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蝶笑过了劲，就揉了揉眼睛，努力揉红然后探出被子，真的睡了过去。

    等到快晚饭时间，才醒来。

    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黑暗里的人。

    她心理素质不错，倒也没一惊一乍。

    就是和他对视，干瞪着眼。

    “我今晚会离开的。”

    “你好好休息。”

    孟亦说完，就作势离开。

    霓蝶立即叫住他：“等等。”

    孟亦眼底浮现希冀。

    “你要关我多久。”

    希望破碎。

    他声音再次变得冷漠，一字一句：“一辈子。”

    他不想再听到她的质问，脚步加快离开了这里。

    霓蝶走向阳台，看着少年走上豪车，离开了庄园大门。

    一辆辆黑车紧随其后。

    她来到楼下，管家低下脑袋，恭敬开口：“霓小姐请用晚餐。”

    霓蝶起了点鸡皮疙瘩。

    “管家。”

    “霓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管家的恭敬笑容没了，有些惊恐瞥向摄像头，立即跪地不起。

    “霓小姐真爱开玩笑。”

    霓蝶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有些预感不妙。

    不至于吧……

    第二天看到新的中年女管家，霓蝶给气笑了。

    好好好，姓孟的你厉害。

    孟亦这一走，又是一个月。

    霓蝶倒也没再折腾什么，正常在城堡里生活。

    就是尤其喜欢光临衣帽间。

    孟亦简直把她当成奇迹暖暖，什么样子的衣服都往里放。

    等在角落发现只有一点布料的泳衣时，霓蝶拿起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然后看向了摄像头，表情一言难尽。

    要说之前她不知道浴池周围的镜子是做什么的，那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可知道的够够的了。

    她本打算把泳衣放回去。

    突然想到东侧楼有个延伸出来的露天泳池，就在二楼。

    她把泳衣带上，找到管家。

    “我要用大泳池。”

    这个管家比上一个看上去要正常些，只是像个机器人。

    她听到后，立即让人去将泳池的水换一遍。

    换水需要稍微久一点时间。

    等霓蝶换好泳衣从更衣间出来，就看到了赶回来的人。

    有点不出所料。

    她无视他的存在，跳下泳池游了一圈。

    优美的泳姿和柔美的线条，在水面下舒展开来。

    哗啦。

    孟亦下水，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到底想怎样？”

    “孟少说笑了吧，我可是被你关着呢。”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哦，我知道了。”

    他盯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根本看不透她。

    温柔的是她，冷漠的是她，恶劣的是她，脾气火爆的是她，麻木的是她，还是哭泣的是她？

    短短两个月，孟亦完全重新认识了霓蝶一遍。

    也更看不清了。

    看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当年伪装出来的她，还是哪一个她。

    霓蝶大抵是看出了他的迷茫，此刻闲适靠在泳池壁上，“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孟亦，不甘心被我骗心又骗身，还骗了半条命。”

    “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是以贪婪无能又懦弱卑微的形象，纵使万般好皮囊，你堂堂孟氏太子爷又怎么看得上？”

    “你喜欢上的，只是那个虚假的我。”

    她手指时隔多年，再次抵在他心口。

    问出了同样的话。

    “如果现在我问你，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孟亦沉默了。

    看着她玩弄他情感，看着她肆无忌惮嘲笑所谓的痴情。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

    “话说的都是多么的动听，等我真拿走了你的命，你就说不出同样的话了。”

    “爱情这种东西，除了听上去伟大，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你不爱我孟亦，你爱的是伪装的那个我。”

    她指尖点了点他心口，慢慢往下，摁在他的腹肌上。

    “当然，也不排除我们互相对彼此的身体感兴趣，但是如果你愿意，把我放走后，我可以和你长期维持纯粹的肉体关系。”

    她的笑很漂亮。

    她愿意对任何人这样笑，不会有人能抵抗住她的。

    她一边否定他的爱把他推开，一边又吸引着他。

    太矛盾了。

    她太矛盾了。

    孟亦捧着她的脸，试探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

    她没推开他，反而主动双腿环住他。

    但是他却没再继续了。

    而是第一次主动把她推开。

    “不放。”他冷静了点，没被她的一番歪理绕过去。

    “首先，我爱你，这是前提。”

    霓蝶表情有点僵硬。

    “在此基础上，你可以贪婪，可以懦弱，甚至可以踩着我的脸羞辱我。”他抓住她的脚踝，仿佛要实践一样。

    “什么样子的你，现在我都会喜欢。”

    “至于你说的把命给你，如果你能取第二次我的命，我技不如人，给你就给你了。”

    孟亦不同于其他财阀子弟，最先让霓蝶注意到的地方，也是觉得优秀的地方，大概是他能接受失败。

    她见过不少因为被她战胜，嫉妒甚至想报复她的丑恶嘴脸。

    但孟亦不会。

    她以zero的身份挑战了他的赛车和拳击，全都赢了他。

    他虽然不服气，但是对他自己能力的不服气，他当时说——“你很厉害，但我以后会比你更厉害，那个时候我会回来找你的。”

    少年的意气在她眼前清晰展现。

    后面接到刺杀他的任务，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他。

    但是最初的印象，此刻被他再次勾醒。

    她呆呆盯着他看。

    他靠近她。

    “你其实从没想要过我的命对吧，不然不会留下解药，不会在谭璇要杀我那次，帮警察找到我。”

    霓蝶惊讶看向他。

    谭璇杀他那次他怎么知道是她在帮忙。

    “我查到的。”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演戏给那些控制你的高层看，然后在他们庆祝放松警惕的时候夺权。”

    他这个都猜到了！

    其实也挺好猜的。

    但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囚禁我。”她没招了。

    孟亦确实被卷进来有点冤枉，但是她这几年不也暗戳戳帮了他吗？

    不然这四年时间，以孟氏原本残余的暗黑势力，再怎么发展也赶不上“煞”这个根深蒂固的老牌坏蛋组织啊。

    “这是两码事，你不爱我，还找别的男人，我只能把你关起来。”就像海岛上一样。

    关起来，直到她爱上自己。

    他这个逻辑，竟然让她意外地觉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