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月31日，深夜十一点，贝加尔湖畔的小楼。

    书房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朱琳放下手中的技术文件，接起电话——这个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深夜来电必有要事。

    “总指挥，我是黄文瀚。”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苏联代表团今天看到了强-5的测试，伊万诺夫在晚宴上明确提出了技术合作的要求。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朱琳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窗外，湖面上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消息走漏得太快。”她缓缓说，“强-5的测试是最高保密级别，苏联人却在我们第一次高速滑跑时就准确到场。这不是巧合。”

    “您是说……”

    “我们内部有眼睛。”朱琳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寒意，“克格勃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做饵。”朱琳站起身，走到窗前，“沈阳兵工厂那边正好有些动静，可以放些消息出去。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强-5上引开。”

    “什么动静？”

    “你不用知道具体内容。”朱琳说，“只需要知道，明天会有关于轰-6发动机新进展的消息传出。记住，无论谁问起，你都表示不知情。”

    “明白。”

    挂断电话后，朱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三声铃响后，对方接起，没有出声。

    “准备放饵。”朱琳只说了一句，便挂断。

    ---

    同一时间，苏联代表团下榻的招待所。

    伊万诺夫站在房间窗前，望着远处试飞基地方向零星的光点。今天的所见所闻还在他脑海中回放——那架采用共轴反转布局的新飞机，那独特的发动机轰鸣，还有中国人礼貌而坚决的保密态度。

    门被轻轻敲响三下，两短一长。

    伊万诺夫神色一凛，转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质温和，看起来就像随处可见的机关干部。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但警卫员的眼神明显有些呆滞。

    “伊万诺夫同志，我是来送文件的。”中年男子微笑着递过一个档案袋。

    两人握手时，一张折叠的纸条悄然滑入伊万诺夫掌心。

    “谢谢，辛苦了。”伊万诺夫面色如常地接过档案袋，“这么晚还加班？”

    “应该的。”中年男子点头致意，带着警卫员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伊万诺夫迅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灯具、电话机。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他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在水声掩护下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俄文书写：

    “轰-6引擎技术突破，明日沈阳展示，可接触。”

    伊万诺夫将纸条凑近水龙头，看着墨迹在流水中化开，消失在下水道中。他走回房间，对随行的专家们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招待所外三百米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放下夜视望远镜。

    魏子清，安全部门的特别行动负责人，今晚亲自带队监视。他看到那个中年男子从招待所出来，看到警卫员异常的状态，看到那人上车离开的整个过程。

    “跟上目标车辆，保持距离。”魏子清对着微型麦克风说，“注意，目标可能是专业情报人员，反跟踪能力很强。”

    “明白。”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地跟上目标车辆。魏子清则留在原地，继续监视招待所的动静。

    凌晨一点，他的保密电话震动。

    “首长，目标已确认进入西山家属院三号楼。需要进一步行动吗？”

    “全面布控，记录所有进出人员。”魏子清说，“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向上面汇报。”

    ---

    第二天清晨，沈阳飞机制造厂。

    阳光照在巨大的机库上，库门缓缓打开，一架银灰色的轰-6轰炸机被牵引车缓缓拉出。这架飞机与常见的轰-6有所不同——发动机短舱更大，进气口形状经过优化，尾喷管也做了重新设计。

    苏联代表团在程大斌的陪同下“恰好”前来参观沈阳厂的“技术交流活动”。

    “这是我们的轰-6改进型，正在进行新发动机的测试。”厂里的总工程师介绍道，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产品，“新发动机的推力提升了15%，油耗降低了8%。”

    伊万诺夫和专家们围着飞机仔细观看。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两台全新的发动机——虽然被罩子覆盖着关键部位，但外形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能看看发动机吗？”一位苏联专家忍不住问。

    “抱歉，发动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暂时不能打开。”总工程师礼貌地拒绝，“不过各位可以看到试飞过程——今天正好安排了飞行测试。”

    上午十点，这架轰-6改进型开始试飞。

    发动机启动的瞬间，声音就与普通轰-6不同——更加低沉，更加有力。飞机滑跑、起飞、爬升，动作流畅。在空中完成几个常规机动后，飞行员开始测试新发动机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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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急跃升，飞机几乎垂直爬升。

    然后是大坡度盘旋，转弯半径明显小于标准轰-6。

    最后是高速通场，发动机的呼啸声震撼着整个机场。

    观礼台上，苏联专家们的眼睛几乎要贴在望远镜上。他们太清楚这些飞行动作背后的技术含义——更强的推力，更好的加速性，更高的推重比。

    “这款发动机……是什么型号？”伊万诺夫问。

    “暂时还叫试验型号。”总工程师回答得很模糊，“等定型后会正式命名。”

    测试持续了一个小时。飞机降落时，伊万诺夫注意到，地勤人员迅速用帆布将发动机罩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多看一眼。

    当天的参观结束后，苏联代表团回到招待所。一进房间，伊万诺夫立刻拨通了莫斯科的保密电话。

    “目标已确认，技术属实。”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挂断。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让莫斯科做出决定。

    ---

    而此刻，在西山家属院外，抓捕行动已经开始。

    魏子清亲自带队，二十名特勤人员封锁了整栋楼。那个中年男子正准备从后门离开，被当场按住。他挣扎着想要咬破衣领——那里藏着氰化物胶囊，但魏子清的动作更快，一把掐住他的下颌。

    “想死？没那么容易。”

    审讯室在地下三层，隔音墙厚达半米。中年男子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面前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姓名，职务，上下线。”魏子清的声音冰冷。

    中年男子紧闭着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以为不说就行？”魏子清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你在莫斯科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你想让他们也卷入这种事吗？”

    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不能……”

    “我们可以。”魏子清放下照片，“但你如果配合，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你为谁工作？传递了什么情报？还有哪些同伙？”

    漫长的沉默后，男子终于开口。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当魏子清拿着厚厚的笔录走出审讯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拨通了领袖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首长，目标已招供。代号‘夜莺’，潜伏七年，职务是……”

    电话那头静静听完，只说了一句：“材料封存，人移交军事法庭。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扩大。”

    “明白。”

    ---

    当天晚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收到了伊万诺夫发回的详细报告，以及关于“火龙二号发动机”的技术评估。报告最后，伊万诺夫写道：

    “中国人在涡喷发动机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建议立即启动技术引进谈判，用任何可能的条件换取这项技术。这将使我们的米格系列战机性能提升一个时代。”

    斯大林放下报告，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在中国的位置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太平洋，转向更远的地方。

    这个曾经需要帮助的国家，现在正在各个领域快速追赶。航空、造船、导弹、电子……每一项技术突破，都在改变世界的平衡。

    “准备谈判。”他对秘书说，“我们要‘火龙二号’发动机的全套技术。价格……可以谈。”

    秘书记录后，犹豫了一下：“中国人会同意吗？”

    “他们会提出条件的。”斯大林说，“但只要条件合理，我们都可以接受。技术，才是未来。”

    窗外，莫斯科的冬夜漫长而寒冷。

    而在遥远的中国，强-5验证机的第二次高速滑跑测试，正在夜色中悄然进行。这一次，没有外国观众，只有中国自己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抬起，前轮离地。

    数据一切正常。

    黄文瀚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曲线，脸上露出微笑。程大斌拍了拍他的肩：“下个月，让它真正飞起来。”

    “一定。”

    两人走出控制室，望着星空。北方的天空清澈，星辰闪烁。

    诱饵已经放出，猎手已经收网。

    而真正的铁翼，正在这片星空下，悄然生长。

    它不需要观众的掌声，不需要外界的认可。

    它只需要时间，和一群默默付出的人。

    总有一天，它会撕裂长空，向世界宣告——

    东方的铁翼，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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