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身处他境……”
比比东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到了项羽的处境。
如果是我，被敌人围困在乌江边，身后是最后的生机。
我会放弃这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我会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部下，放弃为他们报仇的可能吗？
答案。
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不会。
她绝对不会！
她会毫不犹豫地渡江，然后用尽一切手段，积蓄力量，最后带着滔天的怒火，将所有敌人撕成碎片！
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做不到项羽那样。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把“信义”和“责任”，看得比自己的生命和复仇，还要重要。
这种信念，这种气节……
她真的不具备。
或者说，在她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修罗之路时，就已经将这些东西，亲手舍弃了。
这一刻，比比东沉默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孤身一人，面对数十万大军的背影，忽然感觉到，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赢得了权力，赢得了力量。
可她，是不是也输掉了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
就在万界众生，还沉浸在项羽那句“无颜见江东父老”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送走了乌骓马，项羽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汉军。
他手中，只剩下一柄短剑。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刀痕箭孔。
鲜血，顺着他的身躯，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泊。
他，已经到了真正的山穷水尽。
“杀了他！”
“活捉项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汉军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无数士兵，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冲向了这个传说中的霸王。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项羽，不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战神。
而是一个移动的巨大功勋！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一切都撕碎的钢铁洪流。
项羽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只是提起短剑，迎着人潮，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接下来的画面，让整个万界，再一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依旧是一场屠杀！
只不过，这一次，是被屠杀的对象，换成了汉军！
项羽就像一头冲入了羊群的猛虎，手中的短剑，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
每一次突进，都在汉军的阵型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一个人，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汉军的人数虽多，但在他面前，却像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瞬间斩杀！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断肢残骸，漫天飞舞。
数十万汉军，竟然被他一个人，杀得节节败退，杀得心惊胆战！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人，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这他妈还是人吗？！
画面不断闪烁。
项羽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身被十余创！”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也越来越盛！
他用自己的生命，在演奏一曲最为悲壮，也最为辉煌的战歌！
终于。
在斩杀了数百名汉军之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他没力气了。
而是，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汉军骑司马，吕马童。
那曾是他的旧部。
看到吕马童，项羽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对着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故人，朗声说道。
“若非吾故人乎？”
吕马童不敢答话，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项羽毫不在意，他看着吕马童，也看着他身后那些畏缩不前的汉军，发出了震动万界的一句宣言！
“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
“吾为若德！”
我听说汉王用千两黄金，万户封地来买我的头！
今天，我就把这份功劳，送给你这个老朋友！
话音落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项羽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分的迟疑。
手起，剑落！
“噗——”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个让天下英雄“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的霸王。
那个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战神。
就这样，用最刚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传奇而又悲壮的一生。
自刎而死！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诸天万界，落针可闻。
所有生灵，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论是仙神还是妖魔。
在这一刻，全都怔怔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用自己的头颅，成全了一个旧部？
这……
这他妈算什么啊？！
无数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反复地颠覆，反复地重塑。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他们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连自己的死，都要安排得如此霸气，如此出人意料！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气魄了！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那染血的画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巨大而苍劲的文字。
“他死了。”
“可他的名字，活了两千年。”
……
系统空间内。
秦天看着万界观众那副被震到失语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低声自语。
“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以死，封神。”
他死了。
可他的名字，活了两千年。
……
系统空间内。
秦天看着万界观众那副被震到失语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低声自语。
“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以死，封神。”
就在秦天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乌江古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消散的项羽之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金色伟力，硬生生从虚无之中重新凝聚！
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身，以及那些正为了抢夺自己头颅和肢体而疯狂厮杀的汉军。
荒诞。
可笑。
他已经选择了死亡，用最壮烈的方式，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可现在，这又算什么？
死后的围观吗？
项羽的魂魄悬浮在半空，脸上没有半分被复活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淡漠。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死亦何惧。”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那便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任由这魂魄再次消散时，一道带着无尽悲戚与思念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
“大王……”
项羽身形一顿。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同样虚幻的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是虞姬。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项羽那双看淡生死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手却从她的虚影中穿了过去。
虞姬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也想抱住他，却同样无能为力。
项羽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而自刎于帐前的女人，心中那坚冰般的外壳，瞬间融化。
他笑了，笑得温柔。
他握住她同样虚幻的手，声音不再是霸王的威严，而是丈夫的承诺。
“这一次，吾不再让你独行。”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天幕金光大作！
一道威严浩瀚，不含任何感情的宏大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恭喜上榜者项羽，获得系统奖励！”
“奖励一：‘霸王之气’神级觉醒！”
“效果：凡敌闻之，三魂出窍，七魄离体！神魂不强者，当场暴毙！”
“奖励二：乌骓马重生！”
“效果：融合神兽‘踏云乌骓’血脉，日行百万里，可踏空而行！”
“奖励三：虞姬复活！”
“效果：重塑肉身，并获得‘玄阴之体’，可辅助霸王修行！”
“奖励四：寿元延续！”
“效果：增补千年寿元，再活一世！”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
乌江战场之上，风云变色！
“吼——！！！”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以项羽的魂魄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充满了霸道，充满了杀戮，充满了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霸王之气！”
正在疯狂抢夺项羽尸身的汉军士卒，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
成千上万的士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但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这股霸王之气，彻底碾碎！
三魂出窍，七魄离体！
瞬杀！
这才是真正的霸王之气！
“那……那是什么？！”
远处，侥幸未死的汉军将领，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而就在此时！
“希律律——！！！”
一声响彻云霄的马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被撕开一道裂缝，一匹通体漆黑如墨，四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骏马，踏空而出！
正是乌骓！
重生的乌骓马，体型比之前更加神骏，眼神中充满了灵性与桀骜。
它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项羽身边，亲昵地用头颅蹭着他的魂体。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金光洒落。
项羽和虞姬那虚幻的魂魄，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凝实！
血肉衍生，筋骨重塑！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活生生的人，便出现在了原地！
项羽依旧是那身染血的残破铠甲，但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而虞姬，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裙，肌肤胜雪，容颜绝世，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大王！”
虞姬感受着自己真实的体温，感受着项羽手掌传来的温热，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不是在做梦……”
项羽回抱着自己的爱人，感受着怀中的温软，那颗早已死去的心，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真的活过来了！
带着他的爱人，带着他的乌骓，再活一世！
这一幕，让万界众生，彻底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
“复活了！霸王真的复活了！连虞姬和乌骓马都一起复活了！”
“这奖励也太顶了吧！‘霸王之气’神级觉醒？闻一下就死？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还有那匹马！踏空而行？这不就是神兽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系统就是我唯一的爹！”
武侠世界。
某个之前还在嘲讽项羽愚蠢的狂魔，此刻呆呆地看着天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之前说了什么？
他说项羽是莽夫，是蠢货，是跳梁小丑。
可现在……
人家死后封神，王者归来！
而自己呢？
自己在他面前，才是那个真正的跳梁小丑！
狂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天幕上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怕。
他怕那个男人仅仅通过天幕看他一眼，他的神魂就会当场破碎！
他知道，自己跟那个男人，已经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了。
那份差距，不是一个时代。
而是一个天，一个地！
仙侠世界。
无数宗门老祖，看着天幕上的奖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千年寿元！竟然直接增补了千年寿元！”
“还有那玄阴之体！那可是传说中最佳的双修鼎炉啊！”
“这个榜单……这个榜单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有如此逆天的手笔！”
“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这个天幕的来历！”
而更多的普通人，则是陷入了最纯粹的狂热！
“霸王重生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败了！”
“没错！有系统爸爸撑腰，什么刘邦，什么韩信，全都得给霸王跪下！”
“乌江不是终点！是起点！是霸王君临天下的新起点！”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霸王的铁粉！霸王说一，我绝不说二！”
“呜呜呜，太燃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局啊！什么意难平，全都给我平了！”
“我宣布，项羽就是本次榜单的NO.1！后面的不用再放了！”
万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认为，项羽的重生归来，就是这次盘点的最高潮，也是最完美的结局。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死而复生，王者归来”更让人热血沸腾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狂喜之中时。
天幕之上，那金色的奖励文字缓缓散去。
一行新的，带着几分神秘与调侃意味的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然而，比霸王更可怕的，是那个能算尽天下，未出茅庐三分天下的男人。”
嗡！
这一行字出现，整个诸天万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的狂热，都僵住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那行字，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意思？
比霸王……更可怕？
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项羽，死而复生，手握神级技能，坐拥神兽宝马，还有千年寿元！
这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还有谁，能比他更可怕？
“未出茅庐，三分天下……这是什么典故？”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啊！哪个世界的猛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有谁能比重生归来的霸王更牛逼！这一定是系统在故弄玄虚！”
“可是……这可是天幕啊，它之前说的，可都应验了……”
无数人开始交头接耳，疯狂地猜测着这个即将登场的第二名，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好奇与期待，瞬间笼罩了整个万界。
第二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