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面门那缓缓松开的鳞片,此刻彻底张开,金光在黑雾中一闪即现。
岑萌芽鼻尖一动,立刻捕捉到那丝微弱却纯净的能量波动。“开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信号。
“风驰——动手!”石老几乎是吼出来的,透光玉片在他手中剧烈震颤,映出鳞片缝隙扩张的最后一瞬。他看得清楚,也卡得准:就在这眨眼功夫,必须攻防同步,错一步全盘皆崩。
冰蛟前爪猛地一撑,口中最后一股寒气如冰瀑倾泻而出。
不是往前喷,而是斜向上方扇形扩散,将残魂左侧三根仍在挥舞的触须冻成冰棍。
咔嚓几声脆响,被冻结的触须僵在半空,像插进墙里的铁矛,动弹不得。
“好机会!”风驰脚下风核猛然压缩,青色气旋自足底炸开,整个人借着反冲力斜跃而起。
风驰贴着冰墙边缘划出一道弧线,避开右侧尚未凝固的两根触须扫击范围。
“旋风腿——起!”
右腿缠绕风刃,螺旋加速,整条腿像是化作了钻头,直直对准那道泛金的鳞片裂缝踹去!
砰!!!
一声闷响,不似金属碰撞,倒像是砸进了腐烂的树干。
虚空残魂头颅一偏,面门处鳞片应声破裂,黑液如脓血般喷溅而出,在空中拉出几道黏腻的弧线。
原本把人往裂缝里扯的劲儿一下子松了七成,林墨脚下一稳,立刻抬手一扬。
掌心早已准备多时的净化粉呈扇形洒出,借着气流减弱的短暂平静,精准落向阵眼处那根连接黑雾与残魂的粗壮光柱。
粉末刚一接触黑雾,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热油泼雪。
紧接着,黑雾柱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光痕。
“成了!”林墨眼睛一亮,“配方管用!”
这可不是普通的净化粉。
两天前清理凤鸣谷祭坛的阵眼时,他特意刮下一点未消散的封印灵韵。
当初镇压黑雾时残留的那丝微光,混入了药粉基底。
此刻,那些微弱的净化能量像是找到了同伴,顺着黑雾纹路快速蔓延,与新撒的粉末缠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光,层层啃噬着阵纹。
焦糊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噼啪’的能量爆裂声,黑雾柱表面的光痕越来越深,从中间裂开,输送给残魂的能量明显慢了下来。
“打中了吗?”风驰喘着气大声问。
“不止。”石老拄杖走近几步,目光如刀,“你看它眼睛。”
众人顺着石老的法杖看去。
残魂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窝,竟闪烁出不规则的红蓝交替光芒,像是坏掉的灯笼忽明忽灭。
它的触须也不再整齐划一地攻击,而是杂乱无章地抽打着空气,连带整个躯体都开始轻微晃动。
“阵法回流失控了。”石老沉声道,“弱点被破,内部平衡打破,现在它自己都在跟自己的力量打架。”
小怯撑着地面,手抖得厉害,光盾只剩薄薄一层,女孩像根快燃尽的蜡烛。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眼睛盯着残魂伤口处渗出的黑液。“它……它在流血?”
“算不上血。”岑萌芽皱眉,“只是力量外泄而已。它现在还没倒,别放松。”
话音未落,冰蛟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它前肢伏地,口鼻间的寒气已近乎消失,鳞片泛白,体温下降。
刚才那一波全力冻结,耗尽最后三成妖力。
“要撑不住了。”风驰看着冰墙表面开始浮现细微裂纹,知道防御正在瓦解,“接下来怎么办?”
“等。”石老盯着残魂,“它受创之后必有反扑,但现在体内混乱,动作不会协调。我们只需要守住这一波,就能争取到调整时间。”
“那有什么用?”林墨苦笑,“我药粉只剩一小撮了,再撒一次就得空袋子上阵。”
“我能再撑一会儿。”小怯声音虽弱,却带着倔强,“只要你们需要……我就行!”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岑萌芽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抬头看向风驰,“下一波,还得靠你近身压制。”
风驰咧嘴一笑:“怕啥,腿还能踢,人还没躺。”
嗅嗅翻白眼:“又让我当喇叭?”岑萌芽挑眉:“你偷我的瓜子还没还呢。”嗅嗅立马怂了:“干就干!”
众人差点笑出声,连石老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气氛稍稍一松,危机感却丝毫未减。
残魂的鳞片已愈合大半,仅剩一条细缝仍在渗出黑液。它的头部抬起,眼窝中的红蓝光芒趋于统一,转为一种更深邃、更危险的暗紫色。
“来了!”石老低声警告,“都机灵点!”
轰——
一根未被冻结的触须横着抽来,速度快得肉眼难辨。风驰反应极快,短棍横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力顺着手臂传导,他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短棍往下淌,半边身子都麻了。
另一侧,两根触须同时破冰而出,如同毒蛇昂首,朝着小怯和林墨方向甩去!
“低头!”岑萌芽一把扑倒小怯,嗅嗅尖叫着跳开,险之又险躲过一击。林墨就地翻滚,堪堪躲过,但肩头仍被恶风擦出一道血痕。
冰墙终于彻底崩塌,冰屑四溅。
但就在这一刻,岑萌芽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林墨!就是现在!我闻到它右边触须的能量味比左边淡!它把大半力量集中在左侧防御,右边是空门——刚才断裂的触须让它那边能量衔接不上!撒粉!”
林墨毫不犹豫,将手里的一撮净化粉混合灵力推出,形成一片细密雾状,顺着气流飘向阵眼。
与此同时,风驰握紧短棍,丹田里的风核嗡嗡转动,却比刚才迟钝了不少。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大半能量,此刻强行蓄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只能凝聚三成力道。
风驰不再追求一击致敌,而是专攻残魂右侧尚未完全复苏的触须群,双腿连环踢击,逼得对方不得不分神防御。
“左边第三根!快断了!”嗅嗅突然喊。
风驰立刻调转方向,一记回旋踢狠狠砸在那根触须根部。
咔嚓一声,黑雾喷涌,那根触须当场断裂,残端疯狂扭动。
黑雾柱剧烈摇晃,净化粉趁机深入核心区域,焦糊味越来越浓。
“有效!”林墨激动道,“阵纹快要烧断了!”
残魂发出一声骇人的嘶吼,整个身躯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内外夹击的双重痛苦。
它的触手吸力再次减弱,裂缝边缘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回缩现象。
“它撑不住了!”小怯挣扎着抬头,“再加一把劲!”
岑萌芽却神色凝重:“别高兴太早。越是这种时候,越可能拼命。”
话音刚落,残魂猛然张开巨口,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从中喷出,直扑众人所在位置。
“都趴下!”石老大喝。
所有人立即伏地,唯有冰蛟强撑起身,用鳞片挡住正面冲击。
黑气撞上龙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鳞片被腐蚀得泛起黑痕,缕缕白烟中带着焦臭,冰蛟痛得闷哼一声,身躯扭动一圈,却没后退半步。
“这怪物也在拼老本。”石老喘息道,“这是最后的反扑。”
“嘿嘿!那就陪它玩到底。”风驰抹了把脸上的灰,站起身,腿还在抖,但眼神没怂。
林墨检查完药袋,苦笑着摇头:“粉快没了。”
小怯咬着牙,指尖勉强亮起一点微光,光盾比刚才更薄了,几乎透明:“我也……还能撑一下,就是……撑不了太久。”
岑萌芽看着夥伴,忽然笑了:“挺好,咱这支队伍,从来就没怕过断后路。”
嗅嗅蹭到她耳边,小声嘀咕:“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给点新能力啥的?比如让我进化一下?发光放电那种?”
“想得美。”岑萌芽手指戳了嗅嗅一个跟头,“你现在这样就够烦了!”
“哼!”嗅嗅扭头不理她,却又悄悄挪了个位置,让自己正对着残魂方向,随时准备预警。
战场重归寂静,只有冰蛟粗重的龙息和黑雾流动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
虚空残魂的伤口仍在缓慢愈合,但动作明显迟滞,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能量紊乱的波动。
风驰站在最前方,双腿微曲,风核隐隐转动;林墨守在阵眼侧翼,从怀里摸出一把备用的炼丹铲——虽不是武器,却也锋利,紧紧攥在手里;小怯双手撑地,光盾微弱闪烁;石老拄杖而立,目光如炬;冰蛟伏地喘息,鳞片黯淡;岑萌芽立于中央,鼻翼轻动,持续追踪着每一丝气味变化。
残魂缓缓抬起头,眼窝中暗紫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积蓄最后一搏的力量。
岑萌芽低声说:“它又要来了。”
风驰点头:“我知道。”
林墨握紧拳头:“来吧。”
“我不怕……”小怯咬牙:“不退!”
石老轻叹:“那就——接招。”
冰蛟仰起头,发出一声龙吟。
“嗷!”嗅嗅竖起耳朵,毛发突然炸起,尖着嗓子喊:“全员注意!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