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很轻，阳光洒落在甲板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说话。
楚子航站在那里，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并没有动。
脸上也没有一丝慌乱。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他认识楚子航很久了。
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是真的冷静，什么时候是用力在压着心中的情绪。
现在就是后者。
“夏弥。”
诺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表情。
但康斯坦丁却不由得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还活着吗？”
“我的人查到的消息说，末日派把她关在富士山地下那个前哨站里，具体状态不明，但至少三天前，她的生命体征还在监控系统上出现过。”
“除了夏弥还有别的样本吗？”
吴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凯撒不由得一愣。
随即，他仔细想了想。
“没有。”
闻言，吴限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中还是不由得担忧起了芬里厄现在的处境。
据他所知，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夏弥不会离开地铁站。
但如今夏弥却被抓走了。
那要么就是，有人闯进了尼伯龙根之中。
但要是这样的话，芬里厄必定也会被抓走。
而且，当初创造那个尼伯龙根的时候。
他就让路明泽将他与尼伯龙根连接到了一起。
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尼伯龙根之中，他必定能察觉到。
也就是说，夏弥是自愿离开尼伯龙根的。
那是为什么呢？
以她那种性格。
什么理由能将她骗出来呢？
想到这里，吴限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并没有多说，便看向了凯撒。
“你的人在末日派内部？”
“加图索家族在很多地方都有人，自然也包括末日派，这一点，我父亲做的还算到位。”
吴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那里关了多久？”
沉默了良久的楚子航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平的不像他。
凯撒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我的人也是最近才确认了这个坐标，但从设施的防护等级和封印强度来看.....至少有一个月了。”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
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开始一块一块的擦拭。
路明非看着他。
忽地想起两年前，他刚入学卡塞尔学院时。
楚子航在学院的外号。
高岭之花。
学院里的学长学姐对楚子航的评价有好有坏。
好的是看在他的颜值和实力上。
坏的则是，说他没有教养。
当初的楚子航从别人身边走过，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无论对方有没有给他打招呼，他都置若罔闻。
但路明非知道。
楚子航并不是不理会他们，而是他的眼中有更远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仇恨。
是对奥丁的仇恨。
再后来，仇恨变成了别的。
变成了沉默的守护，变成了并肩作战时挡在身前的背影，变成了偶尔无言的安慰。
现在楚子航在擦刀。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但路明非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楚子航身边蹲了下来。
“师兄。”
楚子航没有抬头。
“我们会把她带回来的。”
路明非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保证。”
楚子航擦刀的动作停了一瞬。
“嗯。”
他只回应了一个字。
但路明非知道，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甲板的另一边。
凯撒和吴限正在低声说话。
“富士山那个设施。”
凯撒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船舷上摊开。
“在这里，以前是旧日本军的秘密地下工事，战后被美军的特殊部门接管，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末日派手里。”
吴限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
“防御等级？”
“S级。”
“炼金矩阵覆盖了整个外围，常规的入口仅有三个，而且全部重兵把守。”
说到这里，凯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但我的人发现，有一个非常规通道，设施的地下排水系统，二战时修的，废弃了很久，没有在地图上标注过，我有原始设计图。”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复印件，递给了吴限。
吴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通道的终点在哪里？”
“设施三层，后勤区域。”
凯撒缓缓开口道，说着还不忘用手撩拨一下自己的刘海。
“离关押区大概两百米，但那段路要穿过五个监控节点，两个常驻巡逻队，还有一道需要虹膜识别和龙血认证的双重门。”
吴限沉默了几秒。
“我能处理监控和巡逻队，但最后的那道门.....”
其实吴限能够通过规则的能力来破坏双重检测门的功能。
但他不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双重门是否会完全失效。
导致无法开启。
“让我来。”
一道声音忽地在他们背后响起。
众人回头。
康斯坦丁正站在那里。
灰色卫衣的袖子还略微有点长，遮着半个手臂。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龙血认证，我的血，应该可以。”
他看了诺顿一眼，一向没有任何杂质的眼中罕见的闪过了一丝疑惑。
但看到诺顿没有解释的意图后。
他便没再多问。
诺顿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吴限看了康斯坦丁一眼。
“你确定？”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吴限。
吴限没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了康斯坦丁。
但康斯坦丁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般。
完全没有回应的意图。
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对夏弥的事情完全不担心。
意识到对方并不在意后，吴限也没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便回头研究起了海图。
甲板之上再次变得沉静。
但这一次的沉静之中，似乎又带上了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味。
楚天骄看着楚子航等人。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欣慰。
以前他挡在楚子航面前，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他站在这艘破船上，身边是一群为了永不退缩的年轻人。
他忽地笑一下。
笑声中充满了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