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灵界
灵界,清玄门御灵庭。
文兴通正在殿中打坐,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起身走到藏宝阁。
藏宝阁最深处,原本悬着一架暗金色的弩——屠神弩,天界赐下的镇庭之宝,专克邪祟,专诛天魔。
此刻,那架弩消失了。
文兴通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一道法诀打在架子上,封印亮起,又熄灭。
没有反应,没有气息,没有任何线索。
屠神弩是自己飞走的,不是被偷的,不是被抢的,是自己飞走的。
它感应到了什么,去追寻它的主人了。
“师兄!”他冲出藏宝阁,“屠神弩……不见了!”
云机子正在观星台上推算天机,闻言猛地睁眼。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掐算,脸色越来越白。然后他停下,看着文兴通。
“魔帝出世了。屠神弩,是去认主了。”
文兴通愣在原地。“魔帝?早就不该留下那些魔族。这下它又有资本翻盘了。”
云机子看着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色光柱,沉默了很久。
“先不要妄言,那也是天帝许诺留下的生灵,或许有不一样的因果。”
他顿了下: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御灵庭不得再踏入魔界半步。”
“尤其是碧落洲。”
文兴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兄说的是对的。
魔帝出世,魔族护盾升起的这一刻,灵界对魔界的万年压制,结束了。
二、天界
天界,监察司。
墨色石台上,李长风站在云海边缘,望着下方。
那道血色的光幕,隔着三界屏障都能看见。
它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个魔族疆域;
它太亮了,亮到穿透了灵界、穿透了天界。
孟广秀走到他身边。
“看到了什么?”她问。
李长风点头。“魔帝出世。魔族护盾升起。从今以后,天界进不去魔界了。”
孟广秀沉默了一息。“姜云澜还没有回来,仙台显示她受伤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长风的手微微攥紧。“先不用了。她不会死的。或许还有她的造化。”
孟广秀看着那道血色光幕,“三万年前,那道流光降临。”
她轻声说,“她搅和了一次天界与魔界的战争。”
李长风转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孟广秀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走进殿内。
“准备一下吧。”她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魔帝出世,天界不能没有表示。”
三、龙渊洲
龙渊洲,龙族皇城。
曹苍溟从沉睡中醒来。
他活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他是苍溟帝君的后裔,是龙族唯一的帝君血脉。
他见过上一任魔帝,那是万年前的事了。
那个魔帝很强,强到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
可他死了,死在叶新帝君手中。
如今,新的魔帝出世了。
“来人。”
殿外的龙族侍卫连忙跪地。“陛下。”
“备礼。本尊要亲自去魔界,恭贺魔帝归位。”
侍卫愣住了。“陛下亲自去?”
曹苍溟站起身,龙威浩荡。
“魔帝出世,魔族护盾升起。从今以后,魔界的地位,与天界平起平坐。本尊不去,谁去?”
四、炽焰洲
炽焰洲,妖族圣殿。
月露真的虚影在圣殿上空浮现。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久到妖族都快忘记她的存在。
她是万灵帝君的后裔,是妖族唯一的帝君血脉。
她感应到了那道血色光柱,感应到了魔帝的权柄。
“备礼。”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空灵而悠远,“本尊要亲自去魔界。”
圣殿中的妖族长老们面面相觑。“帝君,您这刚晋升天仙……”
“新的魔帝出世了。”
月露真打断他们,“世界格局变了。本尊没有时间巩固修为了。该去拜会了。”
五、寂灭海原
寂灭海原,精灵族圣地。
精灵女王从沉睡中醒来。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道血色的光芒。
“备礼。本尊要亲自去魔界。”
身后的精灵长老愣住了。“陛下,魔界与我们精灵族并无往来……”
“格局不同了。”精灵女王打断她,“天界和魔界又开始对立了,我们在此界,为了保存,不得不低头,为了我们的部族。”
六、冰屋
冰雪小屋。
石敢当干了整整两天的活。
而姜云澜只坐在床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盯着他把门修好了,窗户换了新纸,灶台重新砌过,连屋顶的漏缝都补上了。
望着他站在屋子中央,笑着面对自己的成果,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云澜的灵力倒是恢复了一些,本想瞬间击杀他,给自己出气的。
心存一丝感激之情,没有对他出手。
石敢当忽然停下,转头看着她。
姜云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说。
姜云澜皱眉。“什么事?”
石敢当走到她面前,盘腿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你看啊,我师父说过,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停。”
“停什么.......”姜云澜手里暗暗掐诀。
“我这两天修门、补窗、砌灶、堵漏——我停了。”
“我一点修为都没用,纯手工。手磨出了泡,腰累得直不起来,可我心里特别踏实。”
姜云澜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接话。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进入凡世?”
“大概是吧.......呵呵呵。”
石敢当没有感觉到她的讥笑。
他站起来胸膛一挺:“我终于懂了。入凡世,不是去红尘里走一遭。”
石敢当,握住拳头,继续道:“而是把手伸进红尘里,摸到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木头是硬的,雪是冷的,你是凶的。”
“我哪里凶了?”姜云澜差点没忍住。
“你看你看,还说没有凶。”石敢当指着她的脸,一脸认真,“你这表情,跟我师父看我炼丹炸炉时一模一样。”
姜云澜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他是恩人,不能杀。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石敢当挠了挠头。“我想说,大道这东西啊,可能不在天上,就在这些凡尘琐事里。我修了两天窗户,悟出了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
“窗户漏风,糊上纸就不漏了。若人心漏了,拿什么糊?”
姜云澜愣住了。
石敢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了,跟你个女修说这些干嘛。你屁都不懂。”
他转身出门。
”你给我回来........“
姜云澜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话又咽了回去。
“人心漏了,拿什么糊.......”
“是啊——!”她喃喃道。
“不就是用道去补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