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纪纲尔敢反叛？”
“不要忘了，你不过是朕脚边的一条狗而已！”
本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朱高煦和叛军身上的朱棣，显然对刚才还恭恭敬敬的纪纲突然翻脸，有些准备不足。
此刻，上百把寒光彻骨的刀刃对着他，皇帝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刚才的轻松神情？
朱棣兀自强装镇定，晓以利害道：
“纪纲，你可知犯上作乱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道想让你的家人都被牵连？”
“这样吧，念在你此前一直忠心耿耿的面上，你立即命他们收起武器，朕可以既往不咎。”
皇帝的话，在纪纲眼中不过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而已，他冷笑两声：
“陛下，您该不会觉得，我和你那儿子一样蠢吧？”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放弃这个最好的机会？”
“会不会有些太小瞧纪某了？”
说到这里，纪纲脸上更显狰狞：
“不怕告诉你，我手下的几千私兵，已经兵分三路，一队前往太子府，一队前往赵王府，还有一队嘛……”
“亲自去照料你最爱的皇孙，朱瞻基了。”
“今夜之后，朱家恐怕要绝后了，从此大明江山姓纪了！”
说着，他身旁的一名小校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拧，只见一束火光冲天而起，随即城内各处响起喊杀之声。
此刻无论是北京城内，还是城外的禁军营中，人们都好像疯了一样在彼此厮杀，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
不久后，城北之地忽然火起，浓烟滚滚扶摇而上，随着火势变大，城内妇孺的哭喊声逐渐清晰。
紫禁城中，朱高煦和禁军已经杀的两败俱伤，宫闱之内，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锦衣卫，永乐皇帝也彻底失去了活命的可能。
纪纲看着遍地死尸，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他一把薅住皇帝龙袍的前襟，将他从宝座上拉起来，用手指向朱高煦死不瞑目的脸。
“亲眼见到儿子死在眼前，感觉如何？”
“再给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若还是冥顽不灵，那就怪不得朕了。”
“你让不让位？”
没想到，哪怕深陷重围，被刀架在脖子上，永乐皇帝的脸上仍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反而如无情的神祇一般冷冷看着纪纲。
缓缓道：
“够了。”
简短的两个字刚刚出口，居然变成了洪钟大吕之声，回荡在整个世界中，纪纲只觉得心神被摄，只得愣愣待在原地。
下一刻，天地变色！
……
“够了。”
“伴你路，‘神经网络场景测试1.0’到此为止。”
“开始总结过程和收获吧。”
朱允炆一声令下，主脑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本次实验对象纪纲，试验代号A，受到意识攻击导致主意识消亡。”
“使用外部刺激手段，激发其潜意识接管身体，实验过程证明取得了一定效果。”
“且试验对象的潜意识强大后，明显表现出对独自控制身体的渴望。”
“为了测试潜意识隐藏的暴力特性，最终采取虚拟意识编织投影的方式，为潜意识提供了自由发挥的舞台。”
“经过虚拟场景‘汉王反叛’可知，该潜意识中包含巨大野心和毁灭性，不适合作为独立的主意识行动，对宿主计划有害无益。”
“建议清除。”
冷冰冰的四个字，基本上宣判了纪纲残存意识的死亡。
朱允炆轻叹一声：
“唉，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刚刚爬到高位，就打算重起炉灶了。”
“殊不知哪怕你宰了朱老四，这江山岂能由你主宰，这天下又有谁能够服你？”
“说不得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看着眼前屏幕上闪动的按钮，在按下“清除”键之前，朱允炆还是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让那缕意识凭空蒸发，似乎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不如给纪纲最后的潜意识，编织一场美梦，作为利用他身体的条件吧。”
叮嘱完主脑，朱允炆轻轻按下按钮……
……
纪纲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朱棣的影子？
不仅仅是朱棣，锦衣卫，禁军，包括整个京城都已经消失无踪。
此时他站在一片雾霭中，脚下是白云铺路，向身后看，则是一级级的台阶，不知何时，他已经爬到了山顶之上！
眼前不远处，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闭目打坐，纪纲睁开眼睛的同时，对方也睁开了眼睛。
“你是……天尊？”
多年前见到的那位，如今居然有神奇的出现在他面前，奇怪的是不但对方外貌一点没变，而且纪纲还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
“呵呵呵，你终于醒了。”
纪纲一脸纳闷，不解问道：
“天尊，这么多年您去哪了，为何今日又把我找来？”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道：
“哪来的这么多年，你不过因为身体疲倦，在此地站着睡了一觉而已。”
“看样子，你似乎梦到了什么？”
纪纲眨眨眼，四下看看，直觉满眼都是白茫茫的雾气，只有眼前的天尊和稍远处的一座建筑看得清楚。
“梦？”
“我明明当上了三品指挥使，又得了吴王衣袍，还差一点就能逼得朱棣让位。”
“你却说这都是梦？”
“我不信！”
这下，纪纲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歇斯底里的认为，正是眼前的天尊捣鬼，把差一点就要当上皇帝的自己，给强行带到了此地。
“送我回去！”
天尊微微一笑：
“想回去，容易。”
说着袍袖一挥，狂风骤起，将纪纲吹下了山顶！
“啊！”
纪纲被吓得惊声大叫，随即睁开了眼睛。
眼前仍然是一位打坐的老者，堪堪睁开眼。
“你打算就此放下执念，随我修行，还是打算再睡一次？”
天尊说话仍是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笑容。
纪纲有些犹豫，还没等他开口，又是狂风袭来，他再一次被吹飞！
这一回纪纲醒来后，再也不敢耽搁，毕竟从高处落下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天尊，弟子醒悟了，愿意随您修行。”
天尊微微一笑，面露欣慰，他招招手，四处白云合拢，将仙山笼罩，云彩散去时，万仞高峰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