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敢派人来阻拦自己，你们身上肯定配有预防的东西。

    徐舜哲重新回到事发地点，搜着医疗药品。

    他在刚才击晕的中年妇女身上拿到短时恢复剂，随即重新回到欧阳千雪身边。

    注射器的针尖刺入欧阳千雪颈侧静脉时，她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

    淡蓝色的药剂推入血管，像冰棱融化在温水中。

    徐舜哲能“看见”那些药液在她体内扩散的过程——先是被心脏泵向四肢百骸，随后与血液中的灵力阻滞剂发生中和反应，生成无害的代谢产物，最后通过毛孔和呼吸缓缓排出。

    整个过程需要三分钟。

    他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动作谈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没让血渗出来。

    徐舜哲站在车外，背对着她，望向公路尽头。

    晨雾正在散去，远处山林的轮廓渐渐清晰。他能“看见”更多——

    三十公里外，七辆装载着灵能探测器的车辆正朝这个方向疾驰；

    头顶云层上方，三架隐形无人机正在盘旋，镜头焦距不断调整；

    甚至更深处，某种庞大的意识正隔着维度投来模糊的一瞥。

    “还有多久？”徐舜哲问，声音很平。

    车内，欧阳千雪的喘息渐渐平稳。她撑起身子，抹去嘴角的血沫，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有淡银色的光晕重新浮现，像即将熄灭的灰烬被风吹亮。

    “十分钟。”她声音嘶哑，“药剂在强行激活我的本源，够一次传送，但之后......我可能会废掉。”

    徐舜哲转过身。

    阳光从林间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左眼里的金色纹路缓慢旋转，像一口深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坐标。”他只说了两个字。

    欧阳千雪报出一串数字。

    不是经纬度，是更抽象的空间参数——高度、相位、曲率、锚点标识。

    这些数据来自她血脉深处的本能，是空间能力者代代相传的秘语。

    徐舜哲闭上眼睛。

    “知晓世界”的能力全力运转，那些参数在意识中被拆解、重组、推演。

    三秒后，他“看见”了目标点的景象——

    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是某种更彻底的“无”。

    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所有属性，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只有在虚无的中心，隐约有一个漩涡状的轮廓在缓慢旋转，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幽渊藏境的入口。

    果然已经开启了。

    徐舜哲睁开眼，看向欧阳千雪：“你能送我到什么位置？”

    “入口正上方，垂直距离三百米。”她顿了顿，“但那里是空间乱流区，没有任何落脚点。你会直接掉进去，或者被乱流撕碎。”

    “足够了。”

    徐舜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拧动，发动机发出嘶哑的轰鸣，像垂死野兽的喘息。他挂挡，方向盘打满，越野车调头驶向公路另一侧。

    那里有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车停稳，下车，从后备箱拖出战术背包。

    里面的装备已经所剩无几：两把缴获的灵能手枪，三个弹匣，一卷医疗绷带，还有那柄从不离身的三尖两刃刀。

    他检查枪械，装填弹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拔出长刀，刀身出鞘三寸，暗银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

    欧阳千雪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她的状态很糟，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没有血色，眼眶深陷。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起——不是希望，是某种更接近“认命”的平静。

    “传送发动需要十五秒稳定时间。”她说，“这期间我不能移动，不能被打断，否则空间坐标会偏移，我们可能被抛到宇宙的任何角落。”

    徐舜哲点头，右手按在刀柄上。

    他环顾四周。

    空地三面环林，一面是悬崖，下方能听见隐约的海浪声。

    地形易守难攻，但同样意味着没有退路。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退。

    “开始吧，这最后一次。”他说。

    “什么......”

    “咋了？不愿意吗？”徐舜哲收回三尖两刃刀，转头看向她。

    “可......”

    “不放心？有他们在你就不会有事，只要你说你所做的一切因我而不得已而为之就行了。”

    “但......”

    没等接下来的话说完，她的嘴就已经被徐舜哲物理闭麦。

    “不要再说了，好不？”

    松开手后，憋的通红欧阳千雪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从觉醒能力的那天起，空间传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这一次，每一个手势都沉重得像在泥沼中划动，指尖颤抖，灵力流滞涩不畅。

    淡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细小的溪流，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传送阵的雏形。

    第一笔落下时，林间传来破空声。

    不是子弹，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三枚梭形飞刃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刃身缠绕着青紫色的电光，轨迹刁钻，封死了欧阳千雪所有闪避角度。

    徐舜哲没动。

    直到飞刃距离欧阳千雪后背只剩三米，他才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三枚飞刃在空中同时停滞，像是撞进了无形的胶质。

    轨迹、速度、能量密度，全部在瞬间被解析完毕。

    刃身上的电光疯狂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然后，它们就此散落在地。

    同时，徐舜哲拔除了枪朝向刚才子弹发射的起点开枪。

    瞬间，林间传来三声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欧阳千雪的传送阵完成第二笔。

    更多的攻击来了。

    这次是十二个人，从林间阴影中同时跃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式面罩，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

    领头的人抬手，十二把灵能步枪同时举起，枪口锁定徐舜哲。

    “目标确认，标记等级：猩红。”面罩下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清除指令已授权，开火。”

    十二道蓝色光束撕裂空气。

    徐舜哲终于动了。

    三尖两刃刀再次显现，直面一挥，面前的光束硬是被磅礴灵力冲击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