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两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运兵卡车停在了断魂坡。
负责这一带防务的哈山上校的一名副官,铁青著脸跳下车。
现场已经被苍蝇包围了。
尤安托的尸体已经僵硬,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著。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副官捂著鼻子,挥手下令。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散开,开始搜索周边。
一个技术军士拿著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血泊中夹起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他对著阳光仔细观察。
“长官。”
军士的高声喊道。
副官走过来:“发现什么了”
军士把弹壳放进证物袋,递给副官。
“这是7.62x39毫米步枪弹。而且……”
副官接过袋子,眯起眼睛。
弹壳底部,清晰地刻著几个非拉丁字母的符號。
那是俄文。
副官的手抖了一下。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在西加里曼丹的丛林里,发现了苏制ak-47的子弹。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袭击这里的不是普通的土匪,也不是那些拿著猎枪的矿工。
这是一支有组织的正规武装力量。
“看伤口。”
旁边的军医检查完尸体,站起身匯报。
“全是贯穿伤。
近距离扫射,火力非常猛。
尤安托少尉身中四枪。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应该是ak47才有的威力。”
副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事麻烦了。
“马上向哈山司令匯报。”
副官的声音变得尖锐。
“就说我们在断魂坡遭遇了游击队袭击!请求支援!请求封锁所有道路!”
当晚,坤甸的广播电台中断了正常的音乐节目。
“紧急插播新闻。今日下午,西加里曼丹军区在执行治安任务时,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
当局怀疑,这是境外势力支持的恐怖活动。
为了保障市民安全,即日起,坤甸及周边地区进入二级戒备状態。
所有进出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
……
整个西加里曼丹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哈山上校暴怒,连夜调动了两个营的兵力,把通往矿区的几条主干道封得严严实实。
那些平日里横衝直撞的卡车,现在全趴在路边。
身穿草绿色军服的士兵端著枪,一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不再满足於几包香菸或者几张皱巴巴的印尼盾,而是把司机从驾驶室里拖出来,枪托直接往肋骨上懟。
车上的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坐垫都被刺刀挑开,检查的极其仔细。
商业运输几乎瘫痪。
一辆漆著红十字標誌的白色救护车亮著顶灯,慢悠悠地开过检查站。
原本还在对货车司机骂骂咧咧的军曹,看到车身上的“慈善医院”字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挥手示意手下把路障搬开,甚至还对著驾驶室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不挨枪子,得罪了医院,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救护车畅通无阻地驶过。
傍晚,雨势稍歇。
医院顶楼的办公室里,林志强站在窗前。
他手里握著对讲机,桌上的菸灰缸里积满了雪茄灰。
“滋——”
信號灯跳动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老豆,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志强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乱套了。”
林志强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烟雾在玻璃上晕开。
“哈山那老小子嚇破了胆,以为北边那个红色巨熊真的要把手伸进他的后花园。
现在满大街都是抓赤色分子的宪兵。
听说昨天在雨林边上,又跟一伙游击队交了火,互有死伤。”
“生意受影响了吗”
“正经生意確实难做,路都断了。”
林志强笑了两声。
“不过咱们医院倒是清净了不少。
以前天天有官员找我请客吃饭。
现在好了,他们忙著打仗,没人顾得上我。”
林志强顿了顿,感慨地说道:
“超仔,你这招借力打力玩得绝。
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现在哈山求著咱们医院多储备点血浆和消炎药,愿意用市价购买。”
“这就对了。”林超在对讲机那头说道。
“让他们忙起来,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老豆,接下来的日子,医院只管救人,不管政治。
他们打得越凶,咱们的位置就越稳。”
“放心,我晓得。”
……
结束通话。
林超放下对讲机,从老板椅上站起来。
他是在龙腾重工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阿文推门进来,侧身让开一条路:
“超少,陆少来了。”
陆佑文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亮,还没进门,古龙水味就先飘了进来。
他手里转著一把车钥匙,满脸的春风得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自从“i.d.o.爱都珠宝”的火爆,陆佑文作为老板之一,也成立香江的名人。
那些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小明星,现在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面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和某位女星的緋闻。
陆佑文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超少怎么今天有空找我
我刚约了邵氏的那个新晋玉女吃饭,要是去晚了,人家该在那抹眼泪了。”
嘴上说著怕迟到,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林超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陆佑文一杯。
“吃饭的事先放放。”
林超在他对面坐下,抿了一口酒。
“找你来,是有笔生意。”
“生意”
陆佑文接过酒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
“现在的生意还不够好吗
咱们的珠宝店上个月流水破了三百万。”
陆佑文说得眉飞色舞。
林超没打断他,只是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砰。”
袋子重重地砸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佑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袋子,上面还沾著点红色的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是什么”
陆佑文放下酒杯,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
陆佑文狐疑地伸出手,拉开袋子上的抽绳。
昏黄的灯光下,袋口敞开。
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片金黄色。
竟然是金砂。
还有几块拇指大小的狗头金。
陆佑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珠宝商的儿子,他从小就在金堆里打滚,太熟悉这东西了。
他伸手抓了一把。金砂在指缝间流淌。
“乖乖……”
陆佑文咽了口唾沫,抬头看著林超。
“超少,咱们在马来西亚那个矿,產量没这么高吧
怎么会有原砂运到香江来”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家矿上的產出。
林超摇了摇头。
“这不是马来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