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表情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忙告辞离去。
公上久持有调令,即便没有他陪同,也能带走宫城正惠。
至于那些不宜外传的事,即便让浦贺初羊知道了,也远不及应付首相来得要紧。
何况,他相信浦贺初羊不是多嘴之人。
所长离开后,公上久却一言不发,毫无询问浦贺初羊的意思。
浦贺初羊虽觉奇怪,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缄口不言。
两人一路沉默,行至一片僻静角落。
与先前那些阴冷压抑的囚室不同,这里的光线明亮许多,周遭巡逻与看守的皆是女性警员。
浦贺初羊因为工作缘故,极少踏足C区,这片角落更是从未来过,自然不清楚此地的状况——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进入此地的权限。
望着眼前景象,他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思索一番后他便明白了,所长先前在防备他什么。
行至下一个转角,他主动停下脚步:“公上大人,我就在此等候吧。特战队的事务,我没有权限知晓。”
方才所长与公上久的对话早已将事情说明——所谓“没有权限”,不过是他的借口。
公上久微微颔首,示意他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然后朝着里面走去。
浦贺初羊静立原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
唯有眼底,再度亮起了那抹莫名的光,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几十年了,世界从未变过。人类,这永远也改不掉的劣根性……
浦贺初羊心中冷笑着,已然决定,等待会接待完这位“大人物”,就离开收容所,亲自加快“计划”。
角落深处,铁门前的女警员看到公上久走来,连忙尊敬地敬了个礼:“公上部长!”
公上久点头示意,直接向她展示了调令。
女警员完成交接手续后,便打开了铁门。
离开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宫城正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需要我们帮您带她出来吗?”
公上久知道宫城正惠是怎么回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进去后把门关上。
里面全然不似关押之所,装修精致,家具齐备,内有隔间,仔细一看,都能算是两室一厅的居所。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女人蜷缩成一团,身形僵硬如雕塑,周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
公上久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她的眼睫垂着,眸子却是睁着的。
而这双曾经能映进星河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如蒙尘的宝石。
他就站在她面前,近得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她却浑然不觉,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公上久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她身侧缓缓坐下。
他伸出食指,点在了她光洁的额间。
同一时间,杀人书凭空浮现,散发出温润的微光。
片刻之后,宫城正惠眼底的沉寂如薄冰渐融,细碎的光亮慢慢渗了出来。
她微微怔了怔,随即嗅到身旁那无比熟悉的气息,朱唇轻轻颤动,溢出一声低唤:“阿久……”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手,死死攥住公上久的衣袖,然后用力一拉,让他与自己贴合在一起。
这还不够。
她又抬手,将公上久箍进怀里,迫使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仿佛要透过衣衫感受那温度,确认他是真的在这儿。
那姿态,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好似在安慰对方。
扑面而来的柔软和奶香让公上久微微一愣,随即顺势抬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闷声道:“我在。”
在察觉到对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轻颤后,公上久又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两人没有再言语,可那万般复杂心意,已透过相贴的肌肤,无声地渗入彼此心底。
无尽的死亡,必败的战斗,轮回往复,麻木渐深。
此前独属于公上久的炼狱,如今宫城正惠也走了小半遭。
尽管每次轮回只有短短一年,时间越短,翻涌的绝望、不甘与无力就越汹涌,猝不及防地将人淹没。
若不是公上久始终相伴,帮她安心凝神,她恐怕早已在轮回中神魂俱碎,彻底崩溃。
恐惧像是藤蔓般,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怕这永无止境的折磨,更怕公上久真的曾独自一人,扛过这所有的痛。
她最怕的,是公上久会再一次,被拖入这片不见天日的炼狱。
负面情绪早已塞满了她的每一根神经,混沌而几近炸裂。
可在那片暴怒、麻木、不甘与恐惧的泥沼里,唯独对公上久的心疼,尖锐得如同细针,不停地刺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多想劝他,劝他放下那根本不存在的责任,放下那拯救世界的重担,不如同她一起,沉沦在这轮回里。
可她又怎能开口?
她不知道,公上久究竟是凭借怎样的意志,才撑过了那么多个暗无天日的轮回。
那样的他,真的能放下吗?
宫城正惠从未问出口,也想不明白答案。
在轮回中,她第一次感到,与公上久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
所以,她只能成为一把利刃,陪在公上久身边,直至魂飞魄散。
可真的,好痛……
公上久轻轻从她的怀抱里撑起身子,指尖温柔地拭去她颊边的泪痕,俯身,吻上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唇齿相触的瞬间,满是咸涩的泪意漫开。
宫城正惠的手臂蓦地收紧,闭目仰首,深深回应这个吻,气息交融间,只听见心跳如鼓。
杀人书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书页轻合,隐入虚空。只是方才浮起的那张书页边缘,又多了一小圈焦痕。
唇瓣缓缓分开,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宫城正惠再次睁眼,眼底死寂尽散,只剩春水的柔波。
睫尖还挂着泪,她微微抿唇,望过来时,眸光软得一塌糊涂。
“要‘休息’一段时间吗?”公上久微笑着问道。
宫城正惠没有半分犹豫,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我要一直陪着你。”
她抬眸,目光紧紧锁着公上久那双好看的眼睛,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再也无法移开,亦将她所有的执念都攥入其中。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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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第一章发晚了,今天晚上还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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