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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CXLI.体无完肤
    其实在一开始,莱茜也是一条很机灵的狗子。

    派恩记得,当年莱茜刚划归自己麾下的时候,她不仅以极快的速度学会了他教授的战场生存术,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自行通过鼻嗅和耳听的方式熟悉战场上的一切事物。

    因此,她才能在派恩没有特别叮嘱的情况下,在一次行军的时候因为闻到了法军的枪油味儿而识破了一场埋伏,使B连逃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上次通过法式奶酪的气味抓获了一个法国间谍的事儿也算。

    正是凭着这股机灵劲儿,她才能从众多兽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少数一直与派恩并肩作战的兽娘。

    时至今日,她也依然是这场战争中最为出色的战士之一。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在战场上见识的生离死别太多,也有可能是被爆炸的气浪伤到了脑袋,虽然她仍然能记住各种战斗的技巧,但在学习除此之外的知识时却显得十分愚钝。

    比如派恩在教她算数写字的时候,她就总是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在这件事情上,派恩也反思过自己——

    我是不是过于担心她了,以至于每次给她的指令都清晰过头了,没有任何自由发挥的空间,以至于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不用再学习了,只要一直依靠我就可以了?

    派恩很想通过思考这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从而不去关注五只兽在脱金毛衣服的时候,那只可怜孩子发出的轻微呻吟声。

    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因为随着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声传来,兽娘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阿尔法说道:

    “首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来看一看。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理能力了……”

    而当派恩转过头去的时候,他看到的并不是兽娘曼妙的躯体,而是一个伤口分类教具。

    鞭伤纵横交错,像一张暗红色的网裹住她的脊背;

    划伤细密地爬满手臂与双腿,部分还结着血红色的痂;

    擦伤与钝挫伤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如同下雨后潮湿发霉的面包;

    还有那些如同陨石坑一般的烟头烫伤,边缘凸起,中心焦黑,虽然数量不多,却是所有伤痕中最刺眼的。

    而那些已经坏死的皮肤上,要么不长毛发,要么就只长一点灰色的、病恹恹的短毛,看起来丑陋无比。

    旧伤未愈,新伤又至,就这么新伤叠旧伤,整条狗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如果被格蕾丝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她该有多心疼。

    “……这活儿没法干了。”派恩喃喃自语着。

    “什么没法干了?”阿尔法问。

    “这已经完全超出训练兽人的需求了,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虐待。”派恩接着说,“就算仅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考虑,把这种兽人交给我,我又该怎么开展工作?

    “从后方送来的兽人,我还得先给她们治疗。否则放着她们不管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悄悄地挂了。

    “这到底是送她们来协助前线工作呢?还是送她们来临终关怀呢?”

    而听了这话,金毛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啊哈哈……那个,您不用在意我。毕竟,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如果您觉得我帮不上您的忙,或是觉得看我碍眼,我可以自己找个角落待着,绝对不会麻烦您的……”

    “你少说两句。”

    “唔……对……对不起……”

    金毛再次双手抱头弯下腰去,而派恩则走上前去,捏着她没有受伤的下巴将她脑袋抬起来,另一只手朝旁边一伸,“露比,剪刀。”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词的金毛再次应激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后退,“请!……请等一下!我……我再也不敢了!……”

    “什么敢不敢的,你什么都没干!”

    派恩立刻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儿晃了两下,成功用这种粗暴的方法将她暂时安抚了下来。

    随后他接过了露比递来的剪刀,趁金毛还没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将那些病恹恹的灰色短毛剪了个干净,对六只兽说:

    “记住了,在处理伤口之前,要先把伤口周围的毛发剪干净,这不论对于治疗还是恢复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其他五只兽都呼呼地点头,只有作为教具的金毛一动也不敢动。

    而在这之后,派恩又让露比拿来了绷带和碘仿,一边指着分布在金毛全身各处的伤势一边讲解处理方法,顺便给那些比较新鲜的伤口进行消毒与包扎。

    在这个过程中,金毛就像是彻底呆住了似的,就这么愣愣地任由派恩摆弄自己的身体,即便消毒和包扎会弄疼伤口,她也没什么反应。

    或者不如说,在经过了这几十分钟的相处之后,她虽然难以置信,但最终还是慢慢接受了这一事实:

    这个人类,他是真的想帮助我。

    而派恩在讲解完毕,让五只兽娘们给其余的伤口进行消毒与包扎之后,他又绕到了金毛的正面,将她的靴子脱了下来。

    “啊……那……那个……”

    金毛欲言又止,因为派恩就像是预判了她的举动似的,抬头看着她问:“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看着金毛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派恩能感觉到,被他的手托着那只脚正不安地轻轻晃动着,脚趾也微微蜷了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别吊人胃口。”他又说。

    金毛身体顿时一僵,讪讪地偏过头去,“没……没什么……对……对不起……”

    “别道歉了。”

    “唔……对不……唔……”

    目前派恩也没有欣赏的兴趣,当务之急是检查一下她的脚是什么情况。

    这样想着的他将金毛的脚翻了一下,立刻注意到脚踝外侧有一片肿胀发红的痕迹,显然是扭伤了。

    “你这里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诶?……啊,大……大概两周前……”

    “之前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不,之前比这严重,现在已经好多了……”

    “扭伤之后你也一直在运动吗?”

    “嗯,中间训练没有停过。”

    “肯定没有用过药,对吧?”

    “嗯,是的。”

    问话结束后,派恩将金毛的脚轻轻放下,一边坐在地上一边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超人体质啊,扭伤之后训练没断过,竟然还能自己慢慢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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