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副诡异的壁画,忍不住举手提问。
“陈先生,请问一下。”
“壁画上那些紫色的光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陨星’吗?”
“还有,这幅壁的全貌,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一场葬礼?”
“您看,所有人都那么肃穆,那个王子站在中间,会不会是……一场活人下葬的仪式?”
他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噗!楼上的是来搞笑的吗?”
“活人下葬?埋谁?埋姑墨王子?你脑子没病吧!”
“就是!姑墨王子是什么人?那是统一了西域三十六国的英雄!谁敢活埋他?”
“一看就是新来的,连前情提要都没看,就敢在这儿瞎咧咧。”
“建议这位大兄弟,出门左转,先去把前面的录播补了再来提问,不然容易暴露智商。”
弹幕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嘲讽和鄙夷。
那个提问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飞会像往常一样,无视这种“愚蠢”的问题时。
陈飞却破天荒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这位先生。”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问的,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嘲讽过那个中年男人的观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飞的话,让整个新月饭店大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提问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中年男人自己也懵了,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怎么就成了“非常好的问题”了?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嘲讽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什么情况?我没听错吧?陈先生夸他了?”
“不是,这问题好在哪儿了?活埋姑墨王子?这不扯淡吗!”
“完了,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我完全跟不上陈先生的思路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再次举起了手。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姑墨王子,真的被活埋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陈飞,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飞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环视全场,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们回到问题的核心。”
“你们再仔细看看壁画,看看那些围在王子身边的人。”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姿态,甚至他们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引导力量。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上的壁画。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仔细。
“我明白了!”
一个观众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场仪式的性质,取决于这些人的态度!”
“没错!如果是活埋,那是一种惩罚,一种献祭,周围的人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对啊,陈先生讲故事,向来是逻辑为王,他是在引导我们自己找出答案!”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陈飞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合上。
“前六幅壁画,就像这把合上的扇子。”
他举起扇子,对着众人示意。
“你们只能看到扇骨,看到最表层的东西。”
“想要看到扇面上的画,就必须一层一层地,去解读它背后隐藏的深意。”
“你们所有人都被姑墨王子的英雄事迹带入了思维的误区。”
“下意识地认为,英雄就该有英雄的结局。”
说到这里,陈飞手腕一抖。
“唰!”
折扇应声而开,一幅山水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
“但这第七幅壁画,不一样。”
“它,就像这把完全打开的扇子。”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所见,即所得!”
“它画的是什么,它要表达的,就是什么!”
“无论是天空上那些诡异的紫色星辰。”
“还是地面上这场盛大的仪式,都是它最直白,最根本的意图!”
陈飞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留给现场和直播间里的所有人。
以及远在沙漠深处的考古二队,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思考。
他知道,自己刚刚抛出的这个观点,有多么颠覆。
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这场诡异的仪式。
看起来和前六幅画里姑墨王子开疆拓土的英雄事迹,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但它,却偏偏是前六幅壁画所导致的那个“果”。
这个巨大的悖论,是理解整个姑墨王陵核心秘密的关键。
他必须把这个地基打得足够牢固。
否则,后续的总结陈词,除了程丽萨,考古队的其他人,一个都听不懂。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十几秒后,再次爆发了。
“卧槽!所见即所得?那不就是说,姑墨王子真的被活埋了?”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逻辑?”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被活埋?他的子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不对!你们仔细看姑墨王子自己的表情!”
一条加粗的弹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脸上,没有释然,没有慷慨赴死的决绝!”
“他的眼神是空的,是颓丧的!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壁画中那个站在人群最中心的身影。
果然。
姑墨王子的表情,和周围那些狂热崇拜的民众,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不像一个英雄,更不像一个神明。
他只是一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普通人。
……
与此同时。
姑墨王陵,主墓室内。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一个个举着手电筒,对着壁画,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啥玩意儿?”
王凯轩急得抓耳挠腮,都快把自己的头发薅下来一把。
“啥叫所见即所得?这不就是活埋吗?可为啥啊!”
“他可是姑墨王子啊!带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神人!谁敢埋他?谁又忍心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