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峰又来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食堂里，空气有点诡异。
李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像在演话剧。
“香！太香了！”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了，“这肉，这油，这火候！简直是舌尖上的艺术！”
旁边小赵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赵警官！”李峰突然转头，把一块刚出锅的回锅肉递到他嘴边，“你闻闻！这味道！是不是勾魂夺魄？”
小赵看着那块油光发亮的肉，咽了口唾沫，作势想要一口吃掉。
他昨天作为亲身经历者，自然知道这个是假的，并没有加什么玩意儿。
但他得演。
“嗯……嗯！”小赵夸张地点头，眼睛瞪得溜圆，“香！香得我想把锅吃了！”
“对吧！”李峰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响，“我跟你们说，这肉可不一般！吃了提神醒脑，干活有力气！”
他一边说一边朝窗外瞥——按照周局长的计划，必须得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知道所里警察都染上了瘾。
李峰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昨天那盘不够分！大家没吃够，今天咱多做点，让每个兄弟都吃的饱饱的。”
他边说边给小赵使眼色。
小赵会意，拿起一块，一边嚼一边说：“是……是香……我从没闻过这么香的肉……”
“那你让刘师傅跟卖肉的说！”李峰拍他肩膀，“让他明天多送点！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
“好……好……”
小赵满口答应着走了，李峰转身回厨房，对着摄像头咧嘴笑。
“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手艺！把警察同志们吃得嗷嗷叫！”
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
“峰哥今天有点兴奋啊……”
李峰没看弹幕，他继续炒菜。今天中午全所加餐，他得把戏做足。
半小时后，食堂开饭。
民警们端着饭盒排队，一个个表情期待——他们是真不知道内情，只知道今天李峰又下厨了。
“排队排队！不准抢！”李峰拿着大勺，敲着锅边。
小赵第一个冲上来，把饭盒递过去：“峰哥！多给点肉！昨天我没抢到！”
“出息！”李峰舀了一大勺肉盖在他饭上，“够不够？”
“够！够！”小赵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盯着那盘肉，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表演。
他夸张地咀嚼，表情陶醉得像升仙。
旁边的年轻民警看傻了：“赵哥，你没事吧？”
“没事！”小赵又塞了一片，“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肉有气力……不是，是有魔力！吃了还想吃！”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峰哥，这肉哪儿买的？我下班要去买十斤！”
李峰在心里给小赵竖大拇指——这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
其他民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吃起来。
“确实香！”
“比昨天还香！”
“峰哥，明天还有吗？”
食堂里一片“欢声笑语”，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周局长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扫过全场。
周晴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爸，那边……”
“已经放消息出去了。”周局长喝了口汤，“现在就看鱼咬不咬钩。”
正说着，食堂门口传来吵嚷声。
“让开让开！我找峰哥！”
孙铭和秦岳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导演凯哥和摄像王哥。
“峰哥！”孙铭眼睛放光，“听说你又做大餐了？我们来蹭饭！”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这俩祖宗怎么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导演说今天没任务，我们就来探班！”孙铭直奔灶台，“嚯！回锅肉！我的最爱！”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李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孙铭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肉，“峰哥，给点呗？我们在节目组天天吃盒饭，嘴里都淡出鸟了！”
秦岳也点头：“峰哥，就尝一口……”
李峰看看周局长，周局长微微点头。
“行吧。”李峰给他们盛了两小碗，“就这些啊，多了没有。”
孙铭接过碗，二话不说就往嘴里扒。
第一口下肚，他眼睛亮了：“卧槽……这肉……”
第二口，他表情开始迷离：“香……真香……”
第三口，他眼眶红了：“峰哥……这肉……以后我还能吃到吗……我怕以后没有你做的菜我吃不下饭……”
他说着又开始扒饭，速度快得像饿死鬼投胎。
秦岳也差不多，一碗肉吃完，还舔碗底：“峰哥……还有吗？”
李峰不由想笑：这俩傻小子，自从被自己坑的受冻挨饿后，现在就像饿死鬼一样。
李峰面不改色，“导演，您也来点？”
凯哥看着那盘油光发亮的肉，咽了口唾沫。
他今天本来是来拍点温馨素材的，现在闻到这味道确实是有点馋，但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太好吧……”
“别客气啊，多大点事！”李峰热情地拉着他，“导演您辛苦，必须补补！”
说着就给他盛了一大碗。
凯哥看秦岳二人吃的这么香也开动起来！
饭菜入口。
“李峰……”凯歌哽咽着，“这肉……这肉……”
“香吧？”李峰笑眯眯地问。
“香……”凯哥一边哭一边吃，“香得我想死……不是，香得我想起了我奶奶……她做的肉也这么香……可惜她去年走了……”
他说着说着，开始边吃边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周围的民警都看呆了——导演这吃相，比小赵还浮夸。
李峰赶紧给凯哥递纸巾：“导演，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凯哥接过纸巾，擦擦眼泪，继续扒饭。
一碗吃完，他又把碗递过来：“再来一碗……”
李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盛了。
凯哥吃完第二碗，整个人被撑得快要走不动路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摄像头说：“观众朋友们……这肉……太好吃了……我想我奶奶了……”
大家沉浸在饭菜当中。
食堂里恢复了“正常”，民警们继续吃饭，小赵还在表演“陶醉”，周局长和周晴在角落低声交谈。
李峰回到灶台前，看着那盘快见底的肉，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刷锅。
这时，周局长走到周晴面前。
“看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周晴收回视线，“爸，那边有进展吗？”
“有。”周局长表情严肃，“咱们今天这么大动作，估计他们已经看到了，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好。”周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