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洛天雄脸色一沉:
“如今外界局势不明,洛家又刚与昆仑宗结下死仇,你此时外出,太过危险!”
“父亲!”洛寒月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正是因为局势危殆,女儿才更要尽快成长起来!
您也说了,天地将变,大争之世将至。
若不能在大变之前拥有足够的实力,如何在未来的浪潮中保全自身,庇护家族?”
她顿了顿,见父亲神色松动,继续道:
“至于安全……父亲若实在不放心,可派一位族老暗中护道。
只需保证女儿性命无虞、根基不损即可。
历练之中,受伤吃苦,皆是应有之义。
玉不琢,不成器。
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谈何大道?”
洛天雄看着女儿倔强而明亮的眼睛,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女儿说得有理?
只是火月已经没了,寒月可是洛家少主,若是出问题,洛家未来可真断了。
难不成还要让那些旁系上来不成。
他先前说那些话,是想要给寒月一些压力。
说不定能快些突破化神。
只是没想到,有些过度了。
洛天雄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
“虽说天地异变,但老祖只是感觉到一丝痕迹,那件东西没出来之前,没那么容易变化。
你不必过于着急突破,稳扎稳打才是。”
洛寒月却没放在心上。
只当父亲是为了阻止她外出历练的安慰。
看出父亲的犹豫,她越发坚毅:
“父亲可还记得老祖立下的天道誓言?
老祖与大乘及以上族人,不得对昆仑宗百岁以下弟子出手。
但女儿……不受此限。”
她眼中寒光一闪:“那洛红雪,也是百岁以下!
此次洛家受此大辱,皆因她而起!
她如今躲在昆仑宗内,我们奈何不得。
但若她敢离开昆仑宗庇护……女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亲手斩了她,既为家族雪耻,也能寻求突破契机!
此为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洛天雄心神一震。
他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不需要曾经那般,在他的规划下成长。
她有天赋,有毅力,更有属于自己的锋芒和决断。
沉默良久,洛天雄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说得对。雄鹰总要展翅,才能翱翔九天。”
他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为父便不再阻拦。”
“父亲!”洛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有几件事,你必须答应为父。”洛天雄严肃道:
“第一,此行以历练寻求突破为主,报仇次之,绝不可贸然行事,更不可轻易涉足绝地险境。
第二,为父会派洛川族老暗中护你周全。
他乃化神中期修为,经验老道,除非遇到大乘围杀,否则足以保你平安,但你需谨记,不到生死关头,不可依赖族老之力,务必独自面对磨砺。
第三,随时与家族保持联系,定期报平安。”
洛川,是洛家现存几位化神族老中,实力较强且最为忠心可靠的一位。
洛寒月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不负所望!”
见女儿答应得爽快,洛天雄脸色稍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复杂凤凰纹路的赤色玉佩,递给洛寒月:
“这枚护心佩你贴身戴好,关键时刻可自动激发,抵挡渡劫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
此外,里面还封存了为父三道神念烙印,若遇无法解决之危机,可捏碎玉佩,为父和老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你的位置。”
“多谢父亲!”洛寒月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炽热之感流转,知道这是父亲珍藏的保命之物,心中暖流涌动。
“去吧,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洛天雄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记住,一切小心。”
“是!”洛寒月躬身行礼,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冷。
……
……
昆仑宗。
洛红雪的内门小院中。
突破元婴中期带来的灵力奔涌逐渐平息,洛红雪盘膝坐在静室之中。
又花了整整三日时间,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她推开静室木门,重新呼吸到院中带着淡淡混沌茶香的空气时,只觉得浑身轻盈,神清气爽。
元婴中期与初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但灵力的凝练程度、神识的覆盖范围,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她走到院中,习惯性地先看向墙角那株混沌茶树。
枝叶青翠,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混沌光晕,比半年前又长高了一尺有余。
毛鸡正趴在茶树根部打盹,肥硕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切如常。
洛红雪松了口气,正要走过去查看茶树长势,突然心头一凛!
背后有人!
她猛地转身,灵力瞬间运转至掌心,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僵住了。
院角的木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玄青色长衫,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与记忆中那身张扬的紫衣截然不同。
他背对着她,端坐在木椅上,正静静望着前方的混沌茶树,仿佛已在那里坐了许久。
风拂过,带起他几缕垂落的黑发。
陆昆仑。
洛红雪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旋即强自镇定下来,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垂下眼睑,恭敬行礼:
“见过前辈。”
她没想到他会今天来。
这些日子,在等待洛家过来,谋划逃亡的那些煎熬时刻里,她其实不止一次设想过。
如果她真的开始逃亡,强盗会不会突然出现?
如果出现,他会问什么?
是质问情况,还是直接问她茶树有没有带上?
仔细想想,以这人一贯的风格,说不定会似笑非笑地问一句: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逃亡的感觉?”
不过这些假设都没有答案了。
危机已经平息,她没有逃亡。
他却在此时来了。
“看你这样子……”陆昆仑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是不记得我了?”
洛红雪心头暗骂,你是什么好人吗,我还要天天记着你。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眉顺眼:
“前辈误会了。
只是前辈今日的服饰与先前有所不同,晚辈一时……未能立刻认出。”
她说的是实话。
今日的陆昆仑,玄衣沉静,少了些紫衣时的张扬肆意,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稳。
先前猜测再次浮上来。
陆昆仑到底是不是昆仑宗的人?
他与那位一剑惊退洛家半仙的师祖……究竟有没有关系?
所幸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不能漏出破绽。
若陆昆仑是昆仑宗的死对头,她这么问,岂不是明摆着让人杀她灭口。
还是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