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风转凉,屋中沉寂下来。
杜河枕着手臂,身上盖着薄被,宣骄青丝垂落,香肩白皙如玉。
他心头火热,又感一阵空虚。
“就这——。”
“你等我的!”
杜河咬牙切齿,小公主开照日功挂,打得他连败五场,现在浑身上下除了嘴,哪都硬不起来。
宣骄脸色潮红,嘴角微微上扬。
“惩罚!”
“是是。”
两人亲密无间,偎在一起说话。分别将近一年,宣骄哪能不想他,惩罚结束了,手指探着他伤口。
“我跟你回去。”
“别。”
杜河大感头痛,她对李唐没好感,又是个野性子,真带她回长安,长孙无忌得被她捅成筛子。
政治争斗牵涉甚广,不能靠刺杀解决。
“嗯?”
“这边更重要。”
杜河转移话题,正色道:“两府才是根基,你帮我盯着这边。等魏王和晋王出京,我就接你回来。”
“你想盯着姜奉他们?”
“聪明。”
杜河夸她一句,又叹道:“举兵牵涉全族,不能只以感情牵着。一旦陛下施恩分化,保不齐有人动心。”
“我要你盯着,防止意外发生。”
“好。”
杜河低头看她,笑道:“你若要帮忙,长安可以来人。”
“不要。”
宣骄瞪他一眼,不满道:“我手里有钱,还怕没人么。还是叫李狐狸看着你,少出点事才好。”
杜河干笑两声,这俩人真不对付啊。
他也不再多提,宣骄从小读兵书练武,完全是按头号反贼培养的,而且非常聪明,掌控安东不在话下。
“娇儿厉害。”
杜河拍着马屁,询问黑刀的事。
渊氏灭亡后,都护府严管治安,大量江湖人没处讨食。宣骄启用宝库,收拢许多青皮游侠。
小刀和鬼姬等人,各自统领一部。
“然后汇聚到你这?”
“对。”
宣骄点点头,又道:“东州距四方都近,所以我不能久离。刚才那些东西,你不是看到过么?”
“嘿嘿……”
杜河心虚笑笑,刚才光顾看她了。
宣骄羞不可耐,在被中打他一下,嘴角却有笑意,他这没出息的样,偏偏最得她的喜欢啊。
“闭眼。”
“嗯?”
杜河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窸窣声,她穿衣起床了,随后传来推门声,她似乎离开了,杜河闭着眼,安静的等待。
没过多久,宣骄重新回来。
“再闭着我睡着了。”
“你试试。”
杜河轻笑两声,索性由得她去,薄被被人掀开,夜风带着凉意。一块湿润的布巾,在他身上擦拭。
“你——”
他刚要开口,就被手指按住。
“不许说话,不许睁眼。”
一具温热躯体贴过来,小公主贴在耳边,呼吸清晰可闻,她声音带着紧张。
“你能容我的脾气,就有给你的奖励。”
她无声垂下头,杜河吸着凉气,他不是没尝女色,但此时此刻,他神魂皆醉,不知身在何处。
尽管宣骄生涩,可他浑身颤栗。
能让小公主俯首,人生再没这等美妙事了。
……
再次醒来时,已到第二天中午,杜河赤着胸膛起身,额头隐隐作痛。宣骄干净利落,忙着处理情报。
“这点本事,还敢沾花惹草。”
杜河靠在床边,笑嘻嘻看她。
“谁让娇儿迷人。”
“呸。”
宣骄啐一口,警告他闭嘴。
杜河嘿嘿坏笑,他连日奔波赶路,昨夜又被五败,最要命的是,小公主天生体热,他又贪欢好几回。
饶是他习武多年,现在也感虚弱。不过各种滋味,当真美妙至极。
白天宣骄很注意,脸上漫不经意。
“今天你要去哪?去见百岳还是军营。”
“哪儿也不去,咱们出去逛逛。”
“好。”
她尾音上扬,带着欢呼雀跃。两人联袂出门,鬼姬没来打扰,宣骄不习惯襦裙,还是胡服横刀。
二人并肩闲逛,享受难得宁静。
东州在安东中心,城中非常繁华,来自东北的商人,带来大量货物。小吃、布匹、瓷器珠玉,琳琅满目。
走到珠宝店前,杜河停住脚步。
“买些?”
“没兴趣。”
宣骄摇摇头,进了一家刀铺,里头有非制式横刀,以及民用猎刀,她拿起一柄弯刀,手指轻轻抚摸。
“西域胡刀。”
杜河打量一眼,赞道:“品质不错。”
“杀人很快。”
刀铺店主刚要过来,就听到她这一句,顿时脸色一僵,立刻原路退回。
杜河哭笑不得,拉着她往外走。
宣骄只对兵甲感兴趣,但这东西几个敢卖,跑遍几家后,七月暑气逼人,杜河拉她进一家饮子铺。
饮子类似前世凉茶,用井水冰镇解暑。
二人找个靠边位置,要来两碗冰饮,在外面不便谈正事,杜河讲些前世趣闻,听得宣骄大为惊奇。
“有一种东西,现在能联系你阿姐。”
“怎么可能?”
宣骄瞪他一眼,这家伙真胡扯。
“真的,咱们周围有一种无形的磁波,如果利用好,就能传到浪州。”
杜河话刚说完,身后两个喝茶急忙走了,边走边摇头叹气,宣骄立时坐远,漂亮的杏眼眯着笑意。
“害……”
被当成疯子,杜河也无奈。
他看着宣骄,忽然也笑起来,当初在金城,扮傻子时她也是这样笑。
暑气炎热无比,她额头沾着发丝。
杜河轻轻伸手,替她拨到旁边,宣骄捧着碗,耳朵微微发红。一股别样的情愫,充斥两人心中。
“嘶,这公子竟好娈童。”
“唐人实在变态。”
“嘘,小声。”
杜河看了看,才发现说得是他们,宣骄今天穿着男装,又没有做易容,唇红齿白的,像个柔弱小白脸。
小公主脸色微变,啪的把刀横桌上。
那桌人吓一跳,急忙结账离开。
“烦人。”
宣骄冷哼一声,迈腿就往外走。
杜河忍着笑,哄了她一路,好听话说一箩筐,她才重回笑脸。
他在东州待了五天,每日和宣骄同进同出,如同治下最普通百姓,可惜她脸皮薄,再不肯给奖励了。
分别很快就到,杜河取出书信。
“遇到紧急情况,拿它去调军队。”
“好。”
宣骄收起信,低声道:“你不去看红姨么?”
“这次不成了。”
杜河和她并肩往外走,笑道:“安东船厂要建,还要去海东一趟。我去莱州时,再找机会看她。”
“一路小心。”
杜河轻轻抱她一下,翻身骑上马,他赶到驿站时,张寒带着部曲等候,一行人会合后迅速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