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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猜猜猜
    入夜之后,唐军搭建营地。

    大军没有进山,反在河畔停下。前中后三军,灯火绵延数里。士兵们吃饱饭,在帐篷睡得香甜。

    一千游骑巡视,足以保证安全。

    中军帅帐内,杜河召集诸将,围着大锅喝酒。

    秦怀道和赵功,驻守在前军,孙卫昭和宗和,在后军驻守。余下的亲信,都聚集在帐内了。

    “来,小罗辛苦。”

    杜河举起酒杯,和罗克敌碰一下,几人面面相觑,大都护行军,从来不沾酒水,今儿这是怎么了。

    “喝呀。”

    “哦……好。”

    罗克敌反应过来,举杯一饮而尽。

    锅中飘着肉香,众人全打着赤膊,江风从河边吹来,令人浑身慵懒。

    王拓挪着半边屁股,举杯苦笑道:“大都护,您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是直说吧。不然俺真不敢喝酒。”

    “是啊。”

    众人连忙附和,这谁喝得安稳。

    杜河放下酒杯,随手抓件衣服,擦去额头汗水,笑道:“平日不让喝酒,你们偷摸着喝。今天我请客,反而疑神疑鬼。”

    王拓等人一缩头,连忙低下头。

    杜河看在眼里,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末将不敢了。”

    “喝就喝吧,别误事就行。”

    杜河摆摆手,军中压力太大,他的底线就是不能醉,“其实也没事,新罗人想伏击我们,就让他们等。”

    “咱们想打就打,不打他就得等。”

    “您知道啊?”

    王拓刚说完就捂嘴,杜河瞪他一眼。

    “你当老子糊涂了,新罗压着探哨,还能有什么屁。他们野战打不过,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罗克敌笑道:“大都护意思是?”

    杜河又倒一杯酒,眼中清明无比。

    “他们五万人,每日人吃马嚼,少不得两千石,晾一晾他们。今晚尽情喝,不会有战事了。”

    “好好。”

    几个酒蒙子大喜,推杯换盏至深夜。

    一连五天,唐军都按兵不动,唐军不缺牲口,这次所带粮草,足够支撑月余。从上到下,都在休整。

    杜河每日垂钓,热了就下河。

    没有百济消息前,他没那么从容。现在百济兵败如山倒,眼看就要灭国了。等两边合兵,新罗只有败亡。

    现在该急的,是新罗人才是。

    第六天一大早,杜河召见罗克敌,他取来地图,指着二十里外,那是一处山坳,地形十分狭隘。

    “你领游骑去这,抓点舌头来。集中力量,不要分散了。”

    “敌人在这?”

    罗克敌一脸不解,自从防线收缩,游骑撤回本部,他失去前方消息。

    杜河点点头,笑道:“我猜在这,方圆五十里,只有这里适合设伏。我要知道,他们主将是谁。”

    “末将领命。”

    ……

    二十里外,山上搭着一顶帐篷。

    金春秋换上干净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他对面,一个虬髯将领,脸上带着谦卑,替他注入茶水。

    “伊伐餐,唐军为何不进军了。”

    “识破了。”

    金春秋微叹,面前这人是金大将,出身真骨王族,也是本次主帅。

    但在金氏内部,还是以他为尊。

    金大将皱眉道:“杜河看破了?”

    “当然。”

    金春秋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不会以为这伏击很聪明吧?没有外部压力,他当然能看穿。”

    面对这同族,金春秋很不客气。

    新罗高层中,他和金庚信都知兵,剩下就是朴氏兄弟了。这人才能平平,若不是姓金,顶多领五千兵马。

    可惜朴氏立场不定,女王只能派他来。

    “是下官愚笨。”

    金大将没有生气,反而赔着笑脸。

    门外传来花郎声音。

    “大人……”

    “进来。”

    一个花郎进来,拱手道:“儿郎们来报,今日唐军也没动静。杜河还在钓鱼,似乎不打算进军。”

    “知道了。”

    金春秋挥挥手,花郎随即退下。

    金大将愤愤道:“这厮真能装,把自己当诸葛亮么?”

    “没办法,他不急。”

    金春秋放下茶杯,眉间闪过忧色。

    “百济五方尽失,泗沘城守不住多久。我们不能等,得尽快动手。”

    “您的意思是?”

    “放他们去安州。”

    金春秋豁然起身,似乎下定决心。

    “唐军必然进攻,你要守住安州。”

    “啊?我。”

    金大将指着自己,显然极为震惊。

    黄枫谷一战,他心中还有阴影。

    金春秋拂袖道:“给你留三万人,死守城池还不会么?时间也不要久,只要拖住半个月,唐军自然会撤。”

    金大将恍然大悟,道:“伊伐餐有谋划?”

    “与你无关。”

    金春秋起身往外走,忽而又停住脚步。

    “记住,不管唐军说做什么,你都不要出城。”

    “下官晓得了。”

    “不然本官斩你头。”

    金春秋脸色凝重,转身离开帐篷。

    他离开后不久,游骑带来消息。一支唐军游骑,袭击了本部探哨。等大部赶到时,唐军又撤回河畔。

    “传令,全军回安州。”

    金大将果断下令,没有金春秋在,他总有些胆怯。

    ……

    唐军大营内,游骑抓回俘虏。

    杜河听完汇报,笑道:“金大将当初守不住尚州,连带女王被困。可见这人无能,不用担心他。”

    “金春秋在安州,这次和他做个了断。”

    杜河心念急转,他捉不到金春秋踪迹,现在出现安州,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人诡计多端,不除掉他不放心。

    张寒掀开帘子进来,忙道:“大都护,前方兄弟传回消息,新罗探哨撤退了,似乎打算撤军。”

    “知道了。”

    杜河豁然起身,道:“他们也想在城下决战,小罗,去前方探路。传令兵,告诉秦将军,即刻进军安州。”

    “诺。”

    半个时辰后,唐军结束休整,大军再度东进。

    江边距离安州,只有五十里距离。为防止有陷阱,唐军速度缓慢。

    但杜河猜对了,新罗人撤得干脆。

    一天后,大军开到安州城下。

    阳光下,一座土城屹立,安州是六郡之一,主要防御西方百济。它和尚州、十二城联合,构建新罗西北防线。

    秦怀道以手搭桥,遥望着城墙。

    “改造了。”

    “是啊。”

    杜河也看得见,城下铺三层拒马。城墙更五步一岗,士兵站得极密。安州五万人马,并不缺人手。

    王拓目瞪口呆,骂道:“真他娘的,五万打八千,还不敢出城。”

    “宗和,带人去试试。”

    “诺。”

    宗和领命离开,没过多久,唐军千人队出动,还未靠近城墙。数不清的箭雨,把阳光都遮蔽了。

    如此两拨下去,杜河下令退兵。

    宗和浑身插满箭返回,笑骂道:“这帮蛮子,给老子扎成刺猬了。大人,人太多了,咱们不好打。”

    “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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