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程丽萨,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这片沙海,一望无际,平坦得让人绝望。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们左前方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沙丘。
那沙丘的侧面,似乎有一个向下的凹陷。
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黄沙半掩埋的地下仓库入口。
“都跟我来!”
程丽萨当机立断,调转驼头,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那边有个坑!快!”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却给了慌乱的众人一个明确的方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风越来越大。
细小的沙粒,被狂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在风沙中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那几百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身后的那堵沙墙,越来越近了。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快!再快点!”
向导阿伟焦急地大喊。
终于,在沙暴彻底吞噬他们之前,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凹陷的坑洞里。
几个人合力,用早已准备好的防沙布和几块石板,死死堵住了洞口。
轰隆隆——
外面,传来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声响。
整个坑洞,都在轻微地颤抖。
沙子从缝隙中不断渗入,但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洞里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
然而。
这份平静,还没持续三秒钟。
“啊——!”
一个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撕裂了坑洞里的黑暗和死寂。
是队员小关的声音!
黑暗中,王凯轩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地上弹起来。
“卧槽!”
“鬼叫什么玩意儿!”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下意识地就骂了出来。
胡八亿反应更快。
他已经摸索着打开了头顶的探灯。
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尖叫的源头。
只见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小关,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
顺着他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然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不大的坑洞里,东倒西歪地摆放着十几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棺材。
许多棺材的盖子都被暴力撬开了,里面躺着一具具早已风干的尸体。
那些干尸,形态各异,面目狰狞。
身上穿着破旧的古代服饰,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
在探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妈呀……”
王凯轩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就是几具粽子……呸,几具干尸吗?”
“你一个学考古的,天天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至于吓成这样?”
孙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小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胆大心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孙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训斥。
“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怎么下更大的墓?”
“自己待着冷静一下!”
小关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色由白转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凯轩撇了撇嘴,想说句公道话。
毕竟这小年轻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进沙漠就遇到黑沙暴。
现在又冷不丁看见这么多干尸,吓一跳也正常。
可他看了看孙教授那张严肃的臭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老头子,学术上是权威,但脾气也是真的又臭又硬。
“行了,都别愣着了。”
程丽萨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检查一下装备,看看有没有损坏。”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立刻开始各自检查自己的背包和设备。
孙教授则已经打着手电,开始仔细研究那些棺材和干尸了。
他一边看,一边摇头。
“从这些棺椁的形制和陪葬品的风格来看,应该是魏晋时期的墓葬。”
“可惜啊,都已经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了。”
“没什么考古价值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
王凯轩对这些学术问题不感兴趣,他闲不住,举着手电在坑洞里四处乱晃。
“嘿,老胡,丽萨,你们快来看!”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朝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程丽萨和胡八亿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王凯轩的手电光,正照在一口被炸开的棺材旁边。
那里的沙地上,散落着几根黄色的条状物。
看起来是炸药。
而且,引线都还好好的,根本没被点燃。
胡八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放在鼻子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TNT。”
“好家伙,这分量,威力可不小。”
他掂了掂手里的炸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孙子,够下本的啊。”
“这墓,根本不是被撬开的,是被人用炸药硬生生给炸开的!”
“太粗暴了!这简直不是盗墓,是拆迁!”王凯轩气得直骂。
胡八亿没理他,他用手指捻了捻炸药的包装,忽然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这上面。”
他把炸药递到程丽萨面前。
只见包装上,印着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英文?”
王凯轩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我靠!又是这帮洋鬼子!”
“妈的,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撒野,真当咱们没人了是吧!”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人干架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碰到外国盗墓贼的踪迹了。
这些家伙,仗着装备精良,行事毫无顾忌,对文物造成的破坏,往往是毁灭性的。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根炸药,仔细地端详着。
然后,她又走到那个被炸开的豁口处,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断裂的石壁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队长,虽然话不多,但观察力却敏锐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
程丽萨才缓缓站起身。
“这帮人,跑得不远。”
“什么意思?”王凯轩愣了一下。
程丽萨伸出手指,指着墙壁上的豁口。
“你们看这里。”
“还有这炸药的断层。”
“边缘非常新,几乎没有被风沙侵蚀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