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开放第二天清晨。

    五楼阳台，云绵眠被手环震醒。

    “宿主，出事了。”系统电子音响起。

    她眯着眼:“嗯？”

    “别墅区预订系统……崩溃了。”

    云绵眠愣了一秒。

    “什么？”

    “昨晚您睡着后，预订请求突然暴增。系统承受不住，宕机了十三分钟。”

    “现已恢复。但……预订情况有点……夸张。”

    她坐起来，点开屏幕。

    “别墅区预订情况(截至6:00):”

    “总别墅:10栋”

    “长租预订(5万积分/月):37份”

    “短租预订(2000积分/晚):156份”

    “当前可订:0栋”

    “排队等待:长租42家，短租不计其数”

    云绵眠盯着屏幕，沉默三秒。

    “37份长租预订？总共才10栋？”

    “是。超额预订率270%。”

    “预订者包括:龙城基地(3份)、钢铁之拳(2份)、曙光基地(1份)、铁炉堡(2份)、磐石基地(2份)、西岭矿区(1份)……以及十三个中型基地首领、七个独立强者。”

    她嘴角抽了抽。

    “他们都疯了？”

    “根据分析，别墅区已成为“身份象征”。”

    “能在宾馆别墅区拥有长租别墅，意味着:财力雄厚、地位超然、与云老板关系密切。”

    “简单说——住别墅的，和住普通客房的，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云绵眠沉默。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上午九点，别墅区门口围满了人。

    不是住客。

    是来看热闹的。

    赵虎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万积分一个月！还这么多人抢？！”

    旁边林野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正常。”

    “正常？！”赵虎转头看他，“林队，你一年工资才六十万！住一年别墅就去掉六十万！剩下零头！”

    林野没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远处，一辆改装越野车驶来，停在别墅区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磐石基地的首领，石磊。

    他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每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金属箱。

    “竹”站在门口迎接。

    “石首领，欢迎。”

    石磊点头，开门见山:“我的预订，批了吗？”

    “您的预订已通过。七号别墅，长租一年，总价六十万积分。需一次性付清。”

    石磊眼睛都没眨。

    “开箱。”

    四个护卫上前，打开金属箱。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晶核——六百颗三级晶核，正好六十万积分。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万积分，一次性付清，就为了住一年别墅？

    石磊回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淡淡一笑。

    “三年了，我带着三千多人，天天啃干粮、喝脏水、睡帐篷。”

    “现在基地稳了，晶核有了，我花点钱让自己舒服舒服——不行吗？”

    没人说话。

    他转身，跟着“竹”走进别墅区。

    身后，议论声炸开。

    “六十万……就为舒服舒服……”

    “人家是首领！三千多人的首领！”

    “我要是首领，我也住！”

    “你？你先当上首领再说吧！”

    人群里，一个沉默的身影转身离开。

    是周明远。

    他昨晚刚住了一晚短租，2000积分，心疼得半夜没睡着。

    现在看到石磊一出手就是六十万长租一年……

    他默默攥紧拳头。

    “回去攒钱。”

    “明年，我也要长租一栋。”

    中午。

    别墅区，三号别墅。

    秦月坐在院子里，泡着温泉，手里端着一杯茶。

    对面坐着程烈——龙城基地外务副统领，刚刚长租了二号别墅。

    “程统领，你们龙城一口气订了三栋？”秦月问。

    程烈点头。

    “首领一栋，我和副统领各一栋。一年一百八十万积分。”

    他喝了口茶，表情平静。

    “龙城三十万人，这点钱不算什么。”

    秦月笑了。

    “三十万人，一年一百八十万，确实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

    “但三十万人，能住进别墅区的，只有三个。”

    程烈沉默。

    然后笑了。

    “秦队长，你这话扎心。”

    秦月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

    那里，五号别墅门口，一个银灰色管家正在迎接新客人——铁炉堡的堡主，那个老技师。

    老技师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别墅门口，表情恍惚。

    “这……这真是给我住的？”

    管家人偶微微躬身。

    “是，堡主。您长租的一年，六十万积分已付清。”

    老技师伸手，摸了摸别墅的外墙。

    米白色涂料，光滑细腻，没有一点瑕疵。

    他眼眶泛红。

    “干了一辈子铁匠，没想到……”

    “没想到能在末世，住上这种房子。”

    他走进院子。

    鹅卵石小径，翠绿植物，冒着热气的温泉。

    他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

    眼泪掉进温泉里。

    下午。

    五楼阳台。

    云绵眠看着手环上的报告。

    “别墅区今日收入:”

    “长租:7栋(一年期)，总收入420万积分。”

    “短租:3栋(已订满一周)，总收入4.2万积分。”

    “合计:424.2万积分。”

    “别墅区总成本:2000万积分。预计回本周期:5个月。”

    她嘴角翘起。

    “系统。”

    “在。”

    “这些长租的，都是什么人？”

    “统计:大型基地首领:4人，中型基地首领:2人，独立强者:1人。”

    “其中:龙城基地独占3栋，钢铁之拳、铁炉堡、磐石基地、西岭矿区、曙光基地各1栋。”

    “曙光基地的预订者是……周明远。但他还在凑钱，预计下个月入住。”

    云绵眠笑了。

    “周明远？他不是穷吗？”

    “曙光授权店开始盈利了。他攒了三个月，凑了三十万，准备先租半年。”

    她点点头。

    “有眼光。”

    “宿主，别墅区这么火爆，要不要涨价？”

    她想了想。

    “不急。”

    “现在五万，是门槛。”

    “能跨过这个门槛的，就是‘有身份’的人。”

    “涨价，会把门槛抬高，但也会把人吓跑。”

    “先让他们享受一年。”

    “明年——”

    她嘴角翘起。

    “再看。”

    傍晚。

    别墅区，七号别墅。

    石磊泡在温泉里，闭着眼。

    夕阳落在他脸上。

    旁边，管家人偶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

    “石首领，您的酒。”

    石磊接过，喝了一口。

    末世前的红酒，保存完好，一瓶五千积分。

    他平时舍不得喝。

    但现在……

    他笑了。

    “值。”

    远处，北方210公里。

    废弃化工厂地下。

    黑鸦坐在黑暗里，面前放着一份情报。

    “别墅区十栋全部租出，长租价五万积分/月，年付六十万。”

    “租户名单:龙城基地(程烈等)、钢铁之拳(秦月)、铁炉堡(老堡主)、磐石基地(石磊)、西岭矿区(代表)、曙光基地(周明远，待付)……”

    他盯着那个名单，一动不动。

    旁边寄生体小声说:

    “主人……他们……他们都住上别墅了……”

    黑鸦没说话。

    他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干枯的手。

    他住在地下室，又冷又潮，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而她那边——

    别墅，温泉，管家，红酒。

    五万积分一个月。

    他连五百积分都拿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传来别墅区那边的笑声。

    那么远，又那么近，像刀一般在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