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如今,手上但凡还有点权力的皇室宗亲几乎都动了。
毕竟在出了废太子的事情后,陛下就一直没有再册立新的储君。
手中握有实权,真正有谋略的自然都想着要争夺那个位置。
只是陛下之前身体康健,他们那些谋算不敢出现在明面上而已。
但这一回皇帝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晕倒,连着多日不曾上早朝,就连各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难看。
虽然皇帝在短暂地清醒过来之后安排了几位监国的大臣,这些大臣也曾下令,不允许任何的皇子以及皇室宗亲在皇帝还没有醒来的情况之下贸然进宫探望。
但如今的长安城中,依旧是风雨欲来。
一个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小院子当中,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已经来了数十位在朝堂或者山野当中颇为知名的人物。
当今皇帝在朝时候相对长久,孩子也有好多个。
光是叫得上名的皇子,就有十几个之多。
虽然有些夭折,有些被贬,但如今还能用上的也还有七八个。
而且这些皇子背后都还站着分量不轻的家族。
此刻的三皇子府中,这些年来被他招揽的幕僚正陪着他在书房议事,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不过这些幕僚也不得不承认,三皇子的才干实在是弱了些,而且似乎一直都没有争雄之心。
算是如今朝堂上的若干个皇子当中,威胁最小的了。
不过他们既然成了幕僚,自然就要替主子办事。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不知殿下如今是怎么想的?陛下突然病重,属下已经让人去问过了,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殿下这边的意思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三皇子十分淡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面色如常地看着几个幕僚。
“我可是父皇的儿子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身后的势力也远远比不上各位兄弟来的显赫。先生就不必再为我的事情而操心了。”
两个幕僚止不住地叹息,“明明殿下宅心仁厚,要是登上那个位置,必然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那也是在比较之下才出来的,”三皇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要是父皇没几个儿子,而我才干又能相对出众一点的话,倒还的确有可能。可你们不要忘了,如今这剩下的皇子里头,可还有长孙皇后亲生的,甚至还有几位杨氏妃子的儿子。除非他们都死绝了,否则,那个位置跟我又会有什么关系?”
听了他的话后,一个幕僚眼皮子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先生可莫要多想了,”三皇子阻止了他接下来说出的,可能会很可怕的话。
“以我手上的权力,没办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还是继续安稳地呆着吧。”
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幕僚们也只能无奈摇头。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其他皇子背后的势力都要强大得多,相比较而言,这位三皇子就要弱得多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一贯中规中矩,在皇帝面前也很踏实。
虽然不起眼,但好歹还能够保住性命。
但这会儿手上握有实权且,母妃家族势力庞大的几个皇子,就有些坐不住了。
自打皇帝连着两日没有醒过来后,就有人开始找太医打听如今皇帝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这长安城当中,凡是有头有脸,手上握有实权的人都很焦虑。
许多大人都被这些心中另有打算的皇子挨个儿拜访了。
尚书令府中,秦大人从昨晚开始就心神不宁。
他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很显然会被那几位手上颇有权力的皇子给注意到,因此早早就下了令,传话下去,无论是谁前来,他都称病不出,并且不见任何一位客人。
管家自然是照着他的话去吩咐,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就在他以为可以歇口气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书房外头传来一声有些奇怪的动静。
下一刻,负责在书房外守护的侍卫就已经叫了起来。
“何人胆敢擅闯尚书令府邸?立刻停下!”
然而,那数支直接飞射进来的箭矢却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停下,直到重重地钉在了书房外的两根大柱子上。
外面的护卫连忙吼道:“请大人莫要出来!小的会前去解决了这人!”
然而,就在他们提起刀剑,准备为了保护秦大人而战的时候,院墙上却突然传来一道十分轻松的声音。
“秦大人倒是好清闲啊。这外头都乱成了一锅粥了,大人还能在屋里躺着。”
对方似乎是个高手,恰巧秦大人之前也是练过几年武功的,看对方这内功修为就知道不好对付。
他只能咳嗽了一声,冲着外面喊道。
“我确实是偶感风寒,这才不宜进宫面圣,不知阁下是?”
“原来大人是真的病了,”外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很快,外头守候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居然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他们的防备,朝着书房里头冲去。
护卫们心中都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跟着上前。
然而,他们那点功夫又怎么可能会是男人的对手?
男人的手掌只是轻飘飘地往前面一推,外面的护卫就感觉到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从远处席卷而来,让他们几乎招架不住,手中的兵刃就是在下一刻通通被斩了个粉碎。
“不要再向前了,否则,下一步我要砍掉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男人嚣张地落下一句话,手掌再次推了一下,下一刻,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书房里头。
知道这一回是遇到麻烦了,秦大人也很警惕。
然而,男人细细看了看这会儿躺在书房的小床上,面色潮红,嘴唇有些干燥起皮的秦大人后,却有点意外。
“原来大人真是身体不适,看来我这一趟来得并不适宜。”
“阁下不妨有话直说。”秦大人忍不住了,边说话边咳嗽。
既然他不想卷入这争斗当中,自然是要做好应对之策的。
他已经向宫里负责监国的几位大人递了折子,称病不去上朝。
那么,便也亲自请了个大夫过来给他开了一服药,确实弄出了一副感染风寒的样子。
灰衣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环视一周,似是确认了秦大人周围并无埋伏,这才收敛了些许狂傲。
“在下受晋王殿下之托,特来拜访秦大人,探望大人病况。顺便,也想听听秦大人对如今朝中局势的看法。”
晋王,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之一,也是几位皇子中最有实力争夺储君之位的人选。他背后势力庞大,此番派人前来,显然是想拉拢秦大人。
秦大人闻言,脸色更显病态,虚弱地摆了摆手:“咳咳……晋王殿下有心了。老夫年老体衰,如今只求静养,不问朝政。至于朝局,咳……有陛下圣明,自有诸位监国大臣和皇子们操持,老夫一个病躯,岂敢妄加评论?”
他态度恭顺,言语滴水不漏,却也明确表达了不愿站队的立场。
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秦大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笑了笑,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秦大人是朝中元老,威望甚高。陛下病重,正是需要秦大人这等柱石之时。若大人此时袖手旁观,恐怕日后,也不免要为今日之选择而感叹吧?”
这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暗示秦大人若不选择晋王,日后恐有不测。
秦大人抬眼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阁下的意思是,若老夫此时不站队,便会死于风寒?”
灰衣男子哈哈一笑,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秦大人保重身体。晋王殿下求贤若渴,若大人病愈,殿下必扫榻以待。告辞。”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已掠出书房,再次展现出神鬼莫测的轻功。门外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灰衣男子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几支钉在柱子上的箭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秦大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这长安城,看来是真的要不太平了。
在洛水城,朱厚炎和李治收到长安传来的消息后,也感受到了这股暗潮涌动的气息。
“陛下病重,晋王和齐王恐怕都要坐不住了,”李治皱眉道,“九弟,我们这边要不要……”
“不必急着表态,”朱厚炎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南王未除,长安之乱与我们何干?我们只需做好眼前之事,待南王兵败,洛水城稳固,到那时,长安的局势自然会明朗。”
他心中明白,越是混乱之时,越要稳住阵脚。洛水城是他们的根基,只要这里不失,他们便有参与长安之争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