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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春耕准备
    驯鹿养起来了,地也不能耽误。七月过完,八月来了,地里的庄稼长到腰高了,苞米绿油油的,大豆也绿油油的,高粱也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的,好看得很。冷志军天天去地里看,看看苞米有没有生虫,看看大豆有没有长草,看看高粱有没有倒伏。点点也跟着去,角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它走在前头,蹄子踩在田埂上,嗒嗒响,像个巡视的将军。

    

    “爸,苞米啥时候能熟?”冷小军跟在后头问。

    

    “再等两个月。九月就能收了。”

    

    “九月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月。”

    

    冷小军掰着指头算了算,觉得太久,叹了口气。他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苞米,心里头盼着它们快点长。

    

    “别急,庄稼有庄稼的时节,不能急。”冷志军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苞米。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

    

    “等不及也得等。”

    

    冷小军又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跟着冷志军往回走。大灰二灰在地里钻来钻去,追蚂蚱,玩得不亦乐乎。小黑也在地里钻来钻去,踩倒了一片苞米,被冷志军撵出来了。点点倒是老实,趴在地头,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摇。

    

    八月十五,中秋节。按老规矩,这一天该吃月饼,赏月亮。胡安娜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活,和面,拌馅,烙月饼。馅是红糖的,加了芝麻、花生、瓜子仁,香得很。烙了一下午,烙了满满一笸箩,金黄金黄的,看着就馋人。

    

    “妈,能吃了吗?”冷小军趴在灶台边上看,咽着口水。

    

    “等晚上,月亮出来了再吃。”

    

    “为啥要等月亮出来?”

    

    “这是规矩。八月十五晚上,月亮最圆,吃着月饼看月亮,团团圆圆的。”

    

    冷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等月亮出来。

    

    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冷志军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摆上月饼、西瓜、葡萄,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吃着月饼,看着月亮。大灰二灰也围过来了,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看,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啥。小黑也围过来了,趴在桌子底下,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点点也围过来了,站在桌子旁边,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摇。

    

    “爸,月亮上有啥?”冷小军咬着月饼问。

    

    “有嫦娥,有玉兔,有吴刚。”

    

    “嫦娥是谁?”

    

    “是个仙女。”

    

    “玉兔呢?”

    

    “是个兔子。”

    

    “吴刚呢?”

    

    “是个砍树的。”

    

    冷小军仰着头看月亮,看了半天,啥也没看见。“爸,我咋看不见?”

    

    “太远了,看不见。等你长大了,就能看见了。”

    

    冷小军又看了看月亮,还是啥也没看见,不看了,又咬了一口月饼。

    

    夜深了,月亮更圆了,也更亮了。冷小军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月饼。胡安娜把他抱进屋,放在炕上,盖上被。大灰二灰也困了,跟着进屋,趴在他脚边,睡着了。小黑也困了,跟着进屋,趴在点点肚皮底下,也睡着了。点点也困了,趴在炕沿边,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摇。

    

    冷志军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心里头满满的。又是一年中秋节,日子过得真快。去年中秋节,他还在山里打猎,今年就不打了。种地,养驯鹿,巡山,过日子。平平淡淡的,但踏实。

    

    “想啥呢?”胡安娜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

    

    “没想啥。看月亮。”

    

    “月亮有啥好看的。”

    

    “好看。又大又圆,亮堂堂的。”

    

    胡安娜也抬头看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是挺好看的。”她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庄稼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叫应。

    

    “听,狼叫。”冷志军说。

    

    “嗯,听见了。”

    

    “是山里的狼。在叫那些狼崽。”

    

    “狼崽还在山里?”

    

    “在。它们有自己的家了,跟山里的狼在一起。”

    

    胡安娜没说话,靠在他肩膀上,听着那狼嚎。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是在唱歌。

    

    九月,庄稼熟了。苞米金黄金黄的,大豆饱满满的,高粱红彤彤的,一眼望不到边。冷志军带着人开始秋收,天天在地里忙活,从早忙到晚。割苞米,割大豆,割高粱,一捆一捆的,码在地里,像一个个小房子。冷小军也跟着忙,在地里捡苞米,捡豆子,干得有模有样的。大灰二灰也在地里忙,追蚂蚱,追老鼠,忙得不亦乐乎。小黑也在地里忙,踩倒了一片苞米,又被冷志军撵出来了。点点倒是老实,趴在地头,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摇。

    

    “志军,今年收成不错。”冷潜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土,土在手指缝里化成了泥。

    

    “不错。比去年强。”

    

    “嗯,比去年强。风调雨顺,好年景。”

    

    粮食收回来了,堆满了仓房。金黄的苞米,饱满的大豆,红红的高粱,一袋一袋的,码得整整齐齐。胡安娜看着那些粮食,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吃一年了。”

    

    “够吃两年。”冷志军说,“多出来的卖钱。”

    

    “卖钱好。卖了钱,给冷小军攒着,将来上学用。”

    

    “嗯,攒着。”

    

    十月,天凉了。地里的庄稼收完了,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边。冷志军开始准备过冬的事。劈柴,劈了一垛,够烧一冬天的。腌酸菜,腌了一大缸,够吃一冬天的。晒干菜,晒了满满一院子,豆角干、茄子干、土豆干、萝卜干,一袋子一袋子的,码在仓房里。

    

    “够了够了,别晒了。”胡安娜看着满院子的干菜,又好笑又好气。

    

    “多晒点没错。万一不够吃呢?”

    

    “够吃。年年都够吃,你年年晒这么多。”

    

    冷志军笑了笑,没说话,又晒了一袋子萝卜干。

    

    十一月,下雪了。头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盖在地上,白花花的。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雪,心里头说不上是啥滋味。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山里打猎,今年就不打了。种地,养驯鹿,巡山,过日子。平平淡淡的,但踏实。

    

    “爸,下雪了!”冷小军从屋里跑出来,伸手接雪花。

    

    “嗯,下雪了。”

    

    “能堆雪人不?”

    

    “能。等雪再大点,就能堆了。”

    

    冷小军高兴了,又伸手接雪花。大灰二灰也跑出来了,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浑身是雪。小黑也跑出来了,在雪地里跑了一圈,踩了一地大脚印。点点也出来了,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雪花落在它的角上,亮晶晶的,好看得很。

    

    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头满满的。又是一年冬天,日子过得真快。去年冬天,他还在山里打狼,打了一群又一群,打了六十三只。今年就不打了。种地,养驯鹿,巡山,过日子。够了,够吃够用了。这是赶山人的规矩,也是山里的道理。他笑了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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