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沧溟试图用大笑和否认来掩盖内心的慌张，洛红雪丝毫不为所动。
她甚至向前一步，将重伤但意识清醒的汐月轻轻拉到自己身侧。
让她能清晰地看到沧溟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也让沧溟看着汐月。
“是吗？”洛红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沧溟试图闪躲的眼神：
“那你敢吗，沧溟？你敢对着汐月的眼睛发誓吗？
这个你曾经深爱，如今却被你亲手背叛的道侣，你看着她。”
洛红雪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沧溟的心防上，步步逼近道：
“发誓你背叛她，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变强，为了权势？
你敢说，你对她就真的没有一丝感情了？
你不爱她了吗？”
这直击灵魂的拷问，让沧溟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
他看着被洛红雪扶着的，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地盯着他的汐月。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残存期盼。
沧溟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与汐月对视。
只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懂什么？！你一个区区金丹，知道什么？！
我堂堂元婴修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更不需要向任何人发誓！
我爱不爱她，与你们何干！
滚开！”
他试图用修为和怒斥来建立最后的防线，但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看到他这番明显失控的反应，原本满腔恨意的汐月，心中猛地一颤。
她不是傻子，沧溟这完全不像是因为阴谋被揭穿而愤怒。
反倒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被狠狠戳中后的痛苦与挣扎？
“沧溟！”汐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一丝希冀：
“你告诉我！
当初……你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做？！
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问了！”沧溟几乎是嘶吼着打断她。
他猛地运转灵力，周身光芒一闪，作势就要不顾一切地离开这个让他几乎崩溃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洛红雪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再次说出了那个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以为永不会有人知晓的秘密：
“因为你是为了救海王族全族！
你所做的一切，包括背叛汐月，都是海王族先祖的授意。
是海神托梦，指引你这么做的！”
“嗡——！”
沧溟周身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瞬间溃散！
他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洛红雪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托梦的老祖，就连与他合作的汐澜都只知表象，不知深层缘由！
只知道一些表现。
这个外来的人族女修，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晰、如此准确？！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沧溟脑海中翻腾。
他想起老祖最初的指示确实是让他“杀了汐月”，以牺牲她来换取族群一线生机。
是他于心不忍，最终只夺其修为，放其生路。
而事后，老祖非但没有降罪，反而隐隐透露出“变数已生，或有机缘”的意味。
他想到什么，看着洛红雪。
难道……老祖所说的“变数”和“机缘”。
并非指他放走汐月这个行为本身，而是应在了被汐月带回来的这几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洛红雪身上，这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凝重。
一个金丹后期，竟能在他元婴圆满的手下支撑片刻，甚至那诡异的斧芒能撕裂他的攻击！
这绝非寻常天才所能做到！
还有她身边那只看似不着调的金鸡，筑基修为却拥有元婴级的速度……
“难道……”
一切不合理之处，在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想到海王族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想到眼前之人可能就是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
沧溟心中的骄傲、挣扎、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决绝！
在汐月震惊的目光中，在洛红雪和毛鸡戒备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元婴圆满修士，竟“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海底的砂石之上！
他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邪戾与冷漠，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恳求，声音带着颤抖：
“前辈！先前是沧溟有眼无珠，多有冒犯，皆是沧溟之错！
沧溟愿以死谢罪！
只求前辈……看在汐月亦是海王族一份子的情面上。
求您大发慈悲，救我海王族万千子民于浩劫之中！”
洛红雪一惊，连忙扶起来。
毛鸡更是没搞懂怎么回事。
不过她知道，这元婴圆满似乎被洛红雪拿捏了。
因此脸上已经开始有嚣张之色。
汐澜笑的凄凉。
“汐月，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她喜欢沧溟，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没想到，只是黄粱一梦。
罢了，不该是她的，终究得不到。
汐月听到洛红雪的话，也明白了大半。
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流。
她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原谅。
可是若她遇到这种选择，若是要她杀了沧溟换海王族，她又会如何做？
她不知道。
也不想选。
或许，她会选择和沧溟一样的做法。
洛红雪见汐月如此，微微叹息，随后便看着沧溟，代替汐月缓缓问道：
“海神还说了什么？
汐月一心为海王族，但为何海神说要杀她族中才有可能出现能成仙的天才。
海王族除她之外，哪怕是你和汐澜，天赋都不如汐月，更何况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