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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Phoenix 178:鳞渊异变
    不知过了多久,应星才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勉强回过神来向四周望去,似乎他还身处在鳞渊境内,只是此时不在与丹枫对峙的那个宫殿里了。

    

    他的身边屹立着一位女持明,此刻她正仔仔细细的照顾着应星。

    

    “…是那家伙让你来照顾我的吗?”片刻后,应星开口向身边照顾自己的女持明问道。尽管他忘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还依稀记得,自己是去劝阻丹枫无果之后决定与他死战。

    

    结果也显而易见,应星败给了丹枫,而且败的很彻底。毕竟没有机巧与金人的应星,和持明龙尊相比不过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应星的声音嘶哑干涩,艰难的撑起上半身。

    

    身边的女持明听到动静连忙转身,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身着持明族传统的长裙,显然是鳞渊境中负责日常事务的侍女。

    

    “是的…应星大人。龙尊大人嘱咐我照顾你的安危,但…也不许您离开这里。”

    

    应星揉着太阳穴,眉头微皱,冷哼了一声:“呵…所以,你答应他了?”

    

    “嗯…很抱歉,应星大人。”持明侍女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丝无奈。

    

    应星转头望向窗外,清冷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洁白如霜,波月古海的浪声微微拂来,可丝毫无法抚平应星此时的心情。

    

    他不顾持明侍女的劝阻穿上鞋子就要走,身后的侍女连忙作势要拦但被应星伸手一把甩开:

    

    “能让丹枫亲口吩咐之人…就算不是龙师,但也足够算的上亲信了。你们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吗?只知一味地袒护和听从命令,你们这完全是在害他!”

    

    怒声大喝之后,应星将床头倚着的宝剑提起,顾不上酸软发疼的身子,连忙便快步离开。

    

    “应星大人!”侍女被他甩开以后踉跄几步,站稳后连忙想要追上前,但终究是赶不上应星此刻心急如焚的脚步,只能注视应星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您不能去啊…”

    

    应星此时顾不上任何事情,他绝对不能放任丹枫胡来。这样想着,应星迅速走出大门,按照记忆中的地形快步穿梭在土地与建筑群中,哪怕身体逐渐传来如同警告般的喘息,可他的脚步却也不敢多停留哪怕一刻。

    

    终于,应星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时与丹枫对峙的宫殿中,可还未完全踏入其中,他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不清楚丹枫到底做了什么,可这股气味、以及那隐藏在空气中的危机感,让他决不能抛弃掉那个沉默的疯子。

    

    “丹枫!”应星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气壮胆,而后持剑一脚踹开大门,大喝一声冲入宫殿内部,却在一瞬间眼前,眼前陷入了黑暗。

    

    ……

    

    丹鼎司内,少钧站在腾骁的病房外,透过窗户看着那躺在病床上多日仍未苏醒征兆的腾骁,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自认是个心在天涯、神往江湖之人。他的心中向来只有自己,出生于正统云骑世家,祖上几辈都是根正苗红的云骑老将,退役以后不是终日在丹鼎司里养老检查身子,就是在地衡司度日。

    

    年幼时,父母为了让他收拢心性,将他送往仙舟罗浮,向当时节制罗浮的天将伯约拜师学艺。十几岁的少钧年少成名,跟随老将伯约一同出生入死,年纪轻轻便展露出无比潜能。

    

    而后,在一次与丰饶民的大战里,少钧自战场上救下了一个自己年纪略微相仿的少年,而那人便是腾骁。

    

    自那之后,少钧与腾骁两人结作兄弟,一起在伯约手下刻苦习武饱读兵书。然而少钧只热衷于真实的刀枪短炮,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苦手。

    

    腾骁虽也擅习武,但他的心中不仅有自己,更怀揣着对仙舟未来的美好祈愿。因此他整日严格要求自己,习武多久、读书多久,如何练招,如何将兵书的一招一式皆用自现实。

    

    少钧本对云骑、对护家卫国无甚兴趣,他只想与人能有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纯粹而简单,于那时候的他而言也的确称得上是一个梦想。

    

    但他目光不及腾骁长远,那时候他的眼里,始终只有「当下」。

    

    于是后来,为了取得师父伯约的认可,他参加了那一年的演武仪典,并以神乎其技、已臻化境般的剑技一路过关斩将毫不马虎,乃至当时的云骑骁卫都并非他的对手。

    

    那场演武仪典尾声,少钧如愿受封晋升为曜青剑首,那时候,他才年仅四十五岁。

    

    同年的腾骁还在演武军校里读书学习勉励自身,向骁卫前进。而少钧已然站在曜青的巅峰,手握剑首权柄,作为仅次于曜青天将苍昭的存在,受万人敬仰。

    

    那时候的少钧意气风发目空一切。他认为,所谓的守护和责任,不过是束缚强者的枷锁。他想要的只有挑战,只为证明自己那无人能敌的快感。

    

    直到多年以后,伯约选定腾骁作为下一任罗浮天将候选人。

    

    他仍记得,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伯约将两人叫到演武场宣布了这个决定。少钧记得自己当时如遭雷击,他不理解到底为什么,分明自己先成为剑首,而同一时间的腾骁不过才刚刚升为云骑骁卫,论实力、论战功,自己哪一点不如腾骁?

    

    他只记得,那一日,就连一向慈祥的师父伯约也极为罕见的发了怒:

    

    “当剑首又有何用?要当便当剑魁,当了剑魁再当将军,当了将军再爬元帅!做不到?那就给我滚出仙舟!”

    

    每每回忆至这里,少钧便止不住的为过去那个心高气傲又毫无头脑的自己叹息。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否则他真想回到过去,给那时叛逆轻狂的自己狠狠来上一巴掌。

    

    望着病房里依旧昏迷未醒的腾骁,少钧头一次感到内心如此沉重。而在他的身边,现任丹鼎司司鼎云华同样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里面。

    

    身为一位持明,眼下倏忽之乱令龙尊一意孤行,更让守护罗浮的将军身负重伤至今未醒。云华思绪复杂,她见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深知腾骁伤势的严重,倒不如说他能撑到现在还有一丝生机,已是奇迹。

    

    “云华司鼎,腾骁…真的没办法了吗?”很快,少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云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丹鼎司已竭尽全力,将军伤势非寻常医术可解,但他身体硬朗,已挺过危险期,现在…就看将军自己的意志了。”

    

    “…唉,算了,保住一口气就好,我出去吹吹风,腾骁便麻烦你照顾了,云华司鼎。”

    

    少钧长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丹鼎司,云华未再发声,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丹鼎司外,少钧坐在长椅上感受着拂面而过的微风深呼吸着,似乎脑子确实要比刚才更清醒了不少,心中原本杂乱无章的思绪也缓缓抚平。

    

    都说仙舟将军难过百年关,少钧尽管早年便辞职隐退,但江湖上有关腾骁的事情他依旧有所耳闻,与之类似的还有苍昭、怀炎这等同样千岁以上的老将。

    

    而说起苍昭,尽管因其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气质,少钧很少和苍昭打交道。但毕竟是自己剑首时期的上司,少钧多少也与苍昭并肩共战过几次。

    

    他的实力少钧是相当认可的,本以为曜青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会安然无忧,却没想到噩耗来的如此之快。

    

    “就连苍昭也…”

    

    少钧低声默念着那迟迟未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是啊,就连苍昭那样以武闻名的将军都牺牲在了与丰饶民大军的血战里。

    

    那么元帅、那个当年一剑险些了结自己的剑魁,她又是否能抵挡的了时间与战争的冲刷呢?

    

    他曾一度觊觎那些能得帝弓恩赐的天将们,但在苍昭与腾骁接连倒下的、血淋淋的事实面前,让他也明白了天将不过也只是人类而已,终会败给时间与战争。

    

    想到这儿,少钧一时间脑子昏沉,胸中似有热流涌动,仿佛将要破壳而出的谷粒一般。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呼吸变得沉重。

    

    忽然,一阵阵嘈杂声将他的自我重新拉回了现实——

    

    他睁了睁眼,看见无数人影自鳞渊境的方向快步逃离,抬眸望去,无数艘星槎轰鸣而过,如一道弧光划过天际,直奔鳞渊境方向过去。

    

    “那边…那是怎么了?”

    

    他看向鳞渊境,心中顿感不妙,但胸腔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坚定着他的念头:

    

    “不要让自己后悔。”

    

    少钧长叹一口气,重整旗鼓,逆行于来往的人流向着鳞渊境快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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