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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明目张胆
    夜色如墨,风卷残云,乌鸦穿过昏暗天穹,发出不祥的哀鸣。天官府四周灯火如昼,铁甲环绕,杀气蔓延。

    “咣!咣!咣!”

    府门外锤声震耳,震得朱红门扉都微微颤动。庞家父子带兵围府,砸门欲入,声势汹汹。

    而这一切,还得从片刻之前说起。

    呼延庆甫自街头突围,走投无路,钻入箭杆胡同,庞龙庞虎率兵紧追,死死咬住。箭雨如注,胡同之中却寂无动静。两人亲自进胡同细查,惊觉空无一人,只在墙头残留一个脚印,清晰如印,昭示着一件事——人早已跃墙逃入墙内府邸。

    “此地乃谁家?”

    庞虎询问家丁,答曰:“此为吏部天官卢景荣私第。”

    庞龙与弟面色皆变——他们怎会不知此人?卢天官之子卢振芳,昔年中武状元,近日却在金殿擂台被欧阳子英当场劈死;其女卢凤英,更是金刀圣母门下弟子,在擂台上连斩海青、海红,赫赫威名。此家非同小可,断非庞氏兄弟可轻辱之地。

    两人虽怒火中烧,却也不敢擅动,只命人围府,又飞报其父庞洪。

    当此之际,庞洪早已气急攻心,面色如铁,心火如焚——

    “呼延庆劈我妻侄欧阳子英!杨文广挑死我庞家四子!一日损两人……庞洪若不雪此血仇,誓不为人!”

    正值满城搜捕,忽有探马奔至,大喊:“太师,呼延庆踪迹已现,疑藏于天官卢景荣府中!”

    庞洪闻言,怒火爆涨,一挥袍袖,飞身上马,率黄文炳、庞飞虎等人直奔天官府。

    三方人马会合,顿时如猛虎下山,围得府第水泄不通。庞龙庞虎得父亲撑腰,胆气陡增,率兵砸门,一时声震长街,惊醒百姓,惊扰府中。

    灵棚之内,呼延庆原本藏于暗角,闻得此声,心头一紧,额头冷汗淋漓。

    “糟了,是庞龙庞虎来了……我岂非将卢家拖入深渊?我得走!”

    他正欲探身而出,却又止步。

    “不行!四周必已设伏,轻出必死。况且小姐命我暂待,我若违言,既负恩义,又将天官父女陷入重围……我不能走,不能误人,唯有潜身暗处。”

    他蜷伏阴影之中,气息尽敛,屏声静气。

    忽有脚步轻至,有人低声唤道:“公子……公子在否?”

    呼延庆辨得是卢天官之声,忙从暗影中现身,恭声道:“老人家,我在这儿。”

    卢景荣一见来人,神色一震,上前紧握其臂,仔细端详,喜极而泣:“果然是擂台那位义士!恩人临门,快随我来!”

    二人匆匆入内书房,炉火熊熊,温暖如春。

    “可饿坏了吧?来人,快取饭来!”

    不多时,膳食端上,虽是粗粝饭菜,呼延庆却已饥肠如鼓,大口吞咽,一时风卷残云。

    饭未尽,突有家丁气喘吁吁冲入,喊道:

    “大人,庞家两位国舅在外砸门,欲搜呼门之后,请大人亲自应对!”

    卢景荣神色剧变,一抹青筋突起额上。他猛地回头望向呼延庆,咬牙低声道:“家中若无你,我自无惧;可如今你在……此事须急谋退敌之策。”

    他转头吩咐:“快传话门外,就说府中新丧,主人操劳病倒,不便接见,请改日再来。”

    “可……他们不一定肯信哪。”家丁犹豫。

    “照此言去,不容再议!”

    “喳!”

    家丁疾奔而出。

    屋中,卢景荣神色未缓,转而望向呼延庆,语声柔和:“贤婿啊,你到底是谁?”

    一声“贤婿”,呼延庆登时涨红了脸,站起抱拳:

    “老人家莫误,我乃呼门遗孤,名唤延庆。如今仁宗误信奸臣之言,命人缉我,欲斩草除根。凤英小姐素不识我,今白日相护之事,已是大恩,不敢再连累她。”

    “原来你真是呼家之后!”卢天官面露感动,热泪满眶,“双王忠烈之后,今日尚存,苍天不负英魂!我卢家若弃你不救,何以为人?”

    他一拍案几,沉声道:“今日我便替凤英定下这门亲事!待日后雪冤昭雪,再择吉期成婚!不成三代亲,我也认了!”

    呼延庆顿时无言,唇齿欲动,却终咽回腹中。

    “贤婿,你怎得入我府?”

    呼延庆简略一述逃亡经过,卢天官听罢,冷汗直冒。

    “如今门外声声索命,庞洪穷凶极恶,今夜若不退敌,恐将府门踏破……”

    这时,书童将剩饭撤去,屋中一时安静。

    呼延庆站起,目光灼灼:

    “老人家,我不能连累你们,我出去,与他们死拼到底!”

    卢天官厉声喝止:“不可鲁莽!你今夜若出,必葬刀下!”

    “可……还有什么法子?”

    卢景荣深吸一口气,眸光中寒芒一闪:

    “且听我一言,我有一策,既能保你周全,又叫庞贼退兵自辱!”

    卢景荣满面焦灼,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衣袂带风,几次欲言又止,眉心紧锁如结。屋外砸门之声震耳欲聋,火把映照天光如昼,庞家兵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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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如焚,“真要让庞洪搜府,只怕我这天官之位也保不住了。若是搜出呼延庆,非但此子性命难保,恐连累我卢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又该藏往何处?”

    正在这时,呼延庆面色沉静,起身抱拳低声道:“老人家,您为我如此费心,晚辈感激不尽。但为保贵府清白,我愿自投其网,独赴死路。”

    “胡说!”卢景荣一挥袖,“你是救我卢家之人,又是我女儿命定之夫,怎可叫你独当此劫?”

    语未尽,卢凤英已疾步而入。她未及整襟理鬓,一脸倔强中透出三分关切。她抬眸扫了父亲与呼延庆一眼,正色道:

    “爹爹,公子,你们都不必慌乱。兵围府门,不过虚张声势,只要不把人搜出,他们也无可奈何。我们藏起公子,一口咬定无人,便是死也不认,他们能奈我何?”

    “好孩子,我也知此理。”卢景荣叹道,“只是……藏人一事,须得极稳妥才是。”

    卢凤英略一沉吟,忽而一拍手掌:“有了!灵棚!”

    卢景荣眼中精光一闪,点头称赞:“妙哉!老夫怎生未曾想起。灵棚阴气森森,平常家丁都避之唯恐不及,便是庞家那等奸滑之徒,也未必敢轻涉。”

    他当即唤来两个胆大丫鬟,吩咐:“除非老夫亲至,谁也不许踏入灵棚半步。”

    卢凤英回身看了呼延庆一眼,低声道:“公子,走吧,我护你去。”

    呼延庆抱拳一揖,不多言,随二人疾步往后园而去。月色斜洒,花影婆娑,满园寂静。穿过长廊竹径,灵棚已在眼前。

    入内一看,棺罩幡幔依旧,桌供未撤,冥香未绝。呼延庆蹲伏棺后,屏息凝神,不发一声。卢凤英安排丫鬟立于棚门两侧,自己亦驻足守在灵前,神情肃然。

    安排妥当,卢景荣方才如释重负,拭去额上冷汗,转身快步奔赴前门应对。

    此时庞洪父子已然气急,门外乱喊乱叫,刀光剑影在火把下闪烁如雪。砸门之声不绝于耳,门轴已歪,半扇门被砸得几乎脱落。

    卢景荣整一整朝服,沉声吩咐:“开门,我自会应对。”

    家丁领命而去,将门板搬开,卢天官迈着沉稳步履走至院外,眼前景象令他心头微震——

    府外火光如昼,号角未鸣,刀戈如林。庞洪身着紫袍,威仪森然,庞龙庞虎列于两侧,数百军士列阵而立,虎视眈眈,仿若临敌之阵。

    卢景荣拱手道:“庞太师,不知某身犯何罪?竟劳太师深夜围府,是何道理?”

    庞洪冷哼一声,三棱眼横翻,口中道:“卢大人你可别装糊涂。你府中藏有朝廷钦犯呼延庆,太师我奉旨前来缉拿。”

    “钦犯?”卢景荣装出惊讶,“太师亲眼所见?”

    “我二子与随军兵丁皆亲眼目睹。”庞洪冷笑。

    “哦?国舅爷果真亲眼所见?那就请说说,我府堂堂吏部天官府,又非藏龙卧虎之地,为何呼延庆要跳进来?”

    庞龙怒道:“少废话!白日你在擂台上当众许婚,现在却不承认?”

    “许婚之言,权作解围之策,当不得真。”卢景荣不动声色。

    “哼!”庞虎叫嚷道:“黑大个藏你家就是事实,少废话,交人出来便是!”

    “本府中并无其人。”卢景荣断然道,“你要搜,我问你,可有圣旨?”

    庞龙哑口。

    “可有金牌?”

    庞虎低头不语。

    卢景荣声音一厉:“既无圣旨,又无金牌,你竟敢擅搜朝廷重臣之府?是欺我卢某无人耶?”

    庞家父子面色难堪,庞洪强笑道:“我是奉口旨而来,此子若真不在你府中,自可洗清嫌疑。”

    卢景荣目光冷冽:“太师话中之意,分明认定此子在我府上。若你搜不出来,可敢担责?”

    庞洪闻言一窒,心知不能将话说死,只得一笑含糊:“呵呵……若是搜不出来,自当作罢。”

    卢景荣冷笑一声,语气森然:“呸,亏你说得出口!你若搜不出人来,我即刻上金殿弹劾你——太师身居权位,目无王法,私搜朝官府第,一切损失,皆由你庞家担着!”

    庞洪被噎得一愣,脸色沉了几分,但旋即皮笑肉不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你让我进去,什么条件我都应下。到时真搜不出,我自然再想法子对付。皇上是我姑爷,我怕什么?”他转头一挥手:“来啊!进府!”

    卢景荣却并未退让,眼神如剑:“慢着!太师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口说无凭,今日说了,转身就赖,我如何信你?”

    庞洪冷哼:“那你要怎样?”

    “得找个保人。”

    “保人?”庞洪目光扫了一圈,庞龙、庞虎站在一旁,正搓着手等搜人。他心念一动:“嘿嘿,他们哥俩担保。”

    “你说他们?哼!你庞家父子一个比一个滑头,他们保你,谁保他们?”卢景荣冷冷一笑,“你们是一家子的贼,我一个都不信。”

    这时,忽听街头远处锣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威呼震耳:“咣——”“威——武——”“闲人退避!包相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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