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块还在滴血的生肉。
几条处理过但依旧黏糊糊的鱼,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海藻的墨绿色植物。
“吃吧。”
阿妲尔淡淡地说道。
半截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那些生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那个……阿妲尔……”
半截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些肉。
“这个,能不能……弄熟了再吃?”
阿妲尔歪了歪头,眼里充满了困惑。
“熟?”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发音有些别扭,很显然,她不理解这个字的意思。
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用火烤一下,让它变热,变得好吃。”
“火?”
阿妲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没听清,而是根本没听懂。
半截李的心彻底凉了。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火?”
阿妲尔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卧槽!
半截李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一个连火的概念都没有的文明?
这他妈是原始人吗?
不,比原始人还离谱!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决定做个实验。
他冲着阿妲尔笑了笑,然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幸好,当初为了方便,他把一个防风打火机揣在了裤子口袋里。
他掏出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在阿妲尔好奇的注视下,拇指“咔哒”一按。
一簇火苗,瞬间在幽暗的山洞里跳跃起来。
“啊——!”
就在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阿妲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她发出了一声嚎叫!
下一秒,阿妲尔猛地扑了过来!
半截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扑倒在地。
他手里的打火机脱手飞出。
阿妲尔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燃烧的打火机。
然后用手掌死死地将火苗摁灭!
“滋啦”的轻响传来。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个打火机。
另一只手按着半截李的胸口,死死地瞪着他。
她愤怒地咒骂着。
半截李被她这副样子吓傻了。
半截李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打火机,会在这里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这一刻,他逃离这里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太疯狂了。
再待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他看着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浑身颤抖的阿妲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别激动……”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怕这个……”
阿妲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着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半截李身上爬起来。
但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个打火机,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凶器。
半截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安抚住这个女人,又能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做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动弹不得的腿上。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山洞的角落,脸上露出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我的腿……动不了。”
“我想去那边,但是爬不过去。”
“你……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板子?
为了让阿妲尔明白,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滑动的姿势。
阿妲尔皱着眉,看着他的比划,又看了看他的腿。
犹豫了片刻,阿妲尔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把那个打火机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山洞。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几块扁平的石板,和几个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圆形石头。
她用一些坚韧的藤蔓,将那些圆形石头固定在石板
半截李躺在地上,默默地看着她。
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
这个简陋的滑板,就是他逃跑计划的第一步!
很快,一个粗糙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轮椅”就做好了。
阿妲尔把半截李扶到石板上,示意他可以试试。
半截李用手撑着地,驱动着身下的石板,果然可以缓慢移动。
虽然费劲,但总比在地上爬要强。
阿妲尔看着他能在山洞里自由活动了,似乎也放下了一点戒心。
她又跟半截李交代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然后便转身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出去。
山洞里,再次只剩下半截李一个人。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阿妲尔真的走远了。
他立刻驱动着身下的滑板,悄悄地,一点点地,朝着洞口挪去。
他的心跳得飞快。
只要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他就能找到逃跑的方向!
他挪到洞口,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那张由不知名动物皮毛制成的厚重门帘。
只掀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然后,他朝着外面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景象。
外面没有光。
一点光都没有。
是浓稠得如同胶漆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凛冽刺骨的寒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半截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到底是哪?
地狱吗?
他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
他感觉自己是掉进了九幽地府!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新月饭店里。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飘着的几片茶叶。
“那小子,半截李,当时就给吓傻了。”
“你想啊,一个从来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倒斗新人。”
“一脚踩进这么个邪门的地方,腿还断了,换谁谁不懵?”
“他当时就一个想法。”
陈飞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跑!”
“必须得跑!”
“但是往哪儿跑?”
“门外面是能吞掉一切的黑,那黑得……就跟墨汁倒进了墨汁里,纯粹得很。”
“他不敢出去。”
一旁听得入神的听客,忍不住追问:“那他怎么办?就一直在山洞里待着?”
陈飞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待着?”
“那不是等死吗?”
“再说了,那个叫阿妲尔的姑娘,虽然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