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谷口的雾还是老样子，灰白，浓，慢慢流着。
林风站在石台边上，朝着东方。
怀里的古剑图残片有点发烫。
他伸手按上去，暗红灵力涌出来，裹住残片的气息，暂时封好。
烫感没了，只剩温润的触感。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
注入灵识，把昨天感应到的三个模糊节点的地图虚影，刻进玉简里。
做完这些，他看向苏璇。
“东边三里，乱剑石林。”
“我自己去。”
“你在外面，离一里左右，别现身，用剑魂感应我的位置。”
“要是不对劲，马上来接应。”
苏璇点头，没多话。
她手按在剑柄上，剑身暗红血纹亮了亮，算是应下。
林风又看向墨辰和柳萱。
“营地照常，多放些警戒。”
“我回来之前，别乱动。”
两人应了声。
林风出了营地，往东走。
路不好走，全是碎石，还有谷里飘来的薄雾。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片石林。
说是石林，其实是一根根天然石柱，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三五丈。
石柱形状奇怪，大多上细下粗，顶端尖尖的，跟倒插的剑似的。
柱身布满风蚀的痕迹，还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是游离剑气常年切割出来的。
这里的剑气比谷口更乱，空气里到处都是，跟看不见的针似的乱撞。
神识探进去，会觉得刺痛。
林风在石林边上停下。
“窥天”能力自动运转，扫过石林内部。
石林深处，最粗的那根石柱下，站着个人。
灰袍，独眼，背着铁剑。
是北冥散人。
他站在那儿，跟钉在地上似的，气息和周围的乱剑气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石林。
剑气擦过衣角，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没用法力护体，就靠肉身硬扛。
化神中期的体魄，加上原始星核滋养，这些游离剑气伤不到他。
走到石柱下，离北冥散人三丈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北冥散人用独眼盯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也是一块碎片，巴掌大小，不是金也不是玉，颜色灰蒙蒙的，纹路却和林风那块不一样。
上面的山川走势更陡，中间有道深裂痕，跟峡谷似的。
“你的，是虚影。”
北冥散人开口，声音沙哑，跟砂纸磨石头似的。
“真的，在我这儿。”
他晃了晃残片，又收了回去。
“我要的，是你体内那东西的一丝本源气息。”
“原始星核，对不对？”
林风心里一动，脸上却没表情。
“你怎么知道？”
“猜的。”北冥散人眯了眯独眼，
“三十年前，我在天剑宗古籍里见过记载。星墟本源温润纯粹，能和剑气呼应。你靠近谷口时，残片反应反常，我就猜是这个。”
他顿了顿。
“做个交易。”
“你给我一丝星核本源气息，稀释过的就行。”
“我给你我这份残片的‘临时使用权’，还有我知道的消息。”
“比如第三份残片在哪，还有剑冢里那三个‘节点’是什么。”
“临时使用权，就是进剑冢的时候合作，出来之后，残片归谁再商量。”
“硬抢，你未必能赢。合作，咱们都能拿到好处。”
话说得直白，没绕圈子。
林风没说话，脑子飞快运转。
星核本源确实珍贵，但一丝气息，用完还能再长，就是要花点时间。
北冥散人的消息却很值钱。
第三份残片的下落，三个节点的具体情况，能省不少摸索的功夫，也能少些风险。
硬抢的话……对方也是化神中期，还是剑修，在这乱剑气的石林里占尽便宜。
胜算不大。
合作，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可以。”
林风开口。
“但气息我要处理一下，混点普通星辰力，你只能感应，不能直接抽走。”
“行。”北冥散人点头。
林风抬手，掌心朝上。
暗红灵力涌出来，聚在掌心。
接着，一丝极淡的银白色本源气息，从丹田深处引出来，混进暗红灵力里。
他又从周围抽了点稀薄的星辰力，加了进去。
掌心的光芒变成暗红底色，上面点缀着点点银星。
他屈指一弹，那团混合的光球朝北冥散人飞过去。
北冥散人接住，独眼盯着光球看了两秒。
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够纯。”
他收起光球，同时扔过来两样东西。
一枚玉简，还有一块虚影碎片。
是第二份残片的复刻虚影，纹路清楚，却没有实体。
林风接住，先把灵识探进玉简。
消息涌进脑海。
第三份残片，在圣族人手里。
具体在哪个使者身上不确定，但肯定被带到了北邙山脉附近。
剑冢的三个节点：
“剑魂池”，温度高，是上古剑魂聚集滋养的地方。
“铸剑台”，温度低，是铸造和淬炼神兵的地方。
“封天碑”，格外锋利，是封印剑冢核心入口的阵眼。
三个节点呈三角形分布，镇压着真正的剑冢入口。
需要三块残片合在一起，在“封天碑”前产生共鸣，才能打开入口。
另外，玉简里还有一张简单的地图，标出了三个节点在谷里的大致位置。
消息很多。
林风消化了几秒，抬头问道。
“圣族手里那份，有禁制？”
北冥散人点头。
“下了追踪禁制。一旦三块虚影共鸣，精准找到入口，他们马上就能知道。”
“他们的人，三天内肯定到。”
“到时候，就是决战。”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回头。
独眼盯着林风。
“小心点。”
“圣族要的，不只是剑冢。”
身形一晃，钻进石柱的影子里，没了踪影。
石林里，只剩林风一个人。
还有周围乱飘的、发出“嗤嗤”声响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