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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她便开始了对沈渡明里暗里的示好。
头几日还算收敛,不过是路过马厩时多看他两眼,或者“顺带”将自己做的饼子搁在木架上,也不多说,笑一笑就走。
后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有一回下雨,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特意绕到马厩去给沈渡送姜汤。
沈渡正在修马车的轱辘,蹲在地上,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
春桃将姜汤递过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沈渡,下雨了,喝碗姜汤去去寒。”
沈渡没接。
“不必。”
春桃的手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却纹丝不动,将姜汤放在旁边的木桶上,又把自己的伞也留下,说:
“伞给你用,别淋坏了身子。”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含着的意味,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沈渡连看都没看那把伞一眼。
第二天一早,伞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下人房门口,姜汤的碗也洗干净了搁在厨房的窗台上,原封不动。
春桃看着那碗根本没被动过的姜汤,咬了咬嘴唇,将碗收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归于平静。
不要紧。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有的是耐心。
又过了几日,春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盒金疮药,趁着沈渡在马厩后面刷马的时候,又凑了上去。
“沈渡,”她站在他身后,声音轻轻的,“我听说你背上有些旧伤,这盒药是我托人从城里的药铺买的,专治旧伤,你拿回去试试。”
沈渡刷马的动作没停。
“不必。”
春桃这次没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沈渡,我就是想对你好,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沈渡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春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你省省。”
春桃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将那盒药放在木架上,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渡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继续刷马。
春桃的示好并没有因为这几回碰壁就停下来。
她像是铁了心要往沈渡身上贴,无论沈渡怎么冷淡、怎么拒绝,她第二天总能找出新的由头来。
今天送一双新做的布鞋,明天送一罐腌好的咸菜,后天又“恰好”路过马厩,给沈渡带了一壶凉茶。
沈渡一律不收。
布鞋被退了回去,咸菜被退了回去,凉茶连碰都没碰。
马厩里几个小厮看在眼里,私底下少不得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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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春桃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大小姐身边不待,天天往马厩跑。”
“人家那不是往马厩跑,人家那是往沈渡跟前跑。”
“啧啧啧,沈渡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春桃姐好歹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怎么就瞧上他了?”
“你懂什么,春桃姐那是眼光好。沈渡那小子虽说是个马夫,可你看看那长相、那身板,整个苏府上上下下找得出第二个来?”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喂马的。春桃姐要是嫁给他,往后就得跟着住马厩了,哈哈哈。”
“笑什么笑,人家春桃姐乐意,你管得着吗?”
这些议论春桃当然听得到。
她每次从马厩回来,总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小厮丫鬟们意味深长的目光,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句窃窃私语,虽然听不真切,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说什么。
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沈渡。
可沈渡始终不接她的茬。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像一块石头,冷冰冰的,油盐不进。
春桃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
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些?
还是说……沈渡心里有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苏淡月的脸。
她想起那日苏淡月坐在凉亭里喝茶的样子,鹅黄色的褙子,白玉珠坠子,阳光下莹白得发光的侧脸。
春桃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会的。
沈渡恨苏淡月。
苏淡月嚣张跋扈,恶毒至极,对他非打即骂,他怎么可能对苏淡月有什么心思?!
恨都来不及。
春桃安慰自己,沈渡现在不接她的茬,不过是因为他还在失忆,脑子里混沌着,顾不上这些儿女情长。
她只需要坚持对他好。
至少在他心里,怎么也得有她春桃几分地吧。
这一日,春桃又去马厩送东西。
这回是一碗银耳莲子羹,是她自己掏钱让厨房炖的,花了她半个月的月钱。
她端着碗走到马厩后面,沈渡正蹲在地上修理车轴,满手油污,灰色的短褐上沾满了泥点和机油。
“沈渡,”春桃走过去,蹲下来,将碗递到他面前,“我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羹,你趁热喝。”
沈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感动,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只有一种漠然的、近乎冷淡的平静。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不必。”
春桃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露出了一丝裂痕。
“沈渡,”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是石头做的嘛!我....我明明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沈渡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
他比春桃高出一个头不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他转身拿起工具,继续修车轴,再没有看春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