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发出的惊呼被捂进少年有着滚烫温度的手掌心。
桑泠仓皇无措地抬眸,一双杏眸莹莹,在黑暗中看清了少年那张凶戾野性的面庞,在月光的勾勒下,棱角如同刀刃,锐利无匹。
砰砰乱跳的心脏缓缓归于原位。
桑泠是真被吓了一跳,抬脚踢他。
周肆然眉都未皱一下,松开了手。
“要想被他们发现,你尽管叫。”
“你有病吧!”
桑泠出口的话几乎只剩下气声,她眼尾带着红晕,好像涂了一层昳丽的胭脂。
乌云渐渐散去,月光如纱,笼在少年少女的周身,地面的黑影交叠。
“你怎么只对我这么凶?”对沈珏又是另外一副态度,这令周肆然很不爽。
他低哼,手掌按在女孩背后的墙上,劲瘦的脊背微弓,与桑泠拉近距离。
“我还没问你,白天是不是故意气我,只叫沈珏哥哥?他在你心里形象就那么好?”
一连几个问题,藏不住的醋意。
桑泠被戳中心思,眼睫颤了颤。
底气不足:“要你管!”
依旧是气声,呼吸温软,带着香气,像是熟透的桃子,又像是花香,总之,很特别。
女孩偏过脸去,颊侧落了一缕碎发,贴在红润的唇瓣上,纯,还勾人。
“那我要是非要管呢?”
周肆然喉结滚了滚,蓦地扣住女孩细白的下巴,转向自己。
少年凤眼微眯,狭长而锋利。
捏着桑泠下巴的那只手苍劲有力,指腹有着灼烫的温度。
“白天,在你卧室里,跟沈珏贴那么近做什么?”
“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亲你没有?”
最后一句,完全是周肆然嫉妒之下的臆想,因为他看到了沈珏那个贱人表情恶心的触碰嘴唇,甚至还朝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却不知,意外踩到了真相!
桑泠杏眼圆睁。
小脸迅速烧红。
“那——那都是意外!”
这样的周肆然显得太凶,侵略性太强。
桑泠眼神闪烁,嫩生生的手指攀上周肆然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你别到处乱说……”
声音越来越轻,桑泠茫然地眨眨眼,周肆然的表情看上去好可怕。
周肆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竟然炸出了一个劲爆炸弹。
周肆然的脸迅速阴沉下去,周身萦绕着冰冷气息。
“什、么、叫、意、外?”
一字一顿。
桑泠张张嘴,理所当然,“本来就是意…唔!!”
少女所有的话音,都被已经陷入震怒与妒意中的少年吞了下去。
周肆然的大掌扣住少女的腰肢,滚烫掌心贴着她后腰,压着她按向自己。
少女的身体软的要命,香气从雪白的皮肉里钻出来,刺激着周肆然的神经。
凭什么是沈珏?
他不可以吗?
在遇到桑泠之前从未有过男女意识的少年,接吻全凭本能。
但很快如鱼得水。
周肆然不懂什么技巧,他只知道少女的唇很软,他像是幼时吮吸果冻那样。先吮去果冻里甜甜的汁水,再一口吞下软嫩Q弹的果肉。他暴烈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只不过现在不能吞,尖齿咬着,啃着,轻轻地碾。
寂静的夜。
气息混乱。
不知道亲了多久,周肆然心底那种无法被满足的占有欲才渐渐被填了一角。
桑泠被放开。
她软在少年怀里,隔着单薄的短袖布料,胸膛温度高得离谱。
鼓噪的心跳声刺激着桑泠的耳膜。
如同喝醉了一样,桑泠仰头,眼眸含水。
周肆然狼似的目光长久地凝在少女红肿殷红的唇上,唇角泛着微光。
他没忍住,再次低头。
舌尖卷去……
“不行!”
再想接近时,嘴巴被捂住。
桑泠后知后觉地回神,脸烧得厉害。
她眼神闪烁,鸦青的睫羽在飞快地颤,瞳仁里一片潋滟的水光,“周肆然,你是不是疯了?”
周肆然挑挑眉,目光舍不得从少女小脸上移开半寸。
他抬手,拉下少女捂着他嘴唇的小手。
将细细的腕子圈在掌心,握着。
懒声懒调,有点不管不顾的疯,“没,挺清醒。”
“那你还——”
“嗯,强吻你?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没早点这么做。”
他周肆然是什么好东西吗?人品,三观、道德?存在吗?
管他是不是意外,凭什么沈珏占了先机!
啪!
这话听着真是欠揍!
桑泠扬手,掌风从周肆然的脸颊掠过。
清脆的一声,惊的大黑小黑从狗窝抬头看来。
她小脸绷得紧,但因为面上绯色太盛,并没有多少威胁性。
“还打吗?”
周肆然顶了顶腮肉,忍不住地笑。
他俯身,把自己的脸凑到桑泠的面前,咧嘴一笑,邪肆狂妄,“商量一下,打一巴掌亲一次,怎么样?”
“啪!”
桑泠一把拍在他脸上,推着他的脸向外。
“谁跟你商量,你是不是有病——呜呜!”
周肆然弯眸,眼底满是兴奋。
他握住桑泠的腕,欺身靠近。
“说好了,一巴掌…一次!”
下一瞬,桑泠再次被结结实实地吻住。
少年凶狠又霸道,吻技烂,不像在接吻,像是吃人。
……
翌日。
最先天塌的是汪戍。
“老子就知道!狗日的周肆然!!”
真把《交换人生》当恋综玩儿了?!
院子内的摄像头拍摄到了昨晚的画面,并不算十分清晰,但少年揽着少女躲在屋檐下缠绵热吻的画面,不知情的还以为在拍偶像剧。
氛围有了。
也很甜。
但问题在于——
这节目他娘的是生活角色互换类综艺!!
不!是!恋!综!
汪戍快被气死了。
副导道:“哎呀,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嘛,叫他们来谈谈吧。”
虽然网上已经有不少观众在磕cp,但桑泠的纯爱粉还是不少,而且战斗力恐怖,甚至已经有不少经纪公司打电话到了他们这里,探听桑泠的消息。
桑泠这路人缘,一旦出道,那就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体质啊!
汪戍深吸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不行!
他猛一拍桌,“先把周肆然给我叫来!!”
-
桑泠早上起床时,整个人都恹恹的。
她从卧室出来,今天穿了件方领的白裙子,简简单单的款式和剪裁,却更加贴合少女纯欲的白月光形象。
周琼花摸了摸她脑门,“没发烧,咋啦,新床还睡不着啦?”
被亲妈调侃,桑泠掀了掀眼皮,撇嘴,“烦。”
“小人儿家家的,哪来这么多心思!”
周琼花揉她头发,突然注意到她的嘴唇,“嘴好像有点肿,蚊子咬的?”
桑泠一呆,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白嫩的小脸迅速充血。
“应、应该是……”
她碰了碰嘴唇,支支吾吾。
周琼花:“那可有得疼了,回头点个艾蒿熏熏。”
野艾蒿,可以驱虫。
“噢。”桑泠应道。
周琼花去忙了,桑泠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忽然间,看到一双脚出现在视野中,她缓缓抬头,视线也随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移。
少年穿着简单白T与牛仔裤,肤色冷白,眉眼干净。
是沈珏。
他停在桑泠面前,雾黑的眸情绪难辨,视线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流连。
“蚊子咬的?肿的有点过分。”少年的声音轻哑。
桑泠能感觉到沈珏的注意力重点落在哪里,不太自在地舔了舔唇,含糊其辞,“嗯…蚊子真的太讨厌了!”周肆然实在太讨厌了!
“是啊——”沈珏一笑,眼底没有波澜,静得危险,“的确、非常的…让人厌恶!”
语气怪怪的,每一个字眼都加了重音。
仿佛要将‘蚊子’碎尸万段般。
周肆然大清早就被汪戍叫去‘谈心’,他走上房车,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昨夜的一段画面。
“草……”
周肆然眼神锐利,盯着汪戍,“视频删了。”
“呵。”汪戍磨牙,“你也知道羞耻?”
“哈?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看别人亲嘴都不觉得羞耻,我为什么要羞耻?”周肆然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落座,姿态狂妄。
汪戍跟副导对视一眼,心里骂娘。
这死小子的意思他们大概弄明白了——他是不想让桑泠被亲的画面被其他人看到!
汪戍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从心里清楚,他奈何不了周家这大少爷。
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关系都没确定呢,你这么强的占有欲不对劲吧?”
嗖——
一道如利刃般的眼风射向汪戍。
如果眼神能杀人,汪戍怕已经死了千百回。
但,周肆然不是会被轻易威胁的人。
他慢条斯理起身,发难却过于突然,身形如猎豹般迅速扑向那台机器,车上只有汪戍和副导,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别乱动!里面还有其他素材!”
周肆然的手已经按到了某个按钮,只是忽然停住,转头盯着汪戍,幽幽道:“把这份视频拷贝给我,然后,删了!”
没确定关系就不能有占有欲了?谁规定的?
……
午饭后,周琼花抽了个时间,点了根野艾蒿把桑泠的屋子熏了,顺便也给周肆然和沈珏那屋熏了熏。
桑泠的嘴唇一直到这时候都还是微肿状态,由此可见某只狗昨晚用了多大的力道。
是要吃了她吗?
“阿姨真好。”
“虽然穷了点,但周阿姨一点都不重男轻女呀,真的很疼妹宝”
“就是因为有阿姨这种妈妈,所以才能养出妹宝那么可爱的女鹅呀”
“呃,交过男朋友的人越看妹宝的嘴巴越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有人能懂吗?”
“我我我!这个状态真的很像被亲肿的!!”
“我刚热恋那会儿天天跟对象亲嘴,有时候嘴都被吸肿了,就跟妹宝现在很像!!”
“你们补药瞎科普啊!!我妹宝根本没有对象!肯定是蚊子咬的,一定是!!”
“妹宝的身边围绕着两头狼啊”
“是谁亲的呢?好难猜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了,真的好像…周沈最好真的不是你们干的。”
下午,村里通知,修路的工程队来了,有工程师正在测量,许多村民都跑去看,难掩兴奋。
最近村里回来了不少年轻人。
他们都是在外打工的,也没想到《交换人生》的录制地竟然就在他们桑树村,有些隐约嗅到机会的年轻人立刻就请假或辞职跑了回来。
按照华夏速度,有的能一夜之间就造出一条路,他们这边环境差点儿,但也用不了太久。
一旦有了路,那机会,不就滚滚来了吗?
这两天都有不少直播间,打着桑树村的标签,开始做起了自媒体。
对此,地方干部们是大力支持的。
多宣传家乡好啊!
不仅修路,政府见有发展当地的机会,也立刻以桑树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资源。
桑泠一家也去看了。
还有村民自发前去帮忙,拉路上的石块、砍树。
周琼花也参与进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桑泠心情变得明媚,“真好。”
起码这两个人是真的帮助他们很多的。
晚上的时候,熬到直播间关闭,桑泠叫周肆然出来。
但今晚打地铺的是沈珏,少年坐在地铺中,一身矜贵的气质与四周格格不入。他眯起眼,看上去很像一只狐狸,带着点笑,歪头看着桑泠,“泠泠要出去散步吗?怎么只叫他不叫哥哥,有点伤心呢。”
周肆然正好开门出来,听到这茶里茶气的话,冷笑,“伤心就去死啊,你死不死?”
沈珏充耳不闻,“泠泠?”
桑泠道:“沈珏哥哥,只是…只是我有一点话要私下里跟周肆然说,你早点休息吧!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散步好了。”
说完,她给了周肆然一个凶巴巴的眼神:出来!
然后迈着步子率先走出门口。
周肆然对上沈珏危险的目光,耸耸肩,“不好意思呢,看来泠泠更喜欢我。”
门外。
桑泠已经站定,等着周肆然过来。
“要去散步?不然去外面吧,这里有摄像头。”
周肆然舔舔唇,提出建议。
桑泠白他一眼,“不去外面,就在这儿,”一天过去,桑泠嘴唇总算消了肿,只是颜色比平日要深,呈现一种熟蜜桃的色泽,有点肉感,“周肆然,我想了想,决定原谅你昨晚做的事情了,但是以后,你不许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