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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5章 沈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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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灰谷方向一处开阔地带,密密麻麻的黑色帐篷,从谷底延伸到两侧的崖上,帐篷之间穿行着数百个黑袍人。

    一把用黑色骨骼搭建的高背椅上青铜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时而漆黑如墨,时而泛出灰绿色的微光,像是某种活物在瞳孔深处蠕动。

    “首领。”

    一个瘦削的六级黑袍人单膝跪地。

    “界营地的城墙上部署了异界武器。”

    “对四级以下几乎一击必杀。”

    “营地里有几个高阶战力,实力不低于六级。”

    “其余大部分是低阶难民。”

    面具上的青铜纹路在光线里泛出一层冷光。

    声音像是直接传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明天,界通道……我要。”

    “挡路的——死!”

    整个开阔地静了两秒,然后是整齐划一的回应。

    “遵命。”

    首领的目光在界营地方向,当初灭世组织被十二原初家族和两大聚集地联手围剿时,他选择了蛰伏。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时机不对。

    现在不一样了。

    界通道的开启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灾厄的世界。

    一个资源取之不尽的世界。

    只要占领通道——他就能拥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瘦削的六级黑袍人从地上站起来,退后一步。

    “教主,还有一件事。”

    “罪骨之城那边,沈渠的汇报有问题。”

    首领靠在高背椅上闭了眼睛。

    十一年,沈渠从一个跑腿的杂役,一步步爬到城市调度官的位置。

    每一次任务都完成得漂亮,每一份汇报都无懈可击。

    他甚至一度考虑过把界营地打下来后的全部事务都交给这个人。

    首领睁开眼。

    灰绿色的光在瞳孔深处蠕动了一下。

    “叫澜儿来。”

    ---

    灰谷聚集地,一处地下室。

    沈渠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情报文件。

    几份来自前线的情报摊在油灯下,内容都是关于大部队集结进度的常规汇报。

    一切都在正常轨道上。

    “谁?”

    没有人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强悍的气息同时涌入地下室。

    沈渠的嘴角扯了一下。

    “来了啊。”

    “暗线效率挺高。”

    “我那份汇报才递上去几天?就把我底裤扒干净了?”

    瘦削六级没有接话,右手握住腰间刀柄。

    “沈渠,你跟了首领十一年。”

    “念在旧情,交出沈牧给你个痛快的。”

    沈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粗糙,布满老茧,指节间有几道陈年旧疤。

    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搬过石头建过房子。

    也在十七年前的某个荒原上,笨手笨脚地接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是他这辈子最手忙脚乱的一天。

    虎娘在石洞里痛得死去活来,他连热水都不会烧。

    由于身份特殊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孩子在荒原上长大,靠天赋进了那所学校。

    看着他被人嘲笑、被人排挤、被打断肋骨躺在医疗室。

    他什么都没做。

    不是冷血。

    是怕。

    怕自己一出现,就把那些追杀他的人引到孩子身边。

    直到沈牧毕业后加入了组织。

    沈渠第一次看到那个名字出现在新人花名册上的时候,手里的笔折成了两截。

    他用了三天时间服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孩子已经踏进了这趟浑水,他能做的,就是在暗处铺好每一块石头。

    提拔他、保护他、把最安全的任务塞给他。

    让他活着。

    哪怕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

    “沈渠。”瘦削六级打断了他的回忆。

    “最后问你一次。”

    “沈牧在哪?”

    沈渠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不知道。”

    “你——”

    沈渠在瘦削六级开口的同时,从暗格里抽出一把短刃。

    几名六级黑袍人同时扑上来。

    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油灯被打翻,火焰舔着地面蔓延………

    ————————

    灰谷聚集地外围,干涸的河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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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

    “咱到灰谷两天了,沈渠大人那边怎么一直没消息?”

    沈牧咬下一口硬肉干,没接话。

    沈渠了,让他到了灰谷不要去找大部队汇合,等他消息行动。

    按照正常流程,他到达指定位置后应该在十二时内收到下一步指令。

    可两天了,什么都没等到。

    “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气息波动从东面传来。

    沈牧脚下发力,弹射到巨石顶部,望向气息来源方向。

    三道黑影速度极快,呈三角阵型向他们的方位逼近。

    “狼九。”

    “看到了,好像是组织里的人???”

    狼九的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有杀气——”

    话没完,打头的黑影已经到了巨石临近处。

    “跑!”

    沈牧抓起狼九的后领,朝反方向狂奔。

    身后风声呼啸。

    一柄黑色骨矛从他们头顶三寸的位置掠过,他们刚刚站着的巨石上。

    矛身入石半尺,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沈牧的脊背炸起一层白毛。

    为什么?

    沈渠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对。

    如果沈渠想杀他没必要这么复杂。

    但如果他出事了,那他现在被追杀就得通了。

    “头儿!前面是灰谷的外围集市!人多能——”

    “不行!”沈牧一把拽住狼九的方向。

    “带进人堆里,他们会连平民一起杀。”

    两人拐进一条干涸支流的河道,河床两侧的石刚好能挡住一部分视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狼九咬了咬牙!

    “头儿,你自己跑吧。”

    沈牧扭头看了狼九一眼。

    狼九的脸上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很实际的判断。

    “头儿你是四级巅峰,有机会甩掉他们。”

    “但带着我不行。”

    “我太慢了。”

    沈牧的虎瞳里闪过复杂的光。

    “狼九——”

    “头儿别废话了。”

    “上次那事儿,我当时没跪不是因为我多牛逼。”

    “是腿软了跪不下去。”

    沈牧愣了一瞬。

    狼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但现在这次。”

    “是我自己选的。”

    他没给沈牧反应的时间。

    转身冲出河道,朝追兵的方向迎了上去。

    “嘿!爷爷在这儿!”

    身后三人果然分出来一个,朝狼九的方向追了过去。

    剩下两个继续朝沈牧的位置逼近。

    沈牧咬紧后槽牙,转身继续跑。

    狼九的死必须有意义。

    他要活着,才能知道为什么!

    ---

    河道的尽头是一片戈,没地方跑了。

    沈牧急停,转身也不废话,虎瞳中白光大盛,那股虎属血脉特有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一名黑袍人率先到达,骨刀劈头盖脸砍下来。

    沈牧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对方手腕,“咔”骨刀脱手飞出。

    沈牧顺势接过,翻手一刀划过黑袍人的腹部。

    仅一瞬间的交手黑袍人便栽倒在地上!

    但那个六级已经站在了十步之外,瘦削的身形,和地下室里杀沈渠的赫然是同一个人。

    “沈渠死得体面,拉塌了半条街的地下室给自己陪葬。”

    “你爹挺能扛的。”

    “喉咙被我劈了一刀,还能往嘴里塞纸条。”

    “可惜——白搭。”

    沈牧的瞳孔猛地扩张。

    他一直在怀疑。

    从进组织第一天起,沈渠对他的照顾就不正常。

    提拔、资源、最安全的任务——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答案。

    但他不敢确认。

    不敢问。

    因为一旦确认了,他就必须面对另一个事实——

    这个男人抛弃了他。

    把他丢在荒原上,让他跟着流浪者的队伍长大,吃别人的剩饭,穿别人的旧衣,在所有人的白眼和同情里活了十几年。

    他恨过。

    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石洞天花板,恨得咬碎了嘴唇。

    但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爹。

    那对他所有的感激,就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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