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要死啊！

    右相觉得，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濒临崩溃的他，带着几分绝望，指着秦易破口骂道，

    “我的道德值甚至在他之上，我还是正的，凭什么杀我不杀他！”

    道德值？

    在场众人，大多露出好奇的神色，那是什么？

    反倒是苏白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果然...

    右相是什么人？

    四十二年官宦生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权臣的位置，到最后还有一线生机翻盘的狠辣角色，哪怕面临死局，也没有放弃希望。

    这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崩溃的。

    换而言之，右相眼下的慌乱，口无遮拦，病急乱投医...都是表演。

    表演给谁看呢？

    苏白夜么？

    不。

    ‘道德值’三个字一出口，苏白夜就明白了，右相背后到底是谁，而右相背后那人也很清楚，自己被右相卖了，推向了台前。

    第五人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剑客，神色冷峻，亮相之后，先是向苏白夜行了一礼，

    “在下元征，先谢过阁下的救命之恩。”

    苏白夜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之中立刻闪过诧异。

    元征，道德值：9999

    嘶——

    好有道德的人...

    苏白夜随即不解，“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

    元征也不避讳他人，直言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身上的【斩妖除魔】...应该是我曾经的天赋？”

    啊？

    苏白夜眨了眨眼，什么叫【斩妖除魔】是你的天赋？

    合着【白形态】的抽取天赋，是字面意义上的直接抽啊！

    也没人告诉我，是这么个抽取啊...

    合着苏白夜每次的等待时间，自己的天赋都在四处重拳出击，抽取其他人的天赋是吧？

    现在回想起来，穷奇明显和【无主之地】有关，而眼前这个元征，又和【斩妖除魔】有关...

    是敌是友，暂时还不好说。

    苏白夜怀疑，自己这一路抽下去，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这天赋似乎有点烫手了。

    苏白夜之前一直在思考，其他的SSS级天赋都挺邪性，自己的【白夜将苏】看上去还挺人畜无害的哈。

    现在回头一看，最特么邪性的就是【白夜将苏】了吧！

    苏白夜看向元征，显然还有问题要问，尤其是关于【斩妖除魔】的问题。

    元征却摆了摆手，

    “我们的事，待会再聊。”

    他指向右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在苏白夜抽取了【斩妖除魔】之后，元征脱身，只不过和穷奇不一样，元征是本尊前来，因此，苏白夜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到了现场之后，元征捋清楚了前因后果，传音右相。

    如果秦易身后有一位仙人，那右相身后也可以有一位。

    元征甚至告诉了右相众人之间的道德值差异，而右相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故作慌乱，将元征引出，试图浑水摸鱼...

    现在看来，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也未必...

    元征出场之后，右相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他的问题，依旧是那个问题！

    如果道德值1的他都要死的话...那低于1的人，是不是都该死？

    秦易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的道德值是-2.

    好在，辩经这种事，苏白夜虽然不爱做，但还是会一点的...

    毕竟，做公益的时候，很容易遇到喷子，不喷两句喷子，怎么发挥自己的高道德优势？

    苏白夜让秦易站起来，自己则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右相，缓缓开口，

    “你这个1，是怎么来的？”

    “啊？”

    右相一瞬间，就慌了神。

    苏白夜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做什么事涨道德，做什么事减道德，增减过后，盖棺定论。1道德值，只是一个结果，而不是过程。”

    右相额头上，已经多了几颗汗珠。

    他没有选择嘴硬，也没有去辩解什么，他知道，现在是说多错多，只有咬死沉默，才有一线生机！

    苏白夜道，

    “其实，道德值盯久了，会多出来一些细分项，就比如他的-2道德值，这一辈子，攒了3点道德，扣了5点，最后的结果就是-2.

    他攒道德的地方，冬天曾经多给一位卖炭翁了半钱银子，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卖进窑子的姑娘...哦对，毁掉你的字，也是1点道德。

    至于扣道德的地方嘛，酒楼以次充好，扣了1点，让我冒名替他受死，扣了3点。

    所以，如果不算毁字这件事，他的道德值是0点。”

    秦易不解，“不应该是1点吗？”

    元征笑着解释道，“不算毁字，你加的那1点自然也不算。”

    去掉毁字这件事，秦易算是一个0道德值的人。

    0比1虽然还是低一些，但是...好歹不负债了，秦易的腰杆子硬了起来。

    “还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

    苏白夜继续说道，

    “负道德值的人，也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秦易：“啊？”

    右相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何时，又大了一圈。

    “都说惩恶扬善，那是道德指引，大家如果都是好的，那自然最好，可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好人，难道这世道就不过了？

    如果照着0为分界线去划，0以下道德值的人都杀死，这么做...和妖魔有什么区别？”

    苏白夜诚恳说道，

    “这个世界，是可以允许道德败坏者活下去的世界。”

    苏白夜不会对好人苛责，也不会太过苛责坏人，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苏白夜笑着说道，

    “这是道德线，又不是斩杀线。”

    秦易这下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是啊，如果道德线变成斩杀线，那世界也太可怕了...

    坏人也许有罪，但不是每一个罪，都罪该万死。

    今日道德值负数的人，也许到某一天，道德值也能变成正的。

    只有道德值低到一定程度，恶贯满盈，这种情况下，就算不知道对方的道德值，苏白夜也会果断动手。

    一个字：杀。

    至于问题回到右相身上。

    “让我们来看一下，你的增减项。”

    苏白夜报出一串数字，

    “你的道德值，扣了1726分，又加了1727分...最后得分是1分。”

    苏白夜诚恳说道，

    “很感激你为这个世界做的1727分好事，但这1726分的缺德事，也确实需要一个交代。”

    说着，在右相绝望的眼神中，他提起了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