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大乔的手冻得通红，正在核对最后一名俘虏的安置名册。她的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轰鸣，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姐姐！姐姐！” 小乔像只快乐的小鸟跑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温盒。 “快看！克里斯哥哥让我给你送来的！全是最好的肉，还是热的呢！他还说让你早点回去……”

    

    大乔看着小乔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又看了看那个精致的饭盒。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白天克里斯无视她的眼神，是虎丸他们嬉笑着离去的背影，是自己像个保姆一样在这里收拾残局的狼狈。

    

    “把你姐当苦力用……给她个台阶下……” 她仿佛能脑补出克里斯在高高在上的神座上，随手赏赐这碗饭时的戏谑表情。

    

    “够了！”

    

    大乔突然一声尖叫，那是压抑了一整天的爆发。 她猛地一挥手，不是接过饭盒，而是狠狠地——打翻了它。

    

    啪！ 保温盒摔在结冰的地面上，盖子弹开。 滚烫的极品牛肉、鲜美的热汤，瞬间洒了一地，冒着白气，渐渐被冰冷的黑泥吞噬。

    

    小乔僵住了。她看着地上狼藉的饭菜，又看着姐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姐……姐姐？为什么……”

    

    “谁稀罕他的施舍！！” 大乔浑身颤抖，指着地上的饭菜，声音嘶哑而尖锐： “他以为我是什么？是他养的宠物吗？高兴了就逗弄一下，不想管了就丢在一边，觉得我干活卖力了就赏口饭吃？！”

    

    “我大乔虽然被撤了职，虽然在赎罪，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需要他这种假惺惺的怜悯！拿着你的盒子……滚！！”

    

    “姐姐……”小乔被吓坏了，哭着捡起空盒子跑开了。

    

    大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油渍，寒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泪，却吹不灭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屈辱之火。

    

    凌晨 01:00。 大乔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那一盒被打翻的肉，和克里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哪怕胃里空得绞痛，她的心却堵得快要爆炸。

    

    不能就这样算了。绝不能让他觉得，我大乔是个给点甜头就会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她猛地坐起身，披上单薄的外套，赤着脚，踩着冰冷的地面，一步步走向那座依然亮着灯的大帐篷。

    

    大帐篷内 大家都去睡了。只有克里斯还醒着。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一本从黑鲨舰队缴获的《星际航行日志》在看。

    

    唰！ 帐篷帘子被暴力掀开。寒风灌入，烛火摇曳。

    

    克里斯抬起头，看到了一身寒气、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的大乔。 他似乎并不惊讶，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淡淡地合上书，语气平静得可怕： “肉没吃？小乔哭着回去了。大乔，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大乔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乔几步冲到克里斯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克里斯的眼睛。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尖酸刻薄，而是带着一种破碎的颤音：

    

    “克里斯，你是在羞辱我。”

    

    克里斯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大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你却故意无视我，把权力交给根本不懂的小乔！你在看我的笑话，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五龙盟忙前忙后，最后还要靠你施舍的一盒饭来维持生命！”

    

    “如果你讨厌我，如果你不信任我，你可以直接把我赶走！甚至可以像杀那些敌人一样杀了我！但是……”

    

    大乔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请不要用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方式来践踏我的自尊！我是你的副殿主，曾经是，哪怕现在是扫地的，我也不是你的一条狗！！”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大乔粗重的喘息声。

    

    克里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原本的漫不经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得让人看不懂的神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克里斯缓缓站起身。 他比大乔高出一个头。当他站起来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大乔。 他一步步逼近，大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撑着站在原地。

    

    “羞辱？” 克里斯轻笑一声，但这笑意未达眼底。

    

    “大乔，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

    

    克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大乔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觉得那是施舍？那是小乔求了我半天，我才松口给你的‘家人’的关怀。你把妹妹的心意踩在脚下，跑来这里跟我谈尊严？”

    

    克里斯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声音低沉如雷： “在这个帐篷里，虎丸为了大家可以去睡地板，雅典娜可以放下身段去发面包，连我这个神尊都可以被扔在泥坑里。”

    

    “大家都在为了生存放下所谓的‘面子’，只有你，大乔，你还死死抱着你那可笑的‘自尊’不放。”

    

    克里斯松开手，冷漠地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书，不再看她： “如果你觉得这是羞辱，那就是吧。门在那边。想走，我不留；想死，自己去外面冻死。”

    

    “但在你学会**如何当一个‘家人’而不是‘管家’之前……别再来烦我。”

    

    雅典娜还敷着面膜，小乔披着毯子一脸惊恐，虎丸揉着惺忪的睡眼，高尼茨穿着一丝不苟的条纹睡衣，就连孙悟空都提着金箍棒从房梁上探出头来。

    

    大家看着在大厅中央对峙的大乔和克里斯，大气都不敢出。

    

    大乔此时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她指着这一圈围过来的人，手指颤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那是理智崩断后的疯狂。

    

    “好啊……都来了是吧？正好！”

    

    大乔猛地转身，手指像点名一样，一个个狠狠地戳过去：

    

    “克里斯！神尊大人！你自己看看，你成神以后，把这五龙盟搞成了什么样子！”

    

    她指向小乔：“这是你的女朋友！除了撒娇卖萌还会什么？你让她当外交殿主！” 她指向无双：“这是你的兵器！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物件，你让她当副殿主！” 她指向雅典娜：“这是你的干姐姐！除了唱歌跳舞带货，她懂什么战略？你让她当副盟主！” 她指向高尼茨和孙悟空：“这是你的老干部和狐朋狗友！一个老古董，一个暴力狂，你让他们管秩序和打仗！”

    

    最后，大乔的目光落在了一脸懵逼的虎丸身上。 她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转头死死盯着克里斯：

    

    “你把这些人一个个提拔上来，把五龙盟变成了你的‘家庭作坊’！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明天你在村口捡到一只流浪的野猫，你是不是也要把它提拔上来，封个‘神兽’当当，让它也吃上一份皇粮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虎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小声嘀咕：“那个……大乔姐，我其实……以前就是只野老虎……”

    

    克里斯坐在沙发上，听着这番指控，不仅没生气，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野猫这主意不错，只要听话，给份皇粮也不是不行，大乔姐，你这话都说过好几遍了”

    

    “你！！”大乔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短刀的无双，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睡裙，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但那双眸子却比手中的刀锋还要冷冽。

    

    无双走到大乔面前，身上没有散发杀气，却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骂完了？”无双淡淡地开口。

    

    大乔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无双：“怎么？说到你痛处了？你本来就是把兵器，凭什么……”

    

    “大乔姐。” 无双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轻飘飘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够站在这里，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

    

    大乔一愣：“因为我是副殿主！因为我有能力！因为我在为五龙盟……”

    

    “错。” 无双的声音骤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大乔的心里：

    

    “你有能力？全宇宙比你会算账的人多得是。云曦算得比你快，比你准，还没你这么多废话。” “你是副殿主？如果不是神尊看在小乔的面子上，早在你第一次对他翻白眼的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无双上前一步，逼视着大乔惨白的脸：

    

    “你说神尊搞裙带关系，说这里是家庭作坊。没错，这里就是。”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这个‘裙带关系’里，最大的受益者？”

    

    无双伸出手，指了指旁边已经哭成泪人的小乔：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小乔的亲姐姐，就凭你过去对神尊做的那些事，凭你现在的以下犯上，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吃‘皇粮’吗？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呼吸龙渊星的空气吗？”

    

    “你骂我们是靠关系上位，可我们每个人都能为神尊去死，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而你呢？大乔。” 无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除了仗着‘神尊女朋友的姐姐’这个身份在这里发疯，你还有什么资本？”

    

    “真正靠关系混吃等死、还不知感恩的人——是你自己。”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大乔的天灵盖上。

    

    大乔张着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可是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无双说的是事实。 最残酷、最赤裸、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周围一片死寂。 连平日里最爱和她吵架的虎丸，此刻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比愤怒更让大乔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