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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3章 龙首安顿 建造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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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天让高依依和赵清霞扶着赵老焉在殿门处等候,自己先进去禀报。

    进入漆黑大殿,穹顶的幽蓝光芒依旧淡漠地洒落。

    碎裂的黑玉地面已在阵法作用下修复了大半,只余下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愈合后的伤疤。

    空气中残留着雷火对撞后的焦灼气息,混着大殿深处那股亘古不变的冰冷威压。

    画琴早已一溜烟跑回御座旁,重新摆出那副乖巧侍立的模样,只是手里还攥着那两枚灵晶,舍不得收起来。

    她偷瞄了陈一天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赤角龙女依旧斜倚在玄玉王座上。她换了一身新的玄色帝袍,金线绣成的雷霆符纹在幽暗中隐隐流转。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垂落鬓边的黑发,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半开半阖,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陈一天在御座前站定,躬身行礼:“师姐。”

    师姐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方才他出去杀鬼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这大殿里待了许久,把玩着腕间那枚从未示人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还在微微发烫,像某种古老的誓言终于等到了应验的这一天。此刻师弟回来,她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

    “师姐,我们从幽骨林救回来一个人。”

    陈一天也不绕弯子,“是清霞的故人,燕国前朝禁军统领。他当年为清霞寻找万年雷击木,误闯渊口,被师姐随手劈落渊底,在这困了数年。师弟想请师姐恩准,让他在太乙殿养伤。”

    师姐绕发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皮,熔金色的竖瞳越过陈一天,落在殿门处那个被高依依和赵清霞搀扶着的枯瘦老人身上。

    老人身上的灰布衣破烂不堪,满是冻伤后留下的暗色斑痕。他的气息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那张脸的轮廓,依稀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

    前些年确实有过这么一个打不死的蝼蚁。

    灵台境的武夫,闯进她的领地,挨了一道黑雷没死,被她分化出的力量追着撵了三个月。

    那段时间她正闲得发慌,画琴每天除了采蘑菇就是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忽然闯入一个活人,她便生了兴致。不杀他,只是追,只是打,看他躲进菌林,看他跳进莲河,看他在骨原上被一群骨灵追得屁滚尿流。

    最后那人施展禁术自我封印,她觉得没意思了,转身就走。没想到,几年了他居然还活着。那个禁术倒是有点东西。

    更没想到,他竟是师弟那边的人的故人。

    这倒有些尴尬了。当年玩得兴起,差点把人玩死。

    不过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心虚。

    “可在龙首台外,不得进殿。”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太乙殿乃圣胎级灵宝所化,岂是人人可进的?

    若非师弟带来的人,连龙首台都别想踏足半步。

    说完,她重新阖上眼帘,指尖的黑发继续绕圈,一副“此事已定,不必再提”的模样。

    陈一天躬身应是。

    他对师姐的脾性早已摸透,能让人留在龙首台上,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换做别人擅闯渊底,怕是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他退出大殿,将师姐的意思说了。

    赵清霞松了口气,能留在龙首台上就好。

    赵老焉沉默片刻,对着大殿方向微微躬身。这一礼既有感激,也有对强者的敬畏。

    灵台境的武夫在人族中已算一方高手,但在这位面前,什么都不是。

    “走吧,赵伯。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最好是能建个小屋。”陈一天搀住赵老焉另一边胳膊。

    龙首台很大。

    百丈巨龙石雕的头顶,除了那座巍峨的漆黑大殿与作为稀有灵宝的太乙万化殿之外,还有大片空地。

    石雕的龙鳞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龙首边缘处云雾翻涌,偶尔有不知名的飞鸟从云海中掠过,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穿过几道天然形成的石柱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靠近龙首边缘的地方,竟有一小片天然的花园。

    几株发光的菌类如同矮树般矗立,底下铺着厚厚一层银灰色的苔藓,踩上去软得像地毯。

    一簇簇幽蓝色的水晶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这儿倒是个好地方。”

    赵清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花园不大,但生机盎然。角落里有一丛不知名的紫色花草,细长的叶片上凝结着露珠,在菌菇的光芒下闪着微光。

    石缝间偶尔能看到几只拳头大小的甲虫,背壳上流转着淡淡的荧光,缓慢而悠闲地爬过水晶簇。

    陈一天选了一处背风的平地,正好挨着花园外侧。地面平整,覆盖着厚实的银灰色苔藓,踩上去松软而踏实。

    远处就是云海翻涌的龙首边缘,能看到整个渊底秘境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小圣谷的白光在西南方向微弱地亮着,莲河在更远处蜿蜒流淌,发光蘑菇森林在幽暗中铺展出一片明灭的光斑。

    “就这儿了。”

    陈一天挥手拿出建造的工具,“先盖间小屋,让赵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虽说渊底很少下雨,但夜里风大,龙首台上寒气也重。”

    赵老焉被扶着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看着眼前的少年和两个姑娘挽起袖子准备盖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打过仗、杀过人、护过驾,什么阵仗没见过。但像眼前几个惊才绝艳的天骄,他还是头一遭见。

    清霞尚且不必说,毕竟有着特殊体质,如果不是早年不想修行,想必早已成为一大高手。

    陈一天,还有他以前的小侍女高依依,这两人的成长最为出乎意料。

    他离开留燕村的时候,陈一天这小子还打算考秀才,以文入仕,没想到,转眼间已经有了高手风范。

    陈一天看似下三境巅峰,实际战力可能炼脏境的都不一定能打败他,那一身真气的浓度,就连炼脏境都不如。

    高依依,看似法修,修为深不可测。

    怪事了,留燕村那个地界啥时候有灵气了?竟连法修都出来了。

    算了,他还是不要多想了。

    那个恐怖存在他们都敢称呼师姐,想必他自封渊底的这几年,几人身上有过太多的机缘和际遇。

    盖房子这件事,放在外面或许要请工匠、运木料、夯地基,忙活十天半月。

    但在场的几个人,哪个都不是寻常角色。

    高依依最先动手。她抬手捏诀,纤细的指尖亮起翠绿的光芒。

    控木术施展开来,地面上那些银灰色的苔藓下,几根粗壮的藤蔓应声破土而出。

    藤蔓有手臂粗,通体翠绿,表皮泛着淡淡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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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互相缠绕编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过盏茶功夫,屋舍的框架便初具雏形——四根粗藤为柱,数十根细藤为梁,交错纵横,稳稳当当。

    赵清霞抽出仲春剑。剑身在幽蓝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剑尖轻点,一缕淡蓝色的寒螭劲自剑尖蔓延而出,精准地覆上藤蔓表面。

    寒气流转间,一层薄薄的冰壳在藤蔓上凝结,晶莹剔透,既防风又保暖。

    冰壳在菌菇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衬得整间小屋像一座冰晶打造的玲珑阁。

    她收了剑,又抬手在冰壳外围加了几道加固的玄气,确保冰层不会轻易碎裂。

    “我来做窗。”

    陈一天没逼格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材料——有之前在太乙殿顺手收的几块暖玉,有从黑石关带来的兽皮毯子,还有几块画琴不知从哪捡来的人间木材。

    他挑了两根粗壮的兽骨,以精器黑刀削成窗框,又用藤蔓的细丝编成窗格。

    暖玉被他切成小块,镶嵌在窗框内侧,遇冷自发温热,不一会儿便有暖意透出。

    他用剩下的人间木材做了一扇矮门,门板上以黑刀刻了几道简单的防风纹路,这些纹路还是从高依依的符箓笔记里学来的,虽然粗浅,但挡挡寒风绰绰有余。

    门轴用的是两个打磨光滑的兽骨关节,开合无声。

    高依依又在屋顶上铺了一层细密的发光苔藓,既能挡风,又能提供柔和的照明。

    赵清霞在屋檐下挂了一串她用冰晶凝成的风铃,每一片冰晶都薄如蝉翼,微风拂过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泉水落在石头上。

    画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怀里抱着几个陶罐。

    她在花园里挑了几株开得最好的发光菌菇,小心地连根带土拔起,栽进陶罐里,摆在窗台上当天然的灯盏。

    又捡了些细碎的水晶,铺在屋前小径两侧,倒有几分人间庭院的意思。

    “画琴,谢谢。”赵清霞说。

    “清霞姐姐不用客气。”

    画琴扭过头,蹲在小径上继续摆弄那些水晶。她按颜色分了类,深蓝的放在左边,浅蓝的放在右边,中间用几颗透明的碎晶隔开。

    摆完之后自己欣赏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还想回小屋把私藏的几块彩晶也贡献出来。

    毕竟陈一天这次这般大方,她也不能吝啬了。

    半个时辰后,一座小小的木屋便立在花园边上。

    屋檐下冰风铃叮咚作响,窗台上几株发光菌菇透过薄薄的冰壳映出柔和的光晕。

    远处是龙首台下翻涌的幽蓝雾海,近处是银灰色苔原上星星点点的水晶花丛。

    小屋虽小,却是这渊底秘境里唯一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哇,真漂亮。”赵清霞和画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心喜欢。

    若非这是给赵伯准备的,她们自己都想住里面。

    赵老焉被扶着在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是陈一天搬来的一块平整的黑色巨石,用玄气蛛丝切开,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兽皮毯子,坐上去软硬适中。

    除了风格各异的几个石凳,屋门前还有一张石桌。

    高依依在石桌上沏茶,将一壶刚煮好的热茶放在他手边,茶香袅袅,混着龙首台上清冽的寒气,格外醒神。

    他们手里都有储物袋,做这些顺手拈来。

    老人环顾四周,许久没有说话。他在冰里封了数年,早已习惯了极致的寒冷与黑暗。

    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唯一的慰藉就是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有时是夜鬼的嘶吼,有时是莲河深处巨兽搅动水流的闷响,有时只是风穿过骨原上那些空洞骨骼时发出的呜咽。

    此刻坐在这温暖明亮的龙首台上,背靠着为他搭起的木屋,看着眼前那个忙碌得满头大汗的少年,还有替他掖好毯子一角的高依依,和正在窗边挂第二串冰铃铛的自家公主。

    老人的眼眶慢慢红了。

    “老奴……何德何能。”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赵清霞在他面前蹲下,握住那双布满老茧和冻伤疤痕的手。

    她的手比老人暖和得多,九转冰凰体的寒气在她体内是滋养经脉的灵物,渡到赵老焉手上时却化作了一缕温热。

    “赵伯,我都说了好多遍,你不要再自称老奴啦。”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好好养伤。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带你去看看外面。

    “黑石关现在可热闹了,不是咱们刚搬来留燕村时那个冷清样子。军市里什么都有,南来北往的客商把最好的铺子都占了。

    “军士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依依姐在关城北面开了一片药田,种了好些灵草。

    “一天手下还有个黑厮,名叫王大力,那憨货天天嚷嚷着要娶媳妇、逛青楼。

    “关城里,马庆养的那只大鹅如今跟老黄狗成了冤家对头,隔三差五就在军市里追着咬……”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多话了。以前在留燕村,她一天也说不了这么多字。

    大概是在黑石关待久了,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活宝,不知不觉就把她的话也带多了。

    赵老焉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公主变了许多。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眼里总带着死志的小姑娘,如今学会了笑,学会了唠叨,学会了跟人顶嘴打闹。

    这些变化,他在冰里封了几年没能亲眼看到,但此刻看得真切。

    他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赵清霞的手背。然后将目光转向远处翻涌的雾海,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陛下若是看到公主现在这副模样,应该也能安心了吧。

    “对了,你们陪着赵伯,我去春华小筑打些水过来。”陈一天道。

    画琴一听,顿时了然。

    春华小筑里面有一汪泉水,是一口灵泉,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灵泉。

    主人虽然不让老人进殿,但没说不让他们带东西出来。

    “好家伙,你在钻空子呢。”

    画琴看向陈一天,眼角一扬,示意要告状。

    陈一天随手丢出一枚灵晶。

    画琴目瞪口呆,接过灵晶的手都激动得发抖。

    这家伙,灵晶是糖豆吗??

    她赶忙连连点头,表示他们是一伙儿的!

    告状?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那种没素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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