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羌国。
一支十几辆马车的商队,停在驿馆外。
马车停稳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哎呀,总算到了,这一路可把我给累坏了。”
小小的身影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套湖绿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可爱的小发髻,眉心处还贴着一枚水滴形状的珍珠。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肉乎乎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可爱又灵动。
“小祖宗,你慢点,小心摔着。”
身后,一个英俊的青年赶紧跳下马车,心有余悸地对小女孩道。
小女孩撇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然后一脸促狭的道,“青梧,听说羌国男风盛行,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青梧吓得接连后退好几步,“不,不必了,小祖宗你绕了我吧!”
“瞧你那样,真胆小。”小女孩,也就是酒酒撇嘴嫌弃道。
青梧虽被嫌弃,却松了一口气,“小祖宗说得对,我就是胆小鬼。”
“舟车劳顿一路,小祖宗您累坏了吧?这羌国的美事与我大齐很是不同,小祖宗回屋洗漱休息一番,晚些我带小祖宗出去尝尝羌国的美食如何?”
酒酒是只小馋猫,听青梧提及羌国的美食,她当即点头答应。
他们此行扮做商队来的羌国。
一路走来倒还算是顺利。
除了遇到几波不长眼的人想暗杀她外,倒是没出其他岔子。
临近傍晚,青梧带着酒酒来到羌国皇城内最是有名的归元楼。
“楼元归?这名字念着怎么这么绕口?”
归元楼外,酒酒看着牌匾上“楼元归”三个字,撇嘴道。
青梧刚想纠正自家小主子,那是归元楼。
却有人早他一步开了口,“那是归元楼,什么楼元归?你是傻子吗?牌匾都不会念。”
紧接着,是几道嘲笑讥讽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乡巴佬?字都不认识,真是笑死个人。”
“这归元楼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
“这种人怎么能进归元楼吃饭?她付得起银子吗?别回头吃了霸王餐还要留在归元楼刷盘子抵债吧?”
……
讥讽声清晰地传入酒酒耳中。
酒酒眼眸微眯。
这又是从哪个老鼠洞里冒出来的糟心玩意儿?
“你们……”酒酒刚准备小小地施展拳脚一番,把这些碍眼的糟心玩意儿给收拾了。
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开口,打断她的话,“哪里来的臭虫垃圾,你们是酸菜鱼转世吗?又酸又菜又多余。”
“人面兽心的我见多了,畜生修炼成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番冷嘲热讽,骂人不带脏字的话,气得方才讥讽嘲笑酒酒那几人脸色忽青忽紫。
酒酒也好奇地朝说话之人看去。
她以为,说出这番话的人必然是个纨绔。
再不济也是个攻击力很强的人。
当她看到本人时,酒酒直接愣住了。
“刚才那番话,是你说的?”
酒酒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方才那番话是从眼前之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眼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斯文俊雅,浑身充斥着浓郁的书香气息,乍一看去,就让人觉得他是个读书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读书人气质,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这么一个读书人,竟如此毒舌?
少年扫了酒酒一眼,上前两步,走到酒酒跟前伸出手在酒酒头顶比了两下。
“小不点,你吃秤砣长大的吗?怎么这么矮。”
酒酒:……
旁边的青梧嘴角抽搐两下,赶紧别开脸看向别处。
他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酒酒狠狠瞪了少年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我才五岁。”
她的意思是:自己还小,还会长个。
怎料,她的话刚落音,少年就惊呼道,“什么?你都五岁了!五岁还这么矮,你是小矮人吗?你的腿是不是被人给锯了?”
惊讶的同时,少年当真蹲下去伸手要去戳酒酒的膝盖。
像是要检查她的腿到底有没有被锯掉似的。
“噗!”
青梧没忍住笑出声来。
下一秒,他赶紧捂着嘴,别过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酒酒阴恻恻地瞪了青梧一眼道,“青梧,我听到了。”
“什么东西?小祖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青梧装疯卖傻,反正打死不承认自己看她吃瘪心里在偷着乐。
平日都是她戏耍他们,这次难得见她吃瘪,青梧憋笑憋得很辛苦。
“呵,刚才有人在放屁。”酒酒咬牙切齿地说。
青梧继续装傻充愣,“有吗?我没听到。”
酒酒狠狠瞪了青梧一眼,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回去再跟你算账。
接着,她眯眼看向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好奇想戳自己膝盖的少年,皮笑肉不笑地问,“呵呵,你很高吗?”
“嗯啦,我五岁那会儿比你高多了。”少年很认真地回答。
回答完后,又很认真地问酒,“你的腿真的没有被锯短过吗?你这脖子也不像是被砍掉过的样子,那你怎么就这么矮呢?”
“你这样又矮又胖,不会被人嫌弃吗?”
嘶——
青梧倒吸一口冷气。
啧啧啧,巫青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一而再踩在自家小主子的雷点上。
他在心里为这位勇气可嘉的少年点根蜡烛。
酒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眼前的少年道,“呵,呵呵,就你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没听过浓缩才是精华吗?你这种糟粕有什么资格嘲笑我矮?”
“我矮还能忍,你没脑子可没得治。还有,你平时是不是不敢舔自己嘴唇,怕被自己毒死啊?”
酒酒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亏她刚才还觉得他怼人挺爽的,还觉得这人挺有趣,想着没准还能收个新怕仆人。
毕竟,她身边人才济济,却唯独缺少个最毒能从跟人吵架立于不败之地的人。
现在,呵,滚犊子吧!
他这敌我不分乱枪扫射的架势,她怕吵架还没开始,她先被怼死。
“啊?我经常舔自己的嘴唇,没中毒……等等,你是不是再骂我没脑子?还嫌弃我说话不中听?”
少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看向酒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