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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向前涌动，不断鼓胀起泡。
石老撑起的灵光圈持续收缩，最后只剩一张方桌大小。
六人紧紧挤在圈内，肢体相贴，连侧身转动都做不到。
岑萌芽后背抵住岩壁，岩石表层隐隐发烫。
高温扭曲视觉，是来自地脉深处透出的虚无气息。整片山体像被凿开空洞，阴冷的寒意顺着石缝往里渗。
岑萌芽正要开口询问对策。
头顶岩缝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咯吱摩擦声。
“有异动！”
风驰短棍横举在前，全身紧绷。
“不对劲！”
话音未落。
数根粗壮藤蔓猛地从岩缝甩落，如毒蛇砸向地面，撞出细碎火星四溅。
随后更多藤蔓顺着裂隙疯狂生长，贴壁攀爬，拧裂岩石，穿插通道。
短短片刻，前方通路被层层缠绕，化作密不透风的藤牢。
“有东西在织网锁路！”
嗅嗅炸起一身绒毛，缩在岑萌芽肩头，鼻尖不停抽动。
“气味又湿又闷，混着腐叶腥气，是地底古林的味道！”
岑萌芽轻敛鼻尖，细细分辨周遭气息。
黑雾冰冷空洞。
而另一股厚重植物气味压了过来：闷腐落叶，混着焦枯树皮，还有一股子被虚空灼烧过半、没能彻底燃尽的老树气息。
“别动。”
岑萌芽压低嗓音，轻按小怯的肩膀。
超灵嗅悄然铺开。
“有意志已经锁定了我们，正在观察。”
主藤中心缓缓开裂。
树皮褶皱交织，拼成一张粗糙怪脸。
没有双眼，只有三道纵向深纹，缓缓起伏。
仅凭气息，漠然盯住众人。
“你们走不了！”
枯涩声响从藤蔓深处透出，
“后路被黑雾蚕食，灵力持续消耗。”
“灵光衰弱，每一次呼吸，都在流失生机。”
“少装高深！”
嗅嗅龇牙低吼。
“后面的虚空黑洞，草木生灵一概吞杀！”
“你拦路拖延，迟早一起被吞没！”
藤妖直接无视嗅嗅，树皮面孔转向岑萌芽。
它精准捕捉到一丝纯净灵力。
“你身上，藏着星核碎片。”
“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岑萌芽指尖贴上胸口。
碎片冰凉，微微震颤，逸散的纯净灵力，悄悄中和周遭一缕虚空气息。
她嗅到对方心底的味道：没有谎言，只有深重焦灼——如同枯木贴近明火，明知危险，无路可退。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都没得选。”
藤妖声线变细、变冷。
“黑雾吞尽一切，不留半点痕迹。”
“我的藤蔓同样锁死道路，却能隔绝虚空侵蚀。”
“黑雾掠过，万物归零。”
“我收手，还能留一线喘息。”
林墨脸色发白，低声开口：
“它没说谎。”
“虚空侵蚀灵气，符箓失效，药粉全部作废。”
“再僵持，全员灵力透支。”
“绝不能交！”
风驰咬牙握紧短棍，眼底满是执拗。
“星核是用来唤醒灵母、镇守灵墟的关键！”
“丢了碎片，后面所有防线，全部落空！”
“后面？”
一根粗藤狠狠抽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黑洞逼近，你们根本撑不到后续。”
“我的族群长期被虚空侵蚀，古树根系衰败。”
“只剩三个月寿命。”
“星核灵力，能稳住古林核心十日。”
“足够转移所有幼苗。”
“你们用碎片换路，我用藤阵拖死黑雾。”
“等价交换，仅此而已。”
岑萌芽继续嗅辨气息。
焦灼之外，裹着一层浓烈苦涩。
是族群濒死、无力反抗的压抑。
就在这时，高空雾灵骤然尖啸。
声响尖锐刺耳，比之前更加急促。
“出事了！”
嗅嗅耳朵猛地绷紧。
“黑雾加速扩散，空洞气息翻倍暴涨！”
众人齐齐回头。
后方黑雾剧烈翻滚，中心黑洞扭曲扩张。
边缘不断开裂，随时会直接压过来。
石老双手摊开，灵光噼啪闪烁，明暗不定。
为了护住前行的岑萌芽，只能勉强拉出一道狭长光带。
每延伸一寸，都在透支本源。
“时间耗尽。”
藤妖冷声下令。
“给碎片，或是被藤蔓裹死，等着被黑雾吞噬。”
“愿意交易，立刻进右侧第三条岔道。”
“我撑藤阵半柱香，隔绝虚空。”
风驰怒吼上前，脚下灵力骤然滞涩。
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冷汗浸透额发，肩头酸胀难忍。
“凭什么逼我们选？”
“凭我还活着，我的族人在等死。”
藤妖语气淡漠。
“藤蔓浸透古林剧毒，沾肤即蚀经脉。”
“你们现在站立都勉强，根本无力硬闯。”
林墨捏起最后一包烈性药粉，抬手撒向藤蔓。
白烟骤起，却只能留下浅淡灼痕。
古树藤常年对抗虚空，抗性极强。
药物，毫无作用。
小怯躲在林墨身后。
掌心微光忽明忽暗，细碎光点轻轻贴着空气，勉强净化少许虚空气息。
随后，光芒转瞬暗淡。
小怯额头见汗。
岑萌芽抬眼，直视树皮怪脸。
“你强行撑阵，自身损耗极大。”
“黑雾一旦压境，你的藤蔓照样会被侵蚀。”
“护不住族群，交易毫无意义。”
“我清楚代价。”
藤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树皮表层干裂，渗出暗色汁液。
灵力正在疯狂消耗。
“现在谈，还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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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拖片刻，我直接动手强抢。”
话音落下。
侧边岩缝里，一道长藤骤然窜出。
直扑风驰。
风驰仓促格挡，力道不足。
藤蔓擦过肩头，撕开皮肉，血丝浸透布料。
“住手！”
岑萌芽伸手按住欲要反击的风驰。
“现在硬拼，只会白白耗死自己。”
“难道真把碎片给它？”
风驰眼底满是不甘。
“灵母、灵墟，全部都会失去依仗！”
“我没说直接交出。”
岑萌芽目光沉稳，盯住对方。
“我要一步步验证你的诚意。”
藤妖沉默片刻。
一根主藤缓缓后撤半尺。
露出一道狭长缝隙。
内侧，倾斜的岔道隐约可见，壁上点缀荧光苔藓。
“这就是路。”
“你踏入五步，我继续退藤。”
“拒绝，立刻封死。”
岑萌芽细嗅岔道内部。
潮湿阴冷，陈年土腥厚重。
没有黑雾的空洞气息。
“不怕我们趁机逃走？”
“尽头是塌方死路。”
藤妖冷笑。
“整片区域藤蔓尽在我掌控。”
“十分钟，足够合围追杀。”
“没错。”
林墨低声确认。
“地形图里记载过这类溶洞，岩层松散。”
“稍有震动，就会落石封死。”
“它在算计我们。”
风驰警惕盯着岔道。
“进去之后，随时可能被封口活埋。”
“这是它的弱点。”
岑萌芽冷静判断。
“它必须确认拿到碎片，才敢彻底封路。”
“双方互相牵制，不敢乱来。”
她开口定下规则：
“分步交换。”
“你逐层撤开主藤，露出整条岔道。”
“我走五步，你退五根主藤。”
一方违约，交易作废。”
树皮纹路缓缓起伏，藤妖权衡片刻。
“可以。”
“黑雾不等任何人。”
主藤向后收缩。
狭长死路完全展露。
前方堆满塌方岩石，封堵严密。
岑萌芽吸气，踩着狭长灵光缓步上前。
“太冒险！”
风驰出声阻拦。
“它随时可以偷袭！”
“它不敢。”
岑萌芽脚步不停。
“杀了我们，拿不到碎片。”
“黑雾当头，它的族群一样灭绝。”
踏出第五步，停住。
五根主藤，同步向后撤离。
“继续。”
“左侧不对劲！”
嗅嗅猛然炸毛，厉声大叫。
“岩壁裂了！新藤在往外长！”
众人转头。
细小裂缝蔓延岩壁。
数十根细藤成群钻出，交织排布。
构筑第二层藤阵，封住侧翼。
“你故意违约？”
风驰怒意上涌。
“没有。”
藤妖语气平静。
“这是备用藤阵，专门拦黑雾。”
“古林毒液浸透表层，自带虚空抗性。”
“用来拖延侵蚀，保住地底根系。”
“不是针对你们。”
“玩文字游戏！”
风驰握紧短棍，准备上前。
“停下。”
岑萌芽立刻喝止。
嗅觉铺开，辨出浓烈毒味与衰退灵力。
“它只撤主藤，没承诺放弃外围防御。”
“它在透支自身灵力，硬挡黑雾。”
“不是偷袭。”
她直视树皮怪脸，语气强硬：
“新藤停在两丈之外，不许靠近队伍。”
细藤当即定格，不再前探。
“继续走。”
岑萌芽再踏一步。
一根主藤，随之后撤。
七步落地。
她稳稳站在岔道入口。
身后灵光被压到极致。
黑雾前沿，距离光膜只剩三尺。
阴冷气息贴着光幕疯狂摩擦。
“现在。”
“彻底撤干净主藤，我取出碎片。”
藤妖长久沉默。
干裂树皮缓缓蠕动。
整片主藤群落向后退开，清空主通道。
岑萌芽抬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到碎片冰凉坚硬的边缘。
纯净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就在此刻。
高空雾灵，爆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不好！”
嗅嗅浑身炸毛，惊恐嘶吼。
“黑雾击穿岩层！”
“从脚底裂缝，强行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