫酸、酒精。

    

    啾啾那绿豆般的小眼睛，竟违和地翻了个白眼。

    

    自家搭档这坏心眼又开始作祟了。

    

    什么都要逗一下，连瘤虫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顾娍璋还拿了个大桶，交给另一只骷髅兵，让它去收集一些黑色瘤虫。

    

    这东西的皮韧性这么好，说不定能成什么新材料。

    

    可要是黑色瘤虫的皮真成了新材料，问题就来了：这只领主丧尸，她得弄走啊。

    

    养丧尸什么的，听起来就挺邪恶的。

    

    而且怎么弄走？关在哪里？用什么养？

    

    只一瞬间，顾娍璋脑海里就冒出一连串的问题。

    

    装空间里？她空间里堆了那么多物资，可不想把这恶心东西混进去。

    

    啾啾给她提议：“弄走其实挺容易的。你嫌它恶心，你那空间异能不是升级很久了吗？现在空间多大？装下它应该没问题啊。”

    

    “不过，娍璋啊，我觉得你与其担心怎么弄走、怎么养这领主丧尸，不如担心一般人能不能接受用这种瘤虫的皮做出来的东西，愿不愿意用。”啾啾的系统资料里，人类似乎对这类东西挺抗拒的。

    

    “这完全不用担心。说句不好听的，人类啊，有时候最没底线了。你系统资料里没听过《阿姐鼓》吗？人类有什么是不能接受、不敢使用的？连同类相关的都能接受，何况是这种虫子？只要确实能带来好处和利益，他们才不在乎那么多。”顾娍璋语气随意又平静地给啾啾科普着，人类对同类的罪孽。

    

    和啾啾闲聊的功夫，顾娍璋等来了骷髅兵收集的黑色瘤虫。

    

    一桶桶的，里面装满了黑色瘤虫，一粒粒、一颗颗、一只只，大小各异。

    

    这黑色瘤虫看着比红色瘤虫顺眼多了，浑身发黑，表面光滑，规则的橄榄型，虽然大小不一，但还挺符合人类审美的。

    

    哪像红色瘤虫，疙疙瘩瘩的，还是危险的红色夹杂着黑网。

    

    顾娍璋这一连串行为，给正在恢复的领主丧尸添了不少麻烦。

    

    本就处于饥饿、缺乏能量状态的它，好不容易等来顾娍璋帮忙碾破不听话的红色瘤虫，让黑色瘤虫能回收粘液补给自己。

    

    可现在，黑色瘤虫直接被顾娍璋装走了。

    

    领主丧尸越发急切地召回黑色瘤虫，想和顾娍璋抢夺粘液。

    

    那些只吸取了一点珵赭毒液，没原地干瘪枯萎的黑色瘤虫，顺从地爬上领主丧尸的身躯，从铁板缝隙里将两端尖端插入它的皮肤。只见黑色瘤虫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渐渐收缩，恢复成鹌鹑蛋大小。

    

    那些带着珵赭毒液的粘液，就这么进入了领主丧尸的身体。

    

    此刻的领主丧尸虽然愤怒于黑色瘤虫减少、粘液分量不足，但至少，生产多少瘤虫、生产哪种瘤虫，还由它自己说了算。

    

    只是它不知道，这样自由决定的权力，很快就将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