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然而,红袖却换了副面孔。
昨晚还热情似火,此刻却垂下螓首,细声抽泣起来。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夜您与小女子温存之时,可是亲口许诺过的。待青州之事了结,便带小女子一同返回长安。莫非大人要食言而信?
你说什么?
李泰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大人怎能这般?
红袖越想越委屈,哭得梨花带雨,泪珠儿顺着雪白的脸颊滑落,那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衬得整个人愈发楚楚可怜。
昨夜大人正是许了这番承诺,小女子才肯从了您的。可看大人如今这副模样,是要始乱终弃吗?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李泰几乎要被气炸。
他千里迢迢赶来青州,本打算将此处官员与山匪勾结的案子办得漂漂亮亮,在父皇面前好好露一回脸。
日后,他离那个位置便更近了一步。谁曾想半路杀出这么个变故,这女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女子本是烟雨楼的花魁,名唤红袖……
听到这个名字,李泰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
你既是风月场中人,就该明白,高门大户绝不会容你这种女子踏进门半步。昨夜之事,权当一场意外。银钱方面,本公子不会亏待你,稍后自会让人送来。你现在立刻出去,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红袖只是嘤嘤哭泣,死活不肯离去。
虽说昨夜在药酒的作用下,李泰确实对这娇艳动人的女子颇为迷恋。
但在前程与一个女人之间,他向来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加之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不愿再与她纠缠,当即起身唤来随行的侍卫统领。
可没想到推门而出,外头竟只站着两人候命。
他明明记得赴宴时带了十几名随从,这是出了什么岔子?
李泰凑近嗅了嗅,发现这两人身上皆有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脸色骤然大变。
昨夜你们与谁在一处?
两名侍卫统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在李泰面前。
公子恕罪!昨夜我等也不知怎的,竟与一个陌生女子同榻而眠。方才醒来才知犯了天大的过错,请公子责罚。
你们简直糊涂透顶!
李泰气得头昏眼花,忍不住抬脚连踹两人。
你们负责护卫本公子安危,不在房外值守也就罢了,居然还与来历不明的女子厮混,是嫌命长了吗?
两人只能伏地求饶。
他们心里也清楚,此事来得诡异莫名,但木已成舟,除了请罪也别无他法。
罢了。
李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留一人在我身边,另一个去把其余人叫醒。回京之后,我再与你们算账!
两人连忙领命,匆匆退下。
一刻钟后,那些尚未从药酒劲道中缓过神来的侍卫统领被逐一唤醒,一个个边跑边整理衣衫,纷纷跪到李泰面前请罪。
李泰此刻连半句废话都不想讲,只传了一道命令,要将昨夜服侍这些护卫以及自己的女子,统统带到他下榻的客栈来。
然而,他这话刚出口,留守府中的奉议郎刘智却出面拦住了众人。
几位公子,昨夜出了这等事,各位连个交代都没有便要离开,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又是谁?
李泰极不耐烦地问了对方的官衔。
听闻答复后,眼中尽是讥讽。
一个区区从六品的散官,也敢管到本公子头上?给我滚一边去!若非昨夜这地方县令胆敢胡作非为,本公子与随行之人岂会被那些风尘女子缠上。待我回京,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可这位刘议郎偏偏是个倔骨头。
上官有令,要他务必拖住这几位长安来的贵客,他自然奉命行事。
否则,一个正六品的上峰要整治他一个从六品的闲职,还不是易如反掌?
眼见这人软硬不吃,李泰怒火攻心,直接命身边几名侍卫统领将他拿下,强行带人闯了出去。
他们闹得越凶,那位地方县令便越满意。
而且,他私底下早已为李泰备好了第二份大礼。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李泰再也按捺不住,大发雷霆。
整间客栈已被他包下,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外头还有数百护卫把守。
他垂头丧气地找来几位谋士商议对策:几位先生,此事该如何善后?万一那女子日后得知我的真实身份,传到父皇耳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府中已有妻妾数人,皇室明令禁止将青楼女子带入府邸。
若让那几个与他争得你死我活的兄弟知晓,这便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刃,防不胜防。
若公子心够狠,不如立刻派人将她们全部处置干净。
左侧一位谋士沉吟片刻,正色道。
公子与青楼女子有染之事,绝不能让其他皇子得知,否则有损公子清誉。
公子,事不宜迟,再耽搁下去,只怕那些人就逃了!
李泰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事关前程,他下手向来比谁都狠。
与谋士商定后,他当即命护卫出动,前去将那些女子抓回来。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刘大人出面都未能拦住那几位贵客,躲在后院的管家立刻命人备齐马车,将这些女子秘密送往龙虎山。
山上那两位寨主与地方县令交情深厚,这些年双方合作得天衣无缝。
将女子安置过去,既能保她们周全,又能在关键时刻从背后给李泰致命一击,何乐而不为?
得知派去的人空手而归,李泰心中自然不快。
不过很快,他安插在各地打探消息的人手也陆续回来了。
两拨人马脸上皆有几分喜色,可眼底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李泰清了清嗓子,问道:结果如何?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